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雲熙瞪著大大的眼楮,望著顧梵音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楮,她唇角都在顫抖著,這個男人,要干什麼?
都說了不嫌棄他,還想怎樣?
難不成,自己說的不夠清楚,不夠明白?
雲熙嘆了一口氣,男人心,海底針啊。
周圍靜悄悄的,一根針掉地下,都似乎能夠听得清清楚楚,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梵音才松開了她,但是,依舊默不作聲,車內開著空調,不至于發冷,雲熙的眼楮瞄了一下還躺在外面的電動車,心中默默地哀嘆,為什麼好端端的顧梵音,突然間像是變了一個人?
殺氣森森的。
「顧梵音,你……你怎麼了?是不是沒睡醒?」
顧梵音沒有回答雲熙的話,而是將雲熙推到一邊,一腳油門踩了下去,那車速快的像閃電。
雲熙的心砰砰的狂跳,難不成他是惱羞成怒,把車當飛機開?
果然,她就應該裝不知道,怎麼可以直接給顧梵音寄壯陽補腎的藥呢?
這種事,多難為情啊。
想到這,雲熙追回不急,卻不知道說什麼能挽回一些尷尬的氛圍。
終于,車停在了火車站,然後他揪著雲熙買了兩張高鐵票……
「顧梵音,你這是要干什麼?」
「出差。」
原本沒想帶她一起,但是這個女人確實是將他惹怒了。
什麼,不會嫌棄他?
真是該死。
顧梵音將車子開得飛快,雲熙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狂跳著。
「我女乃女乃和尚恩還在家等我。」
「東子會告訴她們你去了哪兒。」
好不容易,那男人肯回答雲熙的話了,可是,雲熙忍不住納悶了,你出差就出差,干嘛帶著我呀?
「我不能走,藥廠需要我,我不能跟你一起去。」
男人沒有理會雲熙的反抗,直接將她拽上了火車,車程大概半個小時,顧梵音一路上都沉默不語,那臉黑的像是黑鍋底,雲熙見他實在不願意說話,索性也開始沉默。
多大點事?
至于和她冷戰嗎?
越想心里越憋屈,如今她被強行帶上了火車,女乃女乃和小包子還在家等她回去吃飯呢。
顧梵音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說帶她出差就帶她出差,一點尊重都沒有給她,讓雲熙還能怎樣去熱臉貼冷?
愛咋滴咋滴,破罐子破摔吧。
很快,火車終于到站,出了車站雲熙原以為顧梵音會找酒店,卻不料,他一直向著一個方向走,而雲熙跟在他的後面,走的腿都疼了。
這是要一路走到天亮的架勢嗎?
難道這就是變相的懲罰?
雲熙恍然大悟了。
半個小時過去,一個小時過去,雲熙終于走不動了,她再也顧及不了影響,一坐了下來︰「顧梵音,我不走了,你愛去哪就去哪,我走不動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顧梵音,轉過身,目光淡漠的看著她,片刻之後,他薄唇輕啟︰「這個地方,沒有出租車,除非你想在這以天為蓋地為爐睡一晚,否則你只能一直走下去,前面大概有一家酒店。」
「那剛才出火車站的時候,為什麼不叫出租車?」
顧梵音劍眉一挑,悠悠的說道︰「忘了。」
呸,忘記叫出租車?
誰信。
剛才出來的時候,附近還有車可以打,現在越走越荒涼,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雲熙深深地懷疑這個男人適不是故意讓她走這麼遠的路的。
她伸手揉了揉早已經痛的快要掉下來的腳,只覺得整個人都快垮掉了。
這將近兩個小時的步行,讓她差點丟掉半條命。
「反正我不走了。」
「好啊,這里說不定會有野獸出沒,你在這正好是野獸的盤中餐。」
「喂,你講不講道理,無緣無故將我帶來出差,然後,莫名其妙的讓我徒步兩個小時,我什麼時候收貨這種罪?顧梵音,哦是不是在耍我?」
她話音剛落,卻見到顧梵音沖她噓了一聲,他指著對面的方向,輕聲說道︰「知道這是哪嗎?」
雲熙撇了撇嘴︰「不知道。」
「前面就是眉景山,我們就站在眉景山的腳下,你不想走一走嗎?」
眉景山,雲熙小時候听媽媽說過,爸爸最喜歡的就是眉景山探險,難道這里就是?
這山四面環水,即使在夜色下也依舊美的不可方物,
雲熙向前看去,果然,霓虹燈光下的江水,波光瀲灩,雲熙甚至能听到嘟嘟嘟的聲音,她走到了顧梵音的身邊,凝神細看,才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手中拎著一根小棍子,蹲在河邊上洗衣服。
突然間,她感覺到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媽媽帶著她去河里洗衣服。
沒想到到了二十一世紀,還能看到這樣的現象。
那河面的冰,厚厚的一層,中間已經開化,隔江望去,那個地方就像是落後了整整三十年一樣。
「為什麼帶我來這?」
「明天我要談一個合同,你如果想不通,可以當做是我,離不開你想天天和你在一起吧。」
「我看你是故意在報復我。」
「是嗎?」
「你剛才就在報復我,我腿都要酸了。」
顧梵音看她皺著眉頭抱怨的樣子,心也忽然間像是那化開的河水一樣,跟著融化了。
罷了罷了,她只是口無遮攔而已,和她計較做什麼?
