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51、被炮灰的公主15

公主府。

姜斐坐在銅鏡前, 看著鏡中的女人,一下一下梳著白發。

一旁的綠竹直看得心酸,扭頭不忍再看下去。

以前的公主明艷不可方物, 如今卻……死氣沉沉的, 還一夜間青絲變白發。

「綠竹。」姜斐突然作聲。

綠竹忙道︰「公主。」

姜斐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和廣淵王,是不是曾結過親?」

綠竹愣了愣︰「……是。」

姜斐梳著白發的——一頓,神色卻沒——絲毫詫異︰「——是不是對我從無感情?」

綠竹怔住, 想到駙馬過去對公主做的, 一樁樁、一件件均是讓人絕望的事, 終抿唇不語。

「我知道了。」姜斐輕應一聲。

恰好此時,下人前來知會,說午膳已經備好了。

姜斐放下木梳站起身︰「走吧。」

綠竹忙跟在她身後, 朝正廳走去。

只是在看見正廳坐著的人影時一頓。

——楚墨早已坐在膳桌旁。

姜斐的神色有片刻地僵硬, 腳步滯了滯,而後方才緩步走上前。

楚墨望著她的動作,目光定在她的白發上,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膳桌上很安靜,滿桌的佳肴。

姜斐看了眼桌上的飯菜, 伸手便要夾起一顆蓮子。

楚墨看向她, ——指輕顫了下︰「你以往不愛吃蓮子。」

姜斐——一頓,夾在竹筷間的蓮子掉落, 一直滾到地上, 她茫然地看——一眼。

楚墨喉嚨微緊, 夾了塊八寶鴨放在她碗中。

姜斐呆呆地看了眼八寶鴨︰「——謝。」

楚墨正要夾其他菜的——一抖,一塊佛——金卷掉回碗中。

二人都愣住。

楚墨垂頭,故作無事地將金卷夾到自己碗里。

午膳用得格外沉寂。

「王爺,」午膳將要用完時, 姜斐低聲道,「你我二人還未成親,加上……本就感情涼薄,王爺若是有事要忙,可以不必特意來這里的。」

楚墨怔怔看著她,以往,她總是纏著——共用午膳,總是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滿眼亮晶晶的,如今卻說,——可以不用來……

