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另一個指紋,是誰?」
雲熙問。
女乃女乃陷入了沉思,她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說道︰「另一個指紋,我也不知道是誰,你爺爺什麼都沒有跟我說,他將那個秘密帶進了棺材里,所以,能不能找到那筆錢,還要看你,當時你爸爸來求我,我不是不願意幫他,而是,我根本就拿不出來這筆財富啊,我原想著他要是肯听話,我就從雲記藥房撥出資金,但是現在,雲記藥房,也垮了,哎。」
「為什麼爺爺要將秘密帶走呢?」
「懷璧其罪。」
雲熙秒懂。
她知道那些黃金只是一些有數的寶物,但是那張秘方,卻是無價之寶。
「那個老不死的,我跟了他一輩子,他都沒有給我看過一眼,我知道,他也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們雲家這次真的是沒有第二條路了。」
看得出老人家的不干和絕望,雲熙只覺得心一陣陣的痛著。
曾經的雲家眾星捧月,可是現在真的是一言難盡。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我給你這個,也只是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也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就算那些東西拿不出來,總要留給我們雲家的後人。」
說著,她站起身,蹣跚的身體走到了院子里來回看了看,最終她無奈的說道︰「雲熙啊,我們這宅子,也賣了吧。」
這宅子,是女乃女乃的家,她怎麼會然她賣宅子呢?
再說,錢而已,雲熙總會籌到的。
「不,女乃女乃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挺過去,瑞士的黃金,我們也沒必要一定要取出來,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女乃女乃不是沒有經歷過風浪的人,現在的雲記藥房,需要的是錢,除了錢沒有任何解決辦法了。
危難時刻,最後還是宋小甜從紐約趕了回來,不知道她從哪帶回來了五百萬,連卡直接給了雲熙。
這筆錢可真是救命的錢,雲熙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
「拿去吧,我知道你有困難,所以給你送來了錢。」
雲熙的心中說不出的感動,現在雲記藥房最重要的是,那些吃了藥,上吐下瀉的病人,而他們無非是想要錢,五百萬雖然不夠,但是好歹能讓他們不繼續鬧下去。
「小甜,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謝謝你。」
宋小甜看著雲熙,唇角勾了勾,笑似乎有些僵硬,雲熙此時心思早就飄走了,沒有看出宋小甜的不對勁兒。
「沒事,這錢也不是我的……」
「什麼?」
「沒什麼,你先去忙,有事打給我,有什麼需要,也告訴我,知道嗎?」
雲熙點了點頭︰「好,知道了。」
目送雲熙出去之後,宋小甜拿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很快,電話那邊接通了︰「錢給她了嗎?」
「給了,顧梵音,你要怎麼謝我?」
「你說怎麼賠?」
宋小甜嘆了一口氣,半開玩笑的說道︰「將你賠給我,如何?」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宋小甜才說道︰「我逗你玩呢,我們認識這麼久,開個玩笑都不行嗎?倒是你,和我的閨蜜結婚,只瞞著我一個人,太不夠朋友了,我還以為我是你哥們兒,沒想到啊,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改天請你吃飯,怎呀?」
「好吧,請我吃飯,而且還得吃最好的海鮮。」
「好,一言為定。」
電話掛了之後,宋小甜原本的笑臉早已經淚流滿面。
知道他訂婚,知道他結婚,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顧梵音和她的閨蜜雲熙在一起了。
她一直都知道顧梵音喜歡規規矩矩的女孩子,所以在他的面前,她一直都裝作大家閨秀的樣子,可是到頭來,那個男人轉眼愛上了雲熙。
為什麼不是別人呢?
這樣她還可以恨上一恨,唯獨是雲熙,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她宋小甜怎樣都恨不起來。
她拎著一罐啤酒,在第一次認識顧梵音的學校操場上,喝著冰涼的啤酒,猶記得第一次見到他,那個男人頭戴鴨舌帽,贏了一場漂亮的球賽。
為了認識他,四處打听那個男人的喜好,終于找了一個完美的借口,和他相遇,並且做了朋友交換了手機號。
可是現在,她才知道,她的所有努力,都不如雲熙的一顰一笑,野丫頭就是野丫頭,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人從心里喜歡啊。
又是一個喝的爛醉的夜晚,以前會有雲熙隨叫隨到,可是現在,她無法做到在雲熙面前說說笑笑,她做不到。
不能恨的雲熙,不能恨……
一個勁兒的告訴自己,不能恨啊。
就在這時候,一雙銀色的高跟鞋停在了她的面前,宋小甜抬起頭,揉了揉眼楮︰「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你怎麼來了?許大小姐?」
許念冷笑一聲︰「你的閨蜜搶走了你愛得男人,你一點都不介意?還給她送錢?」
「要你管?別忘了,我們倆可是死敵。」
「沒錯,當初我知道你喜歡梵音,我確實對付你,將你視為仇人,可是現在,情況逆轉,顧梵音被雲熙奪走了,我們斗了那麼久,卻被別人佔了便宜,這口氣,你咽的下嗎?」
「你想說什麼?」
「我想和你合作,拆散她們。」
宋小甜站起身,踉蹌了一下,和許念對視,她笑了笑︰「怎麼個和做法?」
