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的心,隨著藥物催進皮膚的一瞬間,跟著死了。
她閉上了眼楮,流下了眷戀世界的淚水。
此時此刻,她就算再不甘心,都無能為力了。
這輩子,她過得稀里糊涂,也愛得稀里糊涂。
但是,都無所謂了。
就在這時候,門被 當一聲踹開。
唐沐辰從門外,沖了進來。
陽光扎的眼楮有些刺痛。
雲熙想抬抬手,可是,已經失去了抬手的力氣,哦對,夏天給她注射了安樂死的藥劑。
她,就快死了。
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卻不知道她該說什麼。
唐沐辰一把將夏天推開,那注射器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里面黑色的藥劑,只剩下了一滴滴,最後一滴藥,順著針頭緩緩地流了出來。
那一滴藥,仿佛在嘲笑著世人的無能一樣。
夏天笑的一臉張狂,她的眼角帶著淚,但是,無比的猙獰。
「唐沐辰,就算你現在回來了又如何?哦不,你可以給她收尸,雲熙這個人,生來被萬千的人簇擁,生來就含著金湯匙,卻總是說自己過的不好,但是,她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過的不好,雲熙啊雲熙,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是現在都結束了,她馬上就要死了。」
「你這是殺人,你知道嗎?」
「殺人?我什麼都沒做,那安樂死的藥,也是她自己親手簽署的,看這上面還有她的手印兒,唐沐辰,我夏天做事,從來都滴水不漏,你覺得我會犯這種糊涂?你有時間在這跟我理論,還不如好好地和她道個別。」
「你趁她昏迷時,簽的字,也算數?」
「算不算,法律說的算。」
雲熙閉了閉眼楮,看著唐沐辰那病態般的臉色。
從什麼時候起,一個健健康康的男人,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
最可怕的是,她從來都沒有去在意過,她每天悲春傷秋,想著尚恩,想著顧梵音,想著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什麼時候將自己的一絲絲的關心,給予唐沐辰了?
從來都沒有。
從來……沒有。
她唇角動了動,干啞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發了出來︰「唐沐辰,值得嗎?」
唐沐辰蹲,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沒有什麼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雲熙,為了你,我做再多,都是願意的。」
「你是個傻子瘋子,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好痛好痛,你知道嗎?」
「有我在,我替你痛。」
「你的病……」
「沒事,我是醫生,全京都都承認的神醫,我怎麼會讓一個癌癥晚期打敗?我能救活你,就能救活自己。」
一旁的夏天,笑了,她走了過來,冷聲說道︰「治好一個雲熙?你將自己身上健康細胞,全都移植到了雲熙的身上,又將雲熙身上的癌細胞,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好去研究抗癌的藥物,你以為你這樣做,是救她?你是用自己的命,換雲熙的命。」
雲熙震驚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唐沐辰是用以命換命的方式,救的她。
所以說,從五年前開始,唐沐辰就已經這樣做了?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說。
為什麼?
「雲熙,你活著,就是一個禍害,你不如安樂死,這樣,對誰都好,唐沐辰沒有你這個拖累,或許就不會得癌,顧梵音也不會失憶,這樣對誰都好。」
雲熙咬了咬唇,干裂的嘴巴里,滿滿都是苦澀。
「是啊,我就是一個禍害,不過,都不重要了,我就要死了,這樣……也好,唐沐辰,這輩子我對不起你,下輩子,我再報答你。」
「不,你不會死的,有我在,我怎麼會讓你死呢?」
一旁的夏天,同情的看著唐沐辰嘲笑道︰「哦?難不成,你還能將一個注射了安樂死的人,挽回?唐沐辰,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唐沐辰唇角勾起一抹笑,他站起身,看著夏天,冷聲說道︰「一個注射了安樂死的人,怎麼會到現在還可以和我說話?」
一句話,讓夏天恍然大悟。
對啊,正常情況,雲熙應該昏死過去,一睡不醒這才對啊。
是哪里,出了問題了?
「你將藥換了?」
「這家醫院,是我的,我是院長,你覺得呢?」
夏天不敢置信的看著唐沐辰︰「怎麼會?」
「你趁著我不在,偷走了雲熙的孩子,騙她說孩子夭折,你以為,我查不出來?」
「你查出來又怎樣?現在孩子在葉家,你以為葉老先生肯將孩子還給雲熙?做夢,只是,我不清楚,你怎麼會提前換走藥物?」
「你以為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能做幾次妖?」
「你……」
「那個醫生,是我的人。」
夏天,恍然大悟。
她怎麼就忘記了,唐沐辰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而她收買的,是唐沐辰的心月復。
所以雲熙,死不了。
唐沐辰咳了咳,沖著門外喊道︰「顧先生,你也都听清楚了是不是?這個女人,背著你干了多少壞事,你現在,還看不明白嗎?」
夏天的臉色,刷的一下變了。
她轉頭看向門外,那個身穿西裝的男人,就站在門外,此時此刻,他的眼神里滿滿都是冷意。
瞬間,她的所有人設在這一瞬間,崩塌。
「梵音……你什麼時候來的?」
顧梵音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左手插著褲兜,經過夏天的時候,沒有看她一眼,而是看向了床上的雲熙,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地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雲熙將事情的經過,听了個大概,但是,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我的孩子,還在是嗎?」
「對。」
比起那些陷害和傷害,沒有任何事情,比現在這個信息能讓雲熙開心。
如果說什麼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孩子沒死,對雲熙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她閉了閉眼楮,眼淚吧嗒吧嗒的流了出來。
孩子還在,孩子,沒有死。
「雲熙,我明天將孩子,給你送回來,但是我有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我希望你不追究夏天的錯。」
這一句話,讓雲熙的心,又一次絞痛了起來。
她偷孩子,告訴自己一個噩耗,又差點害死她的命,如果不是唐沐辰,那麼,她早就死了。
現在,顧梵音的一句輕輕松松的話,用孩子,換取原諒夏天,雲熙對顧梵音的執念,似乎在這一瞬間,死的干干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