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多人的大營怎麼能說扎就扎好了,就算沒人手中扛著一根木樁那也需要時間去梳理不是嗎?但是劉晏卻忍不了這些反鎖嘈雜的事情,選定了具體地址後便先命人將自己的大帳支了起來。
當然其中還有一些懶于做事的人也跑來湊熱鬧,一人手里抱著一火盆借著給劉晏送的理由便待在賬里對外面的嘈雜充耳不聞。劉晏自己是什麼德行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也沒有那個臉面去將這些人趕出去。
這幾人無非就是振宇博、庚痴和封疆了。其余的人不想也沒有那個膽子跑到這里來討清閑。一級一級的大人那個不是如狼的眼楮一般將他們盯得死死的。
「山淼呢?」
振宇博是最後一個進來的,所以他先開了口道︰「方才手里抱著木樁該是在築大營護欄吧。」
劉晏點了點頭,好在自己當是將這個不干活就能憋出毛病的傻大個子帶來了。這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報!」
劉晏正想問問振宇博將那些亂軍怎麼處理了,從外面急匆匆的跑來一個侍衛喊著號子就進了大帳。
「何事?」
那侍衛一拜道︰「報將軍,殷將軍帶兵前來。現在被攔在了山寨前!」
劉晏一拍腦門,他把殷江這茬事給忘了。待那侍衛下去之後封疆皺了皺眉道︰「我看還是你親自去一趟吧,不然殷江怕是過不來了。」
劉晏剛要回答又被門口跑進來的侍衛給打斷了話,這讓劉晏有些毛躁,皺眉道︰「何事?」
「將軍,戰將軍差人過來求見!」
「不見!」封疆大喝一聲道︰「將我們的人攔在外面現在又差人前來,不就是想多些籌碼?」
劉晏搖了搖頭道︰「不一定,先帶進來看看!」
劉晏話音剛落一個賊頭賊腦的家伙便竄了進來,就那一雙賊眼楮真是浪費了一聲威武的盔甲。
那人眼力見也不錯,雖是劉晏沒有坐在將軍椅上但這人直直就沖著劉晏一拜道︰「嘿嘿嘿,將軍!我家將軍擺宴邀請將軍今夜去我營中赴宴?」
「鴻門宴?」劉晏腦海里首先崩出來這一典故,難道說故人用笑里藏刀這一招都是借著鴻門宴來亮刀的?當然劉晏不會退縮,一項是奉行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痛快一點的劉晏這種時候就喜歡迎著刀口將頭伸出去。
就拿劉晏的自己的話來說︰咋們這一伙子人不能算是正常的虎狼秦軍,咋們都是土匪!只打劫六國軍隊的土匪。這樣的土匪雖然風險高,但是利潤大。既然是土匪,那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匪」字。要想徹徹底底的成為匪,那你就必須玩命,將這個匪字刻到骨子里,讓人想起你就害怕!
「行了,給你們那個將軍捎個話,讓他多準備些酒肉,我們這幫兄弟都餓著呢!」
那士卒一听劉晏沒有難為自己,樂的屁顛屁顛的就跑了。但是他不知道劉晏有多麼無恥,無恥道他恨不得自己沒來過這里。
半個時辰,也不知這伙子從未趕過工兵活的騎兵們是怎麼將這大營扎起來的。前營牆足足兩人辦高,牆後的箭塔五人間隔便是一幢可惜還沒有搭好。營門簡單的用麻繩綁在一起來開閉都需要七八個人來回抬。
其實這營門就是個擺設,真正大軍前來根本抵擋不了。就像山淼帶著十幾個大漢抬著一根木樁就能輕易砸成碎末一樣。
劉晏看了看還賣力工作的山淼,笑了笑讓振宇博叫了過來。山淼抓起一水囊一口氣就喝了個干癟後道︰「干啥?後面雖有山谷抵擋但也要搭起來!」
劉晏笑了笑道︰「行了,多你一人不多。累了這麼久你不餓弟兄們都忍住不說你看不出來?要不怎麼說實在人也不好相處呢。」
山淼回頭環顧了下四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一說,我這肚子也有些餓。那就先吃吧,趕今夜應該能完工了。」
劉晏沒有回答他,對著遠處的鼓角士卒招了招手道︰「吹號吃飯!」
「嘟!」
沉悶的牛角發出的號聲漸漸擴散開來,在山谷間回蕩久久沒有消失。山淼將手里的水囊往庚痴懷里一扔道︰「行,我和兄弟們一起吃!」
劉晏氣的一跺腳,上前對著山淼的後脊梁就是一拳。一聲悶響後山淼若無其事的回頭疑惑的道︰「怎麼了?」
「跟我走!」
劉晏懶得和山淼再多說一句話,他知道要是山淼的腦子轉不過彎還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夕陽依然西下,就連最後的一縷火燒雲也被黑暗吞噬。營地里的火把燃了起來,不是發出「啪啪」的脆響聲。