「不礙事,」——啞聲道,見她還要說話,又道,「可要去書房?」

「嗯?」姜斐不解。

楚墨滯了滯︰「那里——你以往喜歡的書籍和糕點。」

姜斐看了——一眼,又看了眼一旁的綠竹,最終輕輕頷首。

書房仍是老樣子,從未變過。楚墨跟在姜斐身後走進去,看見正中央的書案,以及書案旁的軟榻、矮桌時,——一瞬間鼻子一酸。

在大魏,——曾幻想過無數遍這個場面,便是將那個書房布置的和這里一模一樣,也難以抵消那致死的孤寂。

「書房為何要放軟榻?」姜斐突然問道,目光直直看著書案旁的軟榻。

楚墨回神,看了眼軟榻,又看向姜斐,良久啞聲道︰「……曾經——人說,想在這里陪著我。」

姜斐愣住,良久緩緩走到軟榻旁,看著上方倒扣的話本,又看向一旁矮桌上的糕點,就像剛剛還——人躺在這里小憩一般。

「那她一定很愛你吧。」她低聲呢喃。

楚墨眼眶一熱,喉嚨緊縮的陣陣澀痛。

她不記得。

她根本……就沒有恢復記憶,不記得——們的過往。

宮宴上她選擇他,是為了裴卿。

為了讓他放開姜蓉蓉,為了讓裴卿幸福。

可是,——依舊很慶幸。

「嗯?」沒有等到回應,姜斐扭頭看向。

楚墨飛快轉開目光,啞聲應道︰「……很愛。」

姜斐垂眸,對他的自欺欺人不置可否。

楚墨又道︰「你在此處先休息一會兒,若是無聊便看看話本。」

姜斐點點頭,坐在軟榻上,拿過話本隨意翻看了幾頁,而後詫異地發現,這話本就是楚墨謀逆前,她最後一次陪他待在書房看的那本。

她抬頭看向楚墨,——已經坐在書案後,看著底下人送來的信函。

姜斐挑了挑眉,再沒多說什麼,安靜地翻看起來。

楚墨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目光微怔,若是以往,她總會隨手遞到他唇邊一塊糕點,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身邊翻書頁的聲音消失,均勻淺淡的呼吸聲響起。

楚墨轉頭看去,姜斐——中的話本已經掉在榻邊,她正靠在那里雙眸輕閉著睡著了,雪白的發凌亂——

輕輕起身走到軟榻旁,蹲認——地望著她。

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心仍是緊皺的,臉色蒼白,像是塊透明的白玉,不見血色。

楚墨不覺伸手,輕輕揉開她的眉心。

姜斐動了動身子。

楚墨猛地收回。

下瞬,姜斐半夢半醒之間微微眯了眯眸,迷蒙地看了——一眼,低聲夢囈道︰「你回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聲音帶著淡淡的哭腔。

楚墨身軀一僵,——一瞬像是回到了謀逆前那夜,她也是這樣輕聲呢喃著。

「斐斐?」——嘶啞著嗓音,輕喚著她。

姜斐沒有應聲,只是轉過身子再次沉睡。

楚墨仍蹲在她身側,輕輕撫模著她的臉頰、發絲。

她的身子依舊很冰涼,冰得——的心都跟著疼起來了。

不知多久,姜斐似乎察覺到什麼,皺了皺眉,側過身子,睫毛輕顫了下,眼見便要醒來。

楚墨飛快起身,回到書案後,拿起根本看不進去的信函。

姜斐「幽幽轉醒」,朝楚墨看了一眼。

在她裝睡時裝得情深,好感度卻一陣波動後半點沒漲。

沉思片刻,姜斐看了眼一旁的糕點,目光微閃,而後順——拿起一枚遞到楚墨唇邊。

楚墨嗅著香甜的味道,微微啟唇,下瞬猛地察覺到什麼,雙眸如迸射萬千華彩看向姜斐。

姜斐被他驚了一跳,——中的糕點掉在地上,而後神色茫然︰「抱歉,我剛剛……」她說著,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只是腦子里突然閃現了什麼畫面……」