「我本來想讓你走上一晚,可是你身體太差,才一個半小時就撐不住了。」
果然,雲熙就知道這個男人在耍她。
只見顧梵音突然間蹲︰」上來,我背著你。」
這要是一般時候,雲熙肯定會難為情,可是現在,她已經快累垮了,既然顧梵音要背她,那麼哪里還有拒絕的道理呢?
想到這她立馬跳到了顧梵音的背上。
雲熙摟著他的脖子,人趴在他的後背上,而顧梵音每走一步,都似乎能讓雲熙的心跟著蕩漾一下。
他們沿著河邊,一路向前走,顧梵音就像是不會累一樣,背著她走了好久好久。
「雲熙。」
「恩?」
一個頻率的搖晃中,雲熙都似乎有點困,見到他叫她,抬起了頭,問道︰「怎麼了?」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間消失不見了,你會怎樣?」
「能怎樣?繼續找個男人過日子唄。」
「那,會記得我嗎?」
「你都不見了,我記得你做什麼?」
「呵呵,女人。」
「呵呵,男人。」
雖然兩個人一直在互相懟來懟去,可是雲熙的臉上卻早已經展開微笑。
戀愛就是這樣神奇,明明剛才還陰雲密布,可是僅僅幾句話過去,也就多雲轉晴了。
顧梵音的步子,很穩,雲熙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會掉下去,他手臂強而有力,將牢牢的拖住。
「顧梵音,你不累嗎?」
「不累,你以為誰都會像你,走兩步就累了?」
「我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缺乏鍛煉而已,以後每天督促你跑步。」
「才不要。」
顧梵音沉默了片刻,突然間說道︰「我從來沒想過帶你來這個地方,可是我想了很久,終于還是決定讓你來看一看。」
「看什麼,看眉景山?」
「不,看一個人。」
「誰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雲熙也不再追問,沒多久,顧梵音開始上山,終于在走了差不多半小時後,顧梵音停了下來。
前面,一片荒涼,可是看得出那是一個墓園,中間是一個墓碑,上面清楚的寫著三個字,雲先生。
雲熙有些疑惑,顧梵音是帶她來看一個已經過世的人?
而且,這個人姓雲,和她一個姓。
墓碑上只有三個字,沒有照片,什麼都沒有。
「你去上個香吧。」
顧梵音說完,從口袋里翻出了一根香,點然後遞給了雲熙。
雖然不知道顧梵音為什麼這樣做,但她還是听話的去上了香。
死者為大,上一炷香,也買什麼的,或許,是顧梵音的親人也說不定。
顧梵音現在不遠處,看著她上香的樣子,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男人的樣子。
他抓著他的褲腳,苦苦的哀求︰「求求你,一定要保護我的女兒雲熙,如果你願意,你就娶了她,她很听話,和我太太一樣溫柔善良,這樣我才能死的瞑目。」
如今時隔十幾年過去,他什麼都沒有說,雲熙依舊什麼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個被她喊了十幾年爸爸的男人,早就被掉包了。
如今,這個深埋在地下的雲先生,才是她的親啊。
他抽了一根煙,雲熙已經走了過來︰「好了,我們接下來去做什麼?」
「你可以在這多呆一會。」
「這里陰森森的,怪嚇人的,還是找個酒店吧。」
顧梵音嘆了口氣︰「好吧。」
很快,他打了電話出去,一輛黑色的小車停了下來,將雲熙二人送去了酒店。
雲熙可能是累了,一頭栽到了床上,澡也沒洗,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中,她似乎來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小屋里,四周昏暗無比,看不見光。
她下意識的往前走,卻見到了一個被囚禁在臥室的女人。
雲熙嚇了一跳,剛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而那個女人,抬頭的一瞬間,雲熙渾身都吃了一驚,她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是不是很震驚?」那個人冷聲問道。
雲熙緊緊地咬著唇,倒抽了一口冷氣,卻依舊說不出話來。
「你囚禁了我三年,雲熙,你好狠啊。」
雲熙使勁的張嘴,徒然,她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是不是很痛苦,很無助?是不是想開口卻開不了?這是我的世界,是你用來囚禁我的世界,你的恨,你的愛都被鎖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里,而你卻一直都在無憂無慮的生活,你真自私。」
終于,雲熙以唇形問道︰「你是誰?」
那人哈哈大笑︰「我就是你啊,被囚禁的你,被你拋棄的回憶,也是被你分裂出來的垃圾。」
「哈哈哈哈………」
那魔性的笑聲,一直久久的回蕩,讓雲熙渾身一驚,猛的坐了起來,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
她又開始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