沈千嬌臉色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飾自己的失態，立刻有人替她開口︰「擎淵，我們不會害你的……」
「真遺憾，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
戰擎淵漫不經心的打斷，霸道不講理的說︰「還是那句話，如果戰雲棠有誠意，讓他自己來。」
他的態度如此堅決，任何人都說服不了。
眼神玩味的打量著眾人的神色，戰擎淵心情不錯的提示︰「雖然時間所剩無幾，但戰雲棠可以慢慢考慮，我不介意。」
沈千嬌臉色發白，終于笑不出來了。
不輕不重的放下茶杯，她意味深長的說︰「他會來的，我保證。」
戰擎淵似笑非笑，懶得和她再說廢話︰「奧古斯丁，送客。」
目送著一行人灰溜溜的離開公館，楚慕語琢磨了一會兒，從戰家大佬的身上跳起來，「您歇著，我去打個電話！」
半個月前，師兄答應竭盡所能的幫她想辦法，卻一直都沒有回應。
她知道這件事比想象中更加困難，不想隨便催促對方，但戰爺選擇主動出擊，戰雲棠肯定不會置之不理。
如果真的遇上最糟糕的情況，戰爺在關鍵時刻吐血昏迷……
不敢再想下去，楚慕語回到房間找出手機，撥打了校長師兄的號碼。
滴滴幾聲之後，那邊接听了電話︰「楚丫頭，戰公子怎麼樣了？」
「不太好。」楚慕語心情沉重，「之前的半個月里，他昏迷過兩次，雖然每次都在一天之內醒來，但發病的頻率在漸漸加快。」
手機那邊沉默片刻，師兄欲言又止的嘆息︰「丫頭，我把這件事和師父說了，他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別的辦法。」
楚慕語眼中的光芒黯淡些許︰「我知道了，替我向師父道謝。」
「好。」師兄說完，支支吾吾的安慰︰「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任何人都不能強求，你要看開一點，別太難過了。」
楚慕語笑了笑，只是笑意都是苦澀︰「謝謝師兄。」
「你要照顧好自己……墨教授那邊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結果？」
「我不知道。」
楚慕語站在落地窗前，抬眸眺望著雲海翻涌的景色，嗓音干澀的讓人心疼︰「他答應我一個月的時間，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抱太大希望。」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吉利，師兄慌慌張張的解釋︰「我的意思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雖然這樣說有點對不起戰擎淵，但是破解一種病毒談何容易。
即便墨雲端是國際知名的學者，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里，難道真的能創造奇跡？
……
與此同時，國立研究所。
純白建築物的地下七層，冷白色的光芒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照亮走廊里濟濟一堂的人影。
聚集在這里的，都是國內最知名的教授和學者，範圍遠遠不止江海，凡是有資格出現在這里的，十之七八都聚集在這。
有的人剛剛到來，有的人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並且打算繼續等待。
尹星輝仗著近水樓台，提前來這里守著，霸佔了距離實驗室大門最近的位置，心神不寧的看著緊閉的門扉。
所有人都以為墨雲端是在攻克史上最難的病毒之一，他們不是奢望墨雲端能在一個月內拿出結果，只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探討自己的研究和觀點。
但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墨雲端並沒有做他應該做的事，而是……
「墨教授！」
人群中，有听力優秀的學者翹首以盼，十分激動的說︰「我听到門鎖打開的聲音，墨教授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厚重的大門緩緩移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門口，看著那抹修長雅致的身影由遠及近，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失態的捂住嘴巴，更多的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三十天不見，墨雲端消瘦很多，量身定制的制服不再合身，稍顯寬松。
他清俊的面孔一如既往，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極致的冷靜和優雅都讓人敬仰，只是……
發絲全都白了。
這樣的變化分毫無損他的俊美，反倒更加高深莫測，牢牢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墨雲端嗓音沙啞的開口，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地底︰「我失敗了。」
這樣的結果，並不算出人意料。
對于高深的病毒學來說，哪怕失敗，都是難能可貴的經驗教訓。
眾人的神色都很惋惜，沒人質疑他付出的努力。
有些女教授感動的落了淚，不約而同的想要給出安慰。
然而，那短短的幾個字，像是耗盡了墨雲端最後的體力。
眾目睽睽之中，他修長的身影晃了晃，在眾人的驚呼中倒了下去。
尹星輝距離最近，上前接住暈倒了的墨雲端。
他受不了這壓抑的環境，拿出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架勢，「什麼都別說，我們回去。」
眾人分成幾批，互相謙讓著走進電梯。
半晌，電梯叮的打開。
尹星輝扶著墨雲端離開，把他送進自己的休息室。
之後，他出門和各位學者寒暄，請眾人不要對外界提起此事。
「別看墨教授高冷禁欲，實際上非常臭美，所以……」
這個理由十分詭異。
好在墨雲端向來遠離人群，沒人知道他的喜好，勉勉強強忽悠過去。
三個小時之後，尹星輝精疲力竭的說服了所有人，拎著黑色的染發劑走回來，看到坐在床邊的墨雲端。
「醒了？」他把染發劑丟在一邊，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要不要我給你拍張照片，發給楚慕語？」
正所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偏偏墨雲端從不擅長表達情緒。
哪怕盡力到這個程度，他依舊不會在楚慕語面前夸贊自己。
墨雲端搖了搖頭，接過礦泉水抿了一口，嗓音仍然是疲憊嘶啞的︰「現在幾點？」
「晚上七點十三分。」
尹星輝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對墨雲端說這種話，但他還是忍不住︰「墨雲端，值得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