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在一次遇見,倒是沒想到會是在今天這個場景下。
顏玉嬈看著顏楚多年未變的臉,心頭忽然涌現出曾經那些讓她難以忘懷的情愫。
若不是對方的眼神實在是太犀利,只恐怕顏玉嬈當真會擁住他。
顏楚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顏玉嬈,臉色實在是算不上多好看,這一次的見面著實來得有些突然,但是對于顏楚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
顏玉嬈笑︰「好久不見。」
顏楚冷漠的盯著她,從前對她和顏清的媽媽都是一視同仁,可是自從經歷了顏清的事情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覺得這個人和顏玉如一樣。
顏玉如的確是恨她,但是絲毫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而至于她心心念念想要和自己結婚的事情,完全與顏玉如沒有任何關系,當初若不是顏楚一直堅持,顏玉如甚至想過放棄。
這些事情她自己心里都清楚,但是卻還是一意孤行那樣做。
顏楚帶著她進了房間,顏玉嬈站在門口看著顏清,眼眸閃了閃。
這個人還算得上是自己的女兒,雖然說一開始從來沒有見過,將她抱來給葉勝安以後就再也沒有看過一眼。
顏清歪著腦袋看她,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遇見自己名字上的母親,那個被葉勝安掛念了一輩子的女人。
長得真是好看,絲毫不比顏玉如差。
只是可惜了,再好看的皮囊也包裹不住那一顆腐爛的心。
顧江川站起身,看了一眼顏清,「那你們先聊,我去一趟林望辦公室。」
顏清對著他笑了笑,「下午一起過來吃飯。」
顧江川怔了一下,點點頭說好。
顏楚跟著顧江川出去,他坐在外面椅子上等著。
這件事情還得看顏清怎麼解決,畢竟受害人是她。
顏清看見她一直站在門口,指了指椅子說︰「您坐。」
她也是一個有女兒的人,可是她的女兒現在卻成為植物人還躺在醫院,在女兒這件事情上她不怨恨任何人,她只怪自己,為什麼當初要做那麼多對不起顏玉如的事。
眼下被她的女兒這樣對待,顏玉嬈甚至感覺自己眼眶有點濕熱。
她是一個心冷的人,從來沒有感受過什麼是感動。
可是這一刻,面對這個姑娘,她心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情。
「你叫顏清嗎?」
顏清抿著唇點頭,「我是葉勝安的女兒。」
顏玉嬈笑了一下,倒是看不出來這孩子還真的听長情,葉勝安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還能被人這麼惦記著,也真是一種福氣。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顏清小心地問。
顏玉嬈挑眉,「當然可以,你想要問什麼?」
「當年,您為什麼要離開我爸?」
顏玉嬈歪著腦袋想了好久,這個問題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前半生她活的太任性,沒人敢問,也沒人願意問。
顏清看著她仍舊年輕的臉,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父親那樣的惦記她。
這個女人的容貌就已經是最大殺傷力的武器。
顏玉嬈笑著看向她,「或許是我不懂事,不懂什麼是愛情,所以才會離開你爸爸。」
「您後悔過嗎?」顏清輕聲問。
顏玉嬈搖頭,「孩子,每個人每個階段要做什麼事該做什麼事,都是被安排好的,如果說總是在計較得失,議論究竟值不值得那麼這一切本身就不值得,活著也不值得。」
顏清腦海中忽然想起顧江川,這麼多年來,自己常常在說她後悔了,後悔為什麼遇見他,可是現在轉念一想,真的後悔嗎?未必是。
但是說起樂易昀,她是真的後悔。
為什麼當初要讓樂易昀經歷那些事情,為什麼要讓他這麼長一段時間來忍受身體上的折磨。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顏玉嬈抿唇沉吟許久︰「我是榮朗的媽媽,我是真的很抱歉讓你在這件事情上受到傷害,這件事情的選擇權在你,如果說你想要原諒他,那麼我會帶著他回到他應該去的地方,我保證這一輩子他都不會再遇見你,如果你不原諒他,想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也是可以的。」
顏清搖頭,她抿著唇笑了一下。
「其實我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我知道他是爸爸的孩子,我不想讓他受傷,那你帶他走吧,我們都只是受了一點傷,並沒有危及生命,他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了,我想讓他好好活著。」
顏玉嬈有些驚訝,原本以為她應該是不會同意的,誰知道居然二話不說的讓他帶走榮朗。
伸手模模她的腦袋︰「好孩子。」
臨走前,顏清忽然開口問︰「您回去看我媽媽嗎?」
顏玉嬈身體僵了一下,腦海中忽然回想起小的時候,她們兩個人一起上學,一起買衣服,什麼都是先她來挑,完了才能輪得到顏玉如。可是她卻因為她的一己私欲做了她這一生最後悔,且最不應該做的事情。
搖搖頭,「我不會去見她。」
因為我根本沒有臉面去見她。
人的一生,總得等到真的年老時才能意識到自己這一生究竟都做了多少錯事,所有的借口在當時看來全部都是用來傷害別人的工具,可是在後來清醒時回想起來,全部都是用來說服自己的無力措辭。
顏玉嬈直接離開醫院後去警局帶走了榮朗,顏楚給打了電話。
上飛機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地方,嘴角微微帶笑。
顏楚不能明白為什麼顏清這麼容易就放過了榮朗,這麼多年來這麼多事情,大多數都是他一手為之。
顏清笑了笑說︰「爸爸,其實他挺可憐的。」
「他現在大概也能夠明白過來葉爸爸當年的死雖說不是他一手導致的,但是他也幫了一把。」
顏楚有些不太能明白,顏清笑著說︰「當年葉家的那件事情中,白奕曾經是他的人,可是他做的太過火,間接的導致了也是破產而葉爸爸去世。」
顏楚嘆了一口氣,抬手模模她的腦袋。
「可是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我還是覺得不公平。」
顏清搖頭,「我們沒事就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