聲音卻逐漸停了,她錯愕地看著楚墨——

俯身撿起掉落的糕點,輕輕撢了撢並不存在的灰塵,放入口中。

「你……」

楚墨笑了下︰「很甜。」

她對——,並非全無感情的吧——

面陡然傳來一陣煙火聲,透過書房半掩的窗子傳了進來。

姜斐一怔,而後才想起來,為慶大燕與大魏兩國修好,自今日起,三日無宵禁。

「可想出去瞧瞧?」楚墨望著她問道。

姜斐眼楮微亮,下刻想到什麼,撫了下垂落身前的白發,輕輕搖搖頭。

楚墨心中一澀︰「沒有人敢說你,斐斐,」再也不會——人,能傷她分毫,「我帶你出去,可好?」

姜斐愣了下,看了看——,又看了眼窗——,遲疑著點了點頭。

出門時,姜斐最終披了紅紗,蓋住了白發。

京城繁華,今夜的人比往日多了許多。

姜斐走在集市中,看著不遠處的花燈,道路兩旁叫賣的攤販,眉眼不覺舒展。

「斐斐。」身邊的楚墨突然喚她。

姜斐疑惑轉頭,而後順著——的目光看過去——是一處糖人攤位,周圍圍了不少人。

她不解地看向楚墨,滿眼困惑。

楚墨的心沉了沉,卻依舊笑了出來︰「你可想親自去寫?」

姜斐頓了頓,神色遲疑。

楚墨的笑微凝,卻徑自走上前去,不知和那攤主說了什麼,攤主站起身,讓出了位子。

楚墨坐下,拿過盛滿糖汁的銅勺,在烤熱的圓盤著寫著什麼,行雲流水。

不——時已經寫好,——將糖人粘起,眼中帶著興奮走到姜斐面前︰「給。」

姜斐看著糖人。

「姜斐」。

她錯愕地看著——,伸手接過︰「——謝。」

楚墨笑容微頓,而後道︰「這是以前——人教我的。」

姜斐抿了抿唇,輕舌忝了下糖人,繼續朝前走。

楚墨安靜地跟在她身側,看著這條熟悉的街市,——們曾一起逛過的。

那家首飾鋪子,她曾經拿著那枚孔雀釵問他「好不好看」。

那家點心攤,她也曾說喜歡那兒的黃豆糕。

賣糖葫蘆的攤販……

她不記得,她的腳步連停留都未曾。

只有——此刻才驚覺,原來,——過這麼——的回憶。

姜斐的腳步突然頓了下,停在一家鋪子前。

楚墨朝她看去,看著她方才沉寂的眸子,此刻隱隱浮現著向往——

轉頭看向鋪面,而後輕怔,那是一家文燈鋪子,今晚的生意很好,許多孩童男女拿著文燈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很美好。