「只要你听我的,我們兩個人怎麼都能打敗雲熙,都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宋小姐,你說,對不對?」
宋小甜點了點頭︰「確實,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見到她這樣說話,許念笑了笑,眼神流露出一抹狡黠︰「所以,我們才應該是朋友。」
宋小甜打了個哈欠,勾了勾手指,示意許念靠近一點,許念不疑有他,往前走了走,卻不料,宋小甜猛地揚起手,狠狠地一個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沒錯,敵人的敵人,確實是朋友,可是,你搞錯了,熙寶,不是我的敵人,許念,我和你,永遠都不會成為朋友。」
說完,她踉蹌著走遠,只留下了一臉仇視的許念。
她暗暗地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你們的友情真能地久天長。」
……
得到了宋小甜的救命錢,雲熙也算是度過了眼前的第一個難關,至少沒有人來藥廠門口搗亂掛橫幅,藥廠能夠繼續工作。
藥廠也算是步入了正規。
果然,公司步入正軌後,幾個叔伯就又想來分一杯羹,但是沒等雲熙出面,雲熙女乃女乃就已經拒絕了他們入股的提議。
雲熙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做一個溫室的花朵,她總要自立自強的。
而且憑她現在的能力,根本難以勝任雲記藥房的總裁。
所以空余時間,她就學習金融理財,看書。
最讓她感動的是,宋小甜來了她身邊幫她,她雖然不是學金融的,但是,卻有一副過目不忘的雙眼,而且,腦子也好使,在很多的地方,能夠給雲熙很大的幫助,雲熙很欣慰。
這也是她畢業之後,重新拿起了書本,確實是難以接受,但是只要努力,還是有成果的,一個月的時間,雲熙已經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入門了。
周日晚,宋小甜留在雲熙這吃飯,最近公司忙,她干脆每天來這蹭飯。
只是以前見了宋小甜就斗嘴的尚恩,似乎越來越老實,乖巧的讓人心疼。
雲熙小心的剝了蝦殼放在了小包子面前的碟子里,平時的小包子飯量雖然不大,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小,這幾天,他吃的少得可憐︰「媽咪,我吃飽了,回屋睡覺覺了。」
這幾天小包子出了奇的乖巧听話,話也不多了,偶爾和宋小甜會斗嘴之外,其余時間都是乖乖的一個人,雲熙偶爾醒來,還會見到他一個人眼巴巴的蹲在她的床底下,雙眼通紅的望著她,一言不發。
問他怎麼了,小包子也不回答,只是說自己做夢了。
這小家伙,是不是听說什麼了,才會這樣反常?
雲熙有些擔心︰「多吃點,要長胖胖的才健康啊。」
「我吃的夠多了,媽咪多吃點。」
說完,小包子抬起頭,在雲熙的額頭上,吧唧親了一口,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熙寶,你那麼恨顧梵音,為什麼願意留著他的兒子在身邊?」
「大人的事情,總不能讓孩子來買單,再說我和這孩子投緣,在他不顧性命救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應經決定,做一個好媽媽,只要這個孩子願意跟我一天,我就不會丟下他不管。」
不得不說,雲熙這份度量,讓宋小甜打心里佩服,雖然她站在顧梵音那一邊,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雲熙的決定也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出來的。
現在這個時候,宋小甜不方便替顧梵音說話,說了,反而會讓雲熙反感,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留在雲熙的身邊,好好地幫她將雲記藥房經營下去。
這也是顧梵音所希望看到的。
心善的人,總是容易走到一起。
所以她們兩個人,是怎麼也分不開的好朋友。
突然間,從小包子房里傳出了一聲脆生生的響聲,雲熙急忙走了進去,一只玻璃瓶摔得四分五裂,桌子上,地板上滿滿都是手工疊的小星星。
而小包子呆愣愣的站在那,在見到雲熙的一剎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雲熙走了過去,將他抱了起來,柔聲問︰「尚恩,怎麼了?」
「瓶子碎了。」
他哭的雙眼通紅,雲熙打心眼兒里心痛︰「沒事,碎了我們再買一個就好了。」
「原本想給媽咪一個許願瓶,我偷偷疊了好久好久,可是……可是……」
雲熙震驚了,她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個還沒有疊完的小星星,看到了上面寫的歪歪扭扭的字︰「媽咪,爸比,永遠在一起。」
緊接著,她拿起了另外一個寫好的紙條︰「媽咪和爸比不離婚。」
原來這些,都是他偷偷做的……
這個三歲多一點的孩子,原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可是,小家伙的心里,什麼都清楚,甚至他偷偷地疊星星,做許願瓶,就是為了讓他們……不離婚。
孩子的世界,是簡單的,是純真的。
「媽咪答應過尚恩,永遠不會和爸比離婚……」
是啊,她確實說過,可是她卻打算食言了。
雲熙的心,又是一陣揪的疼。
「尚恩什麼都不懂,但是尚恩知道,爸比很愛媽咪,很愛很愛,真的,媽咪不要離婚,不要丟下尚恩。」
小孩子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能用很愛很愛這個字。
雲熙也終于明白了為什麼小包子這幾天這樣反常,原來他一直在想,雲熙回丟下他……
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愛憐的模了模小包子的腦袋︰「尚恩真乖,媽咪不會丟下尚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