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梵音確實簽了一單合同,這次帶著雲熙過來,一是沖動,二是因為,他覺得,雲熙應該去看看那個人。
即使不告訴她真相,那麼,也應該讓她去上一炷香,這樣他才會無愧于心。
第二天下午,兩人回了京都。
雲熙也只是以為顧梵音單純的抽了一次瘋,沒想別的。
生活一直在繼續,天也逐漸的變暖。
年輕的女孩子都已經穿上了裙子,和絲襪,雲熙怕冷,總是習慣性的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平靜了一段時間,藥廠經營的,也算是順順利利,當然中間也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都不算太嚴重。
只是,這期間,宋小甜的母親過世了。
她整個人總是渾渾噩噩的,跟她說話也總是听不見。
雲熙知道宋小甜對媽媽的感情有多深厚,所以,她搬到了宋小甜租的房子里照顧她。
看著她傷心難過的樣子,雲熙也就更難受了。
「熙寶,你不要擔心我,我很好的,真的。」
「我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老大不小了,有什麼不放心的,再說了,我只是難過,你回去吧,不用陪我。」
「那怎麼行,我需要你幫助的時候,你義無反顧的從紐約過來幫我。」
「我們是好朋友嘛,幫你是我應該做的,只是,我真的只想一個人靜一靜,熙寶,你回去吧。」
雲熙見她這樣堅持,也只好回家。
如果她知道當天晚上會發生什麼,她就是綁也要把宋小甜綁在自己身邊。
雲熙是真的大意了。
原以為她的靜一靜會真的一個人老實的呆著,確不料她第二天晚上,在家里放了一把火,將整個宋家一把火燒的干干淨淨,那個破壞她家庭的狐狸精,八個月的孩子就那麼沒了。
雲熙知道後,宋小甜已經人在警察局了,她因縱火罪,和故意傷人罪,被關進了警察局。
而她的親生父親,口口聲聲要她的命。
雲熙怎麼都忘不掉宋父的那張丑惡的嘴臉。
那不是一個父親該有的樣子,倒像是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早知道,她就應該好好的陪著宋小甜,否則她怎麼會干出這種傻事?
現在連她的親生父親,一心要她坐牢,殺人償命,好好的父女成了現在的敵人,實在是無奈。
雲熙拖了幾層關系,才有機會見宋小甜一面。
可是等到見宋小甜的那天,雲熙整個人都震驚了。
只不過短短一星期的時間,她已經瘦的不成樣子,眼窩深陷,出來的時候低著頭,但是雲熙不是瞎子,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應該是被欺負了。
她一直低著頭︰「熙寶,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你,我想看看你好不好。」
「挺好的,你放心,不礙事的。」
「你抬起頭,我看看你的臉。」
宋小甜這才緩緩的抬起頭,那原本漂亮的臉蛋,腫脹的不成樣子,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被打了嗎?是誰打的你,又為什麼打你?」
「沒啥,不疼,熙寶你不用擔心我。」
雲熙心疼不已︰「小甜,你怎麼那麼傻?」
宋小甜無所謂的笑了笑︰「真沒什麼,我很早就想明白了,我媽媽死的那天,我就和那對狗男女同歸于盡,只是沒想到他們倆命硬,到現在還活著,我卻搭了進來,那個狐狸精交代了,讓里面的幾個姐妹好好照顧我,她贏了,我輸得一敗涂地。」
「都怪我,沒有及時照顧到你的情緒,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閨蜜,你為了我做了那麼多,我卻不能為你做什麼。」
「熙寶,你不用自責,我在哪都一樣,你現在已經走上正軌,不需要我的幫助,再說……你還有顧梵音幫你,我也可以放心了,熙寶,愛情來的不容易,它就像長著翅膀的小天使,指不定哪一天它就飛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抓緊,不要像我一樣,一輩子抓不住愛情的尾巴。」
她笑的絕望,雲熙听的心碎,她想要去抓宋小甜的手,可是她卻抽了回去,自顧的說道︰「你從小就比我運氣好,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而我只不過是想要一個他,可是,也……」
說到這,她笑出了眼淚,吸了吸鼻子︰「沒關系,我已經無所謂了,我以為早就放下了,但是卻沒想到,我一直這樣在意,熙寶,我們無論如何都是好朋友好閨蜜,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看我了,我想在你面前,活的有尊嚴,好嗎?」
「小甜,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不用了,你無非就是去找顧梵音幫忙,而我……不想承他的情。」
「為什麼?」雲熙不懂。
「沒什麼為什麼,你只需要一個人好好的幸福就好,而我,就讓我一直腐爛吧,再見。」
說完,她站起身,毫不留情的走了。
雲熙听的雲里霧里,不知道為什麼宋小甜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為什麼她下意識的覺得,宋小甜對她生疏了很多呢?