楚墨心口微跳,這是他們曾經買過文燈的鋪子,——們也曾一起在放燈台上放文燈……

那晚,她曾拼命護過。

「去買一盞?」楚墨低聲詢問。

姜斐眼神亮了下,點點頭。

片刻後,楚墨拿著文燈出來,二人一齊朝放燈台走去。

直到上了放燈台,看著一旁的筆墨紙硯,楚墨愣了下︰「我以往說錯了,斐斐。」

姜斐不解。

楚墨看著她懵懂的目光,笑得眼眶微熱︰「以前,——人對我說,願望寫在文燈上,放飛後便能實現。」——

以往說錯了,——不是沒——願望。

她是他的心願。

楚墨走上前,拿過毛筆,在字幅上寫下幾字——

願姜斐︰長命百歲,一生喜樂。

姜斐怔怔看著放飛的漫天文燈,楚墨轉頭凝望著萬千燈火下的她。

那些本以為不重要的過往,卻事無巨細地記在了心里,可是……他的斐斐,卻將一切都忘了——

帶著她走過——們曾走過的路,去過——們曾去過的地點,做她曾經做過的事情。

她都記不起來他了。

她把——一個人丟在了回憶里。

文燈結束了。

二人安靜地踏上回府的路,誰也沒有言語。

卻在此時,周圍人群中突然沖出幾個穿著如尋常百姓地練家子,幾人直直朝楚墨走來,待走近了,方才亮出袖口的匕首,刀鋒正冒著寒光。

「狗王爺,受死。」一人冷聲道著,而後幾人舉起匕首就要朝楚墨刺來。

周圍百姓被驚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朝四周散去。

楚墨一——將姜斐護在身後,一——飛快避開匕首刀鋒,不過打眼一看便知,是大魏那些看——不順眼偏偏又不成氣候的廢物。

若是平時,——定然不將這些人放在眼中,可是今日不行——

不能讓身後的女人出事。

楚墨拉著姜斐︰「走。」說著,便朝一旁跑去。

姜斐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腕,跟著——朝前奔跑著,臉色微白。

直到二人躲在一處昏暗的窄巷,什麼都看不清,只能听見身邊人的喘息聲。

姜斐怔怔道︰「楚墨。」

楚墨一愣。

自重逢後,她第一次不是喚他「王爺」,而是喚他的名字。

「不會——事的。」——低聲安慰道。

姜斐沒有回應,又道︰「是不是……以前發生過……」

楚墨神色一震︰「斐斐……」——

的話並未說完,姜斐的臉色陡然驚變,目光惶恐地看著——的身後,下刻猛地抱住了——,擋在他身前。

頭上的紅紗飄落,白發垂下,在昏暗的夜色中極為顯眼。

楚墨只覺自己的眼楮被那一抹白刺痛了,不覺眯了眯眼,猛地環著姜斐的腰身,避開了襲來的一劍,自己的後背卻被重重劃了一刀,一陣刺骨的疼痛。

楚墨轉身,周身縈繞著駭人的殺氣,而後反手奪下那人——中的匕首,刀鋒從那人喉嚨用力劃了一刀,血跡噴濺。

「王爺恕罪。」暗衛已經處理完余下的人,跪在地上請罪。

楚墨未曾言語,只看向姜斐︰「你方才……想保護我?」

姜斐臉色煞白︰「你受傷了,先回府……」

「斐斐,」楚墨走到她面前,「你可曾想起什麼?你沒有記錯,以前發生過的,你可還記得……」說到最後,——些語無倫次起來。

姜斐愣愣地看著——,沒有說話。

「斐斐,再好好想想好不好?」楚墨的聲音近乎哀求,「糖人,糕點,珠釵,文燈……」

「今晚的一切。」——

本已絕望,哪怕只是自己一人守著過去的回憶也好,可是如今,——卻看到了一點點的希望。

她下意識地保護了。

姜斐死死咬著唇︰「我,我不知……」話未說完,她身子猛地僵滯,一——揉著眉心,「王爺,楚墨……你究竟是誰……」

她呢喃著,後退半步,下刻臉色僵白,唇角溢出一道血線。

楚墨大驚,驚惶上前擁著她︰「斐斐,不要想了,斐斐……」——

寧願她不記得了。

可懷中的女人卻依舊肢體僵冷,雙眼緊閉。

寒花毒!

楚墨手顫抖著抱起她,飛身朝公主府走去,身形倉皇。

一炷香後。

楚墨僵硬地站在一旁,看著太醫神色凝重地為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姜斐號脈,對後背的傷全然不在意。

良久,太醫起身︰「長寧公主應是受到刺激,導致寒花毒隱——發作,所幸並未全然毒發,須得再——服用解憂草,只是……」說到此,太醫遲疑了下,「我在長寧公主脈象中,還探到了其他——種毒藥所致的身虛體寒。」

楚墨驚怔,艱澀道︰「——種毒藥?」

「是,」太醫躬身,「那些毒藥,依老夫所看,不像尋常的毒,反而與蠱——關。」

蠱。

楚墨愣住,幾乎立刻想到裴卿。

裴家世代皆下麒麟蠱,不得出城。

可暗衛曾調查過,姜斐和裴卿二人出城過一次,那一次,——無事發生。

是為了裴卿嗎?

她為了裴卿,甘願試毒?

「駙馬,」太醫本已走到門口,想到什麼又停了腳步嘆了口氣,「以長寧公主如今的身子,恐怕再撐不了兩個月了。」

話落,——搖搖頭走了出去。

楚墨仍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那句「兩個月」。

窗——一聲細微聲響,暗衛的聲音傳來︰「王爺?」

楚墨愣了愣,而後才茫然轉身走了出去。

暗衛見到他,俯身跪在地上︰「王爺,那些人都處理干淨了。」

楚墨依舊滿眼倉皇,如行尸走肉一般,只「嗯」了一聲。

暗衛沒——離開,硬著頭皮又道︰「王爺身上的傷,應該早做處理。」

楚墨沒——理會,只道︰「準備啟程回大魏。」

暗衛驚︰「王爺的傷……」

「派人先行回去,告訴後院種蠱的散人,便說……他曾說的那件事,本王應了。」——初,——策馬一天一夜追回的那個散人。

暗衛俯首應「是」。

楚墨又道︰「回程路上,——備點此處的糕點、糖人……」這里——和姜斐的回憶,離開這里,——怕姜斐也許再也記不起那些過往了。

「王爺,」暗衛沉寂片刻,壯著膽子道,「王爺當——想讓長寧公主記起來過往嗎?」

楚墨愣住——

的想讓她記起來嗎?

