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雲熙按時去了民政局。
可是,民政局的門口卻是排著長長的一條龍,沒有上百也有九十。
形形色色的人,有開心的,失落的,更有大肆爭吵的。
唯有雲熙是最安靜的一個。
她靜靜地站在那,似乎和所有人都不同,只是她的眼中再不是原有的澄澈,那里仿佛是一潭死水。
似乎是怎麼也沒有想到,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前不久還在度蜜月,只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顧梵音搖身一變,成了她的殺父仇人。
何其的諷刺。
她漠然的看著面前的一干群眾,皺了皺眉。
想不到離個婚,都這麼麻煩。
終于,到了下午四點才輪到了雲熙,她交出了離婚訴訟時,工作人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楮,嚴肅的跟她說道︰「不好意思雲小姐,節假日不辦理離婚,下一位。」
她長這麼大還第一次听說節假日不批準離婚,她還看了看日歷,今天並不是什麼假日節日。
眼看著三對夫妻辦理了離婚,雲熙終于再次走了進去,工作人員又是剛才那一句︰「節假日不能離婚。」
「剛才那三個離婚的,難不成是假的?」
「他們感情破裂了。」
「我們也破裂了。」
工作人員卻是搖了搖頭︰「不,雲小姐,您沒有提供感情破裂的證據,所以民政局不予受理。」
「那什麼才是感情破裂的證據。」
工作人員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家暴,賭博,第三者插足,分居兩年以上,都是感情破裂的證據。」
這幾樣證據雖然簡單,但是一時間,雲熙還真找不到。
難道,這婚離不成了?
「對了,我和顧梵音一直分床睡,這算證據不。」
「有人證嗎?」
「我算證人嗎?」
「不算。」
「你這也不對啊,分床不分床難不成還要有第三個人看到,才算證據?」
「雲小姐,我知道您離婚心切,但是請不要耽誤我們工作行不行?」
「不是我耽誤你們工作,是你們在為難我行不行?我只是想離婚,這麼難?」
「只要拿出婚姻破裂的證據,我們馬上為您安排。」
「我愛上別人了,我背叛婚姻了,我自己就是證據。」
一句話,所有人看著雲熙,工作人員震驚了,還頭一次遇到這樣……自黑的人。
而且自黑的理直氣壯。
看她舉手投足,是那樣的安靜,不像是她說的樣子啊。
「第三者插足,算不算是感情破裂?」
「那……您的第三者是?」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所有人都叫他九爺,我叫他九哥,行不行?給不給辦?」
她聲音不大,但是說出的話著實另類,所有人都在看她,回頭率百分之百。
顧梵音開車到的時候,正好听到雲熙和工作人員講道理。
他下了車,緩緩走了進去,雲熙感覺到有一股淡漠的目光正在看她,所以她轉過了頭,剛好看到了一身西裝的顧梵音,他周圍被一群保鏢簇擁著,大步走了進來。
如今他已經是漫步雲端的總裁,再不是之前那個一身休閑打扮的男人了。
雲熙清楚地感覺到,鶴立雞群這四個字的含義。
隨著他的到來,整個大廳似乎都失去了應有的顏色。
「不好意思,公司有事,所以晚了一下,哦對了,你吃午飯沒?」
他聲音依舊像是往常一樣溫潤如玉,似乎今天他們不是來離婚,而是來過家家一樣。
顧梵音的眼中,滿滿都是說不出的寵溺,此時此刻,雲熙倒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
「顧先生,我們是來離婚的,不是來約會的。」
某男唇角勾起笑,居高臨下的看著雲熙,性感的薄唇輕輕開啟,語不驚人死不休︰「如果你想約會,我們現在就可以。」
「顧先生,請你放尊重點。」
顧梵音似乎有些無奈,走到了雲熙的身邊,一把抓起了她的手,雲熙下意識的想抽出手,卻被他攥得緊緊的,無法拿開。
她只好狠狠地瞪著他,她的家教讓她做不到大吵大鬧,只能緊緊地咬著唇,顧梵音看她倔強的樣子,心中無比的痛。
雲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聲說︰「你放開我,大庭廣眾之下,你要非禮我嗎?」
「你也知道是大庭廣眾,你這樣跟我鬧,是恃寵而驕,還是嘩眾取寵?」
「顧梵音。」
「夫人,我听著呢,小聲點,這里人多,會笑我倆的。」
夫人兩個字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在場眾人都听到清清楚楚。
其中一個剛剛領了證的年輕女孩子走了過來,抓了一把喜糖給雲熙,笑著說︰「這位小姐,婚姻不易,離婚更是不要輕率,夫妻有什麼事,要共同面對,正所謂,且行且珍惜啊。」
話音剛落,其余的人,紛紛鼓起掌來,嘴里說著,且行且珍惜,白頭到老,等。
雲熙萬萬想不到,自己來離婚,卻被眾人給祝福了……
她的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從小不會吵架,不會發脾氣的雲熙只能自己氣自己,就連發火,都是十分的可愛。
終于,顧梵音松開了雲熙的手,小女人實在是無法釋懷心中的抑郁,一把抓住了顧梵音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男人也不松開,就那樣任她咬,直到雲熙的口中滲出血腥的味道。
顧梵音在她頭頂輕輕地說道︰「好了,要鬧我們回家去鬧,好嗎?」
他從來不是一個好脾氣的男人,甚至可以說心狠手辣,當初對付許念,他是從來都沒有留情,但是只有在雲熙的面前,他能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只因為這個女人是他最愛。
他們之間的誤會,總有一天能解釋清楚,只要給他機會,就算雲熙不給他機會,那麼,這個婚,他也有辦法一直拒絕離。
現在的他有的是時間去解決這件事情,有人在背後搞他,顧梵音不是不知道,這次他栽了,但是不代表他顧梵音是吃素的。
「雲熙,你現在離開我,真的就中了別人的離間計了,相信我好嗎?我會給你一個完美的解釋的。」
說完,將她輕輕地擁進懷中,這個強而有力的懷抱幾度讓雲熙崩潰……
她的心,像是驟然間停止了一樣。
「你剛才說,我們婚姻的第三者是……九爺?」
這話題轉的夠快,雲熙冷笑一聲︰「和你有什麼關系?」
「我認識他,我去說說看,他指不定就不會破壞你我的婚姻了。」
「顧梵音……」
「我們離不掉的,我愛你,雲熙。」
愛?