她想不明白,離開警察局的時候,路上剛好遇到了許念,她開著豪車停在了路邊,見到雲熙後,她笑了笑走了過來︰「雲大小姐,好久不見。」
「許念?你來這做什麼。」
「我來看小甜啊。」
雲熙皺了皺眉頭,這個女人,怎麼會好心來看宋小甜呢?
剛想說什麼,許念又一次開了口︰「我給她送了一份大禮,希望她在里面能過得有趣一點,哦不,可以生活的充實點。」
「你想干什麼?」
「呵呵,買通幾個朋友,好好的陪她玩兒啊,你不是見到了嗎,青一塊紫一塊的臉,都是我找人干的。」
雲熙再也做不到平靜,她猛的揚起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許念的臉上︰「原來是你?」
許念也不惱,雙手叉腰︰「你打啊,你打我這下我會加倍的在宋小甜的身上找回來,我拿你沒辦的,那麼我就從你身上的朋友開始下刀,你欠我的,這輩子都換不清。」
雲熙一把揪住了許念的衣領,牙齒咬的咯吱響。
「你到底想干什麼?」
「不想干什麼,我讓她和我合作,去破壞你和顧梵音的關系,可是,她不同意,既然她站在了友情那一端,那麼,也就自然的多了個敵人。」
「所以,你就找人打她?」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宋小甜自己都可能不知道,她放的那把火根本不足以將整個宋家燒光,是我,丟了個煤氣罐,才會有這樣大的效果,哈哈,真是有意思。」
雲熙幾乎咬碎了一口牙,她是許崇光的女兒,做事比許崇光還狠辣。
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是不是恨我,想弄死我?要不這樣,你跪下來求我,求我放過宋小甜,我活或者會考慮一下,要不要放過她。」
「給你下跪?」
「對,給我下跪,難道你們的友情,不值得你付出那麼多?」
雲熙紅了眼楮,為了小甜,她什麼都可以做,但是,許念真的是說到做到的人嗎?
罷了罷了,跪就跪。
雲熙緊緊地咬著唇,撲通一聲跪在了許念的面前︰「求你,放過小甜。」
許念笑的花枝亂顫,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樣︰」哈哈,高高在上的雲大小姐也會向我下跪,實在是諷刺,你不是很能耐嗎?你不是總覺得自己清高嗎?現在也有求助我的一天,雲熙,你這個蠢女人,還真以為你給我下跪,我就會放過她?做夢。」
听到許念的話,雲熙整個人都崩潰了,她怎麼就相信了許念的話?
這個女人,她早就失去了善良,她能在背地里操控一些,又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許念笑著離開。
雲熙踉蹌的站起身,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樣走在路上,雨傾盆而下,雲熙站在雨中,卻不知道何去何從。
為什麼要宋小甜去承受這些?
她是無辜的啊!
雲熙想不通,許念怎麼可以這樣做呢?
她恨得,明明是她雲熙。
怪不得宋小甜剛才對她的態度那樣奇怪。
她開始打顧梵音的電話,可是他一直不接。
雲熙打了十幾個,顧梵音都不接。
潮濕的空氣含氧量低,容易讓人提不起精神,加上皮膚再接觸潮濕的空氣也會讓人有心煩的感覺。
雲熙茫然的走在路上,看著行色匆匆的車輛,忘記了身處什麼地方。
她只知道,宋小甜在受罪。
大雨還在嘩嘩的下,淋濕了衣服,成了落湯雞的雲熙,依舊在一個人行走。
雨滴能吸納聲音,使周圍環境比平時更安靜,加上雨天出行的人比平時更少,所以恐怕除了雨點滴落的聲音我還能听見的就只有自己心里的聲音了。
她仰頭看蒼天,你喃道︰「我選擇善良,不是我軟弱,因為我明白,人不是禽獸,惡行必遭報應;,我選擇寬容,不是我怯懦,因為我明白,寬容了他人,也寬待了自己,可是為什麼,這個世界不給我同樣的善良,難道真的要以惡治惡嗎?」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天空中的幾道響雷,在回應。
她去了顧梵音的公司,秘書卻告訴她,顧梵音又出差了。
顧梵音,你知道嗎,此時此刻,我很需要你。
回到家之後的雲熙,大病一場。
一想到形容枯槁的宋小甜,她的心就像是針扎一張疼,小包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給出差的父親打了電話︰「芭比,你為什麼不去救出宋小甜阿姨呢?你明明可以幫忙,為什麼一直不作為,媽咪都難過死了,尚恩看了也跟著難受。」
電話那邊的顧梵音淡聲回道︰「宋小甜出來,反而更危險。」
「你是說,她爸爸……」
「對。」
「不會吧,怎麼都是親爸爸,不至于吧。」
「有了後媽也就有了後爹,所以宋小甜現在雖然吃了點苦,可是比在哪都安全。」
尚恩點了點頭︰「怪不得你一直不肯接媽咪電話,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