她愛他的那些過往中,還伴隨著刻骨銘心的傷害。

城牆之上,——親口承認的利用、下毒、拋棄。

她寧願忘記一切都不敢記得的痛苦回憶,——的敢讓她記起來嗎?

她會恨他的。

楚墨最終揮了揮手,暗衛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走回臥房,看著床上臉色與發絲一片蒼白的女子——

年,那個一襲紅衣在京城策馬揚鞭的長寧公主,卻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因為他。

都是因為他。

楚墨踉蹌著上前,伏靠在床邊,伸手一下一下攏著她的發。

自厭、悔恨、嫉妒、憐惜……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心口,楚墨只覺喉嚨一酸,翻涌上來陣陣血腥味——

溫柔地將她抱起,用力的裹住她瘦削的身子,以體溫溫暖著她的肢體︰「斐斐……」聲音嘶啞難听。

即便她听不見,卻還是一聲聲喚著。

最終,楚墨將臉埋入她的白發間,發出的聲音如求救的獸鳴︰「斐斐。」——

究竟該怎麼辦?——

的要被她徹底拋棄在過去的回憶里了。

……

姜斐是在兩日後醒來的,醒來便得知,楚墨要回大魏了——

曾入宮面聖過一次,姜斐也不知他同皇帝說了什麼,皇帝同意他帶著她離開。

楚墨以極快的速度備好了最豪華的馬車和一眾高。

知道——們要離開的人並不——,楚墨也——意隱瞞,只有陸執曾找過——,說他死生會守在姜斐身邊。

陸執本以為以楚墨的性子定不會應下,——已做好與——決斗一場的準備,沒想到楚墨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裴卿得知楚墨將要離開大魏的消息時,是在他們離開的——日午時。

彼時,——正在正廳用午膳。

姜蓉蓉來了,坐在他的對面,看著——時滿眼的關心︰「听聞你這幾日一直沒去早朝,我很擔心你……」

可听在裴卿耳中,卻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最終只看見她的嘴一開一合。

裴卿低頭,看著桌上的飯菜。

膳房早已換掉了那些曾讓姜斐皺眉的菜色。

姜蓉蓉察覺到他的神色,低頭看去,而後雙眼微怔。

桌上沒有一樣她愛吃的菜了。

裴卿放下碗筷起身走了出去——

不懂自己這是怎麼了。

如最初計劃的那般,姜蓉蓉回來,——趁機將在他引導下與姜蓉蓉一舉一動都分——相似的姜斐,易容成姜蓉蓉的模樣,用她,換回姜蓉蓉。

其實……根本無需那般麻煩。

姜蓉蓉身上的寒花毒解了,姜斐恢復記憶後選擇了楚墨。

一切都剛剛好——

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後院。

裴卿走到涼亭里,後院的桃樹、秋千,都消失了,一片荒蕪,再無生機。

姜蓉蓉似被驚到,久久說不出話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門外的侍衛跑了進來,——中拿著一封書信,見到裴卿忙對他行了一禮︰「大人。」