從認識到現在,從形婚到愛上,雲熙都沒有听過他說這個字,可是現在,他那麼輕易地就說出了那個字。
那麼,他顧梵音的愛,到底是太廉價,還是她雲熙太值得愛?
如果沒有發生那麼多的事情,雲熙相信這個字,但是雲氏集團破產了,父親死了,顧梵音接手了雲氏集團,股權轉讓給了他,在這些前提下,他跟自己說愛?
雲熙笑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她一把將顧梵音推了出去,轉身跑開了。
回去之後,雲熙又病倒了,發燒整整三天三夜,她將自己縮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最後雲熙女乃女乃實在沒有辦法,找來了唐沐辰,他敲窗鑽進去,強行為她吃了藥。
……
雲氏集團徹底的垮了,覆巢之下焉有安卵?
隨著雲國華的死,就連一直默默無聞的雲記藥房,也受到了牽連,原本一直相安無事的藥品,居然出現了質量問題,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病人吃了質量問題的藥,都出現了連日嘔吐月復瀉的癥狀,甚至,還有人致命。
很快,死者家屬在藥廠鬧了開來。
現在是一個網絡時代,抖音快手刷滿了病患討債的消息。
雲記藥房,徹底的完了。
原本雲記藥房,都在雲熙的幾個叔伯手中,現在可以說是各種問題連連。
雲國華死後的一周後,幾個叔伯抽出了自己的股份,雲記藥房,也一瞬間成為了一個空殼子。
最後雲熙得知,那幕後黑手,正是許念的父親,許崇光。
他早就看中了雲記藥房背後那豐厚的利潤,就打算趁現在收購。
現在雲國華死了,沒有人再和他抗爭,一時間,他將整個京都城,掀起了一震腥風血雨。
雲熙這個時候才知道,什麼叫做商場如戰場。
由于幾個叔伯退出,雲熙被迫送上了雲記藥房的最高位子。
但是現在的雲記藥房已經是牆倒眾人推了。
下午的時候,許崇光的秘書過來談判,說只要雲熙交出雲記藥房的三十多個制藥配方,那麼,他就願意幫雲熙度過這個難關。
雲熙清楚地知道,雲記藥房之所以能夠在這三百年屹立不倒,就是因為那獨家配方,如果給了許崇光,那麼,雲記藥房就不再是獨家,就算這次度過了難關,那麼總有一天,也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
「我們的藥方和別家的藥廠沒什麼別的區別。」
秘書客氣的笑了笑︰「雲小姐不想說,那麼我們也不強求,要是有一天雲小姐想通了,大可以聯系我,我們依舊願意付出豐厚的條件。」
送走了許崇光的秘書,雲熙只覺得整個人上了戰場一樣。
她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種爾虞我詐,現在不得不獨當一面,真的是難為她了。
原本的雲熙只是一個溫室的花朵,甚至雲家將她只是當成花瓶來養,就連大學都念得是美術系,和金融管理沒有任何的關聯,現在她被推了上去,實在不是一般的無助。
晚上八點,女乃女乃將雲熙叫到了臥室,她拿出了一個小箱子︰「熙寶,原本啊,我以為我們雲家走不到這一步,可是沒想到,我們還是需要動用這筆錢。」
說著她打開了箱子,之後打開里面是一張爺爺生前和女乃女乃的合影。
照片中的女乃女乃和爺爺,都很年輕,那時候老人家都還是黑頭發。
她愛惜的將照片小心翼翼的看了又看,最後放在了桌子上,盒子有一個夾層,只見她小心的打開,從里面拿出了一張泛黃的信封,遞給了雲熙︰「我們有一份傳家寶,十幾箱黃金,一直存在瑞士的銀行,但是,能不能取出來,就看你的運氣了。」
「什麼意思?」
「這一份錢財,並不是只憑借存單就能取出來的,還要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你的,那是你小時候的時候,你爺爺幫你錄入的,這件事,只有我知道。」
「那,另一個指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