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嗖嗖的吹著,吹亂了顧梵音的一頭短發,汗水順著他的額角,一滴滴的流了下來。
黏住了他的幾絲頭發。
他望著那空洞洞的棺木,卻是自嘲的笑了。
好一個雲熙。
你真的絕情。
枉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我將自己囚禁在恨的牢籠中,沒有陽光,沒有希望,可是你卻早在另一個地方,逍遙快活。
你這樣,真的好嗎?
他瘋了一般的狂笑了起來,失憶,炸死,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顧梵音望著天空,發出了撕心裂肺一般的嘶吼,像極了一個受了傷的野獸。
我顧梵音,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痛苦,唯獨你雲熙,一次又一次的帶給我無邊無際的傷害。
天,即將蒙蒙亮。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幾個人路過,見到顧梵音的時候,立刻開始竊竊私語︰「看,那有個神經病在挖墳。」
「我們要不要報警?」
「報警有什麼用?墳墓已經被挖開了,我們過去看看。」
隨著村民的靠近,顧梵音緩緩地站起身,他沒等那幾個人說什麼,只是冷冷地看向他們。
「這不是漫步雲端的顧總嗎?」他們立馬認出了顧梵音,幾個人並不是沒有見識的人,在這樣的眼神逼仄下,轉身撒腿就跑。
其中一個還是狗仔隊,專門拍攝一些稀有新聞。
他走的時候,找了個稀有的角落,將眼前見到的這一幕,立馬拍了下來。
很快,顧梵音挖墳的事情,灌溉了整個新聞頭條。
當雲熙見到他挖的正是她的墳的時候,只覺得毛骨悚然。
一向自詡謙謙君子的他,竟然會干出這種事情。
她難以置信。
尤其是照片上的那雙,帶著恨,帶著無邊嘲諷的眼神,讓雲熙的整個身子,都跟著顫了顫。
他為什麼會有那種眼神?
那種刻骨銘心的恨,似乎,是對她的。
雲熙暗暗的握緊了拳頭,疲憊的閉上了眼楮。
她的腦海又一次回到了那天,他們在萬眾矚目的高台上,交換戒指,互相宣誓……
那天,她很幸福,很快樂,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誰都沒有想到,他們之間會走到這一步。
雲熙一直都覺得,顧梵音是她逃不開的劫。
有的人,只要靜靜的站在那,就能夠吸引所有的目光,讓人一步一步的……愛上他。
雲熙就是在這種潛移默化的帶動下,愛上了顧梵音。
門被輕輕地敲響,唐沐辰的助理送來了今天的藥,雲熙這才睜開了眼楮,接過了一大把的白色藥片,問都沒問,直接塞進了嘴里。
藥物的苦,在嘴里迅速的開始蔓延,現在的她,吃藥就相當于吃飯,這樣苟延殘喘的活著,真的不如就那樣死掉。
「我還能活多久?」她默然的問。
助理沉吟了片刻,囁嚅的回答︰「雲小姐一定能長命百歲。」
「你沒必要騙我,這半年的時間,我做了骨髓移植,可是依然沒有好轉,昨天,我見到了唐沐辰手中的鑒定報告,上面清楚地寫著,下個星期開始化療,所以,你可以實話實說的告訴我。」
「您可以直接問唐先生,雲小姐,我們真的只是助理,不懂的。」
唐沐辰,怎麼會告訴她?
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他做什麼只要能隱瞞,就不會告訴她。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雲熙也不再為難助理。
助理這才松了一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這幾天的雲熙過得很不好,甚至有幾次,她都感覺到了生命瀕臨盡頭的既視感。
曾經的她以為自己是不怕死的,可是在死亡界限上來回游走幾次的她,終于還是,戀戀紅塵,舍不得這個花花世界。
她也很鄙視自己,為什麼不能做到……灑月兌。
一杯溫水悄悄地放在了她的手邊,雲熙轉頭這才看到了夏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她的面前。
她今天穿的很素雅,一身淺白色碎花的小裙子,這個女人,很會打扮自己,每次見面都能給雲熙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什麼時候來的?」雲熙淡淡的問,拿起水喝了一口,嘴巴里的苦藥味兒這才被沖淡了些許。
「剛來,以為你睡著,所以沒叫你。」
「你說我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曾經的我想著,將身體養好之後,就能和我的兒子團聚,唐沐辰告訴我,只要我病好,就送我去找尚恩,但現在的我,真的好無力,好無力。」
夏天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唐沐辰給了她一個活下去的動力,可是雲熙始終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被病魔打敗,這樣下去,雲熙遲早會崩潰的。
「不要想那麼多,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平常心的面對,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以為,我這輩子完蛋了,雲熙,是你給了我生活下去的希望,我們都不容易,都是命苦的人,但是,我們不能放棄,你知道嗎?」
「嗯,謝謝你,夏天。」
夏天似乎真的能帶給雲熙許多許多的快樂。
隨著她的靠近,不愛笑的雲熙,變得愛笑了。
這樣下去,也好。
至少她不會每天問那句,我死了埋在哪里,我還能活多久。
一周後,唐沐辰還是將雲熙送進了化療室,一個患有癌癥的人,只要進入化療室,那麼,就是地獄的開始。
……
漫步雲端總裁辦公室。
砰砰砰的敲門聲,在寂靜的空間里,響徹。
「顧梵音你給我開門,你開門。」宋小甜的嘶吼聲,在門外響起。
顧梵音皺了皺眉頭,放下了手中的鋼筆,不耐煩站起身,打開了門。
他剛開門,宋小甜就是狠狠的一個耳光打在了他的臉上。
她赤紅著眼楮瞪著顧梵音︰「你為什麼要去挖墳?她都死了,你還不讓她得到一個安寧嗎?顧梵音,我一直都以為你有苦衷,可是我現在才明白當初的我,有多麼的傻,你這個惡毒的男人,你不配愛雲熙。」
顧梵音伸手模了模被打的臉,抬眸看向宋小甜,他並沒有發火,這一巴掌倒是將他打醒了。
是啊,和雲熙之間的感情,一直都是他在背地里默默地付出。
那個女人,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連宋小甜都開始誤會他,為什麼?
只因為他沉默的愛,太過廉價嗎?
他自嘲的笑了笑︰「宋小姐,有事的話,現在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