說完便要朝偏院李端的房中走去。

裴卿看著那侍衛,莫名其妙突然道︰「那是何物?」

侍衛一驚,看了眼書信,遲疑地看了眼一旁的姜蓉蓉才道︰「是長寧公主府的人送來的信,說是公主吩咐,在她離開大燕後將這封信交給李道人。」

裴卿手指輕顫了下,良久艱澀道︰「……離開後?」

「是。」侍衛忙應。

裴卿看著那封書信。

是啊,皇帝親自賜婚姜斐和楚墨,她隨他離開也是應——的。

「咳……」裴卿突然悶咳一聲,胸口沉悶悶的墜疼——

定定看著那封書信,不語。

侍衛拿著信的——一顫,忙小心翼翼地遞上前︰「請大人先過目?」

裴卿攥了攥手,終接過書信,打開。

熟悉的字跡,並不算好看。

裴卿彎了彎唇,很快抿起。卻在看清信上的內容時臉色驟然蒼白。

信上,是服用一味烈毒後的身體反應及感受。

也是……姜斐曾為——試過的最後一味毒。

她始終記得和——之間發生的一切!

甚至即便離去,也不忘將這封信送來。

那麼她選擇楚墨……

「本公主將你想要的那個人還給你。」

「恭喜你,抱得美人歸。」

那日,她對——說的最後兩句話。

她選擇楚墨,是為了。

裴卿抓著書信的——劇烈顫抖著,下瞬猛地起身朝門口而去,一襲白衣不復清潤,反添狼狽︰「備馬!」

「阿卿!」姜蓉蓉看著——的背影,高呼一聲。

可那白影卻連停都沒停。

裴卿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要追上她。

一定要追上她——

看見城門口徐徐而出的豪華馬車時,裴卿緊攥著韁繩的——微緊︰「姜斐——」

嘶啞的聲音,引來周圍眾人的圍觀。

馬車里,姜斐本靠著轎壁的身子一僵,——輕顫了下。

楚墨望著她,而後輕輕將她的——攥在掌心。

姜斐低著頭,沒有看。

「斐斐!」裴卿的聲音越發近了,伴隨著凌亂的馬蹄聲。

姜斐睫毛輕顫了下。

楚墨生怕她會消失一般,抓著她的——越發用力了。

下刻,馬車——又傳來姜蓉蓉傷心的聲音︰「阿卿,你不要這樣……」

姜斐的神色一僵,繼而自嘲一笑,再未作聲。

看著她為別的男人這般死寂,楚墨幾乎立刻想到她曾為裴卿試毒一事——

須得用盡全力,才能克制手指的顫抖、心中不斷涌起的嫉妒以及對裴卿的殺意。

「快馬加鞭。」楚墨命令著。

侍衛得令,用力揚了下韁繩,馬匹嘶鳴一聲,疾馳著駛出城去。

「斐斐……」裴卿駕馬追上前去,即便已經到城門口,速度絲毫未減。

「阿卿,不要前行了!」身後,姜蓉蓉在大聲道著。

裴卿如沒听見般,用力抽了下韁繩。

體內的麒麟蠱在瘋狂躁動,不斷沖撞著骨肉,渾身劇痛。

姜蓉蓉僵在原地,看著裴卿瘋狂前行的背影——

初,她隨楚墨離開時,——不過追到城門口,而今,——卻義無反顧的追出城……

「大人!」前方一聲惶恐的吼叫。

姜蓉蓉抬頭看去,裴卿身上的白衣幾乎被血染紅,整個人直直摔下下馬去,吐了一口血後,頹然仰倒在地上,

幾個國師府的侍衛將裴卿帶了回來。

姜蓉蓉此刻方才看到,裴卿依舊睜著眼,只是他的眼中一片漆黑,再無神采。

而——的身上……

姜蓉蓉忍不住後退半步——

的身上,蠱蟲依舊在瘋狂的涌動著,在他的身上鑽出一個個的肉包、血包,肢體近乎畸形……

終是李端趕了過來,忙給裴卿喂下一枚解藥。

麒麟蠱逐漸安穩。

裴卿被人送上了馬車,臨上馬車前,——只有雙眼能微動——

厭惡被人圍觀,而今竟也不覺得怎樣了。

只是……那個唯一一個不會怕——的姜斐,離開了。

另一邊。

姜斐坐在馬車里,系統的聲音傳來。

裴卿好感度︰99.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