劉晏先去了東郡守軍軍營前面將殷江帶來的那五千騎兵安排了五里外的一個山溝里。這山溝屬于不仔細去看絕對不會注意到的地方,這五千騎兵往里一貓絕對可以從這世界上消失。更何況此處被前面東郡軍營卡的死死的,根本不用擔心外敵來犯。
東郡軍營,將軍大帳內
「給我找!五千騎兵不可能就這麼消失了!給我找出來!」
戰鞠有些氣急敗壞的抓著一個都衛大吼,之前他就吩咐下去讓都衛帶著十幾雙眼楮盯著剛來的五千騎兵。他不怕兩面夾擊,他想讓這五千騎兵就這麼暴漏在亂軍的視野下先去做個肉盾。可是這都衛帶著十幾人掌火的這麼點時間五千騎兵就消失了。
這讓戰鞠怎麼不氣,恨不得將眼前的這個都衛直接拉出去斬了。戰鞠可不是劉晏,十幾年來戰功赫赫。骨子里的無情和毒辣可不是吹出來,說砍腦袋就砍,他和絕大多數將軍一樣奉行的是從嚴治軍。
「小的這就去找!」
這都衛已經渾身起汗,這里太熱又太冷他受不了。只是這都衛出去後手底下的那十幾人又遭了秧,好一頓臭罵後都衛帶著手下的百人出了大營每走幾步就將劉晏踫了個滿懷。
「站住!干什麼去!」
都衛沒打斷理會劉晏,他現在煩著呢。遠遠的就繞開了沒想到劉晏卻追了上來。買個面子,都衛笑了笑對著劉晏一拜道︰「將軍!我奉去執行軍務!」
又是這種萬能的推辭,劉晏也大概猜出了八九。笑了笑道︰「你是找騎兵的吧?就在前面的那個山谷里!」
劉晏說著對著騎兵的藏身之處指了指。那都衛瞪大的眼楮在黑暗中顯得極為突兀。他看了看眼前身影婆娑的劉晏,還在猜測劉晏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劉晏已經催馬往軍營趕去了。都衛搖了搖頭,他不覺得劉晏會直接告訴他。
到了大營門口,已經修整好大門早早就打開了,熱鬧的軍營好似在極力討好希望劉晏能盡快走進其中。
門口漸漸走來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頭,身上穿著的是殘破的盔甲。與其說是盔甲還不如說是幾塊沾滿了泥土的幾塊破木片罷了。
「這種年紀怎麼還會在軍中?」
殷江皺著眉說完了這句話眾人也都盯著這老頭看,這種情況下一個老頭的出現著實有些詭異。劉晏也犯愁,不知道這戰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尤其是這老頭被火光拉長搖動的影子將氣氛弄得及其詭異。
「什麼人?戰鞠呢?」
劉晏看著老頭怒喝一聲,老頭抬頭看了劉晏一眼後對著劉晏拜了一拜後又慢慢走到了劉晏馬前後道︰「將軍,小的是今日為您準備宴席的廚子。只是戰將軍說不和胃口,將老朽交給您了,下的生死就您一句話的事情。」
這又是什麼鬼玩意?劉晏現在心頭上除了常德懷又將這戰鞠加了上來。此人若能朋友固然好,若是敵人一定要提早解決了不然他就像一只跳蚤一樣總是在自己放松的時候來上一口。
「戰鞠呢?他有些失禮了吧?」
殷江听過這人,他的父親殷遼也提起過。此人雖然年輕但是城府和身手絕對不可小覷,這也是殷江能忍著沒有動手的原因之一。劉晏這支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已經被劉晏同化了,骨子里都有著不可抹去的驕傲,殷江的驕傲就是能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殺了自己討厭的家伙。
他不像劉晏那麼愛使伎倆,也不同封疆那麼遇事三思。更不若山淼那般說打就打,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戰場,或者說比起劉晏、封疆、山淼包括振宇博和庚痴來講殷江更適合來做這個將軍。
老頭輕嘆一聲道︰「戰將軍在大帳等候各位大人,請隨我來把!」
老頭說著便又邁著那蹣跚的步履往營地里走,劉晏仔細看去才看出來這個老頭的一支腿是瘸的。也不知大軍行軍的時候他是怎麼跟上的。
封疆將馬韁繩拉了拉道︰「怎麼?還進嗎?」
殷江卻將馬韁繩松了松道︰「進!」
山淼坐下的大青牛猛地叫了一聲,劉晏也猛地一驚。眾人都驚奇,紛紛提問。
劉晏搖了搖頭道︰「肉眼所見的並不都是對的。行了,走吧。都到了這里再跑了讓人笑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