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長城,就是無邊的大沙漠了,這時候才知道為什麼雲少方他們堅持要跟著商隊前行,因為很難判斷哪條路是通向吐蕃,哪條路又是通往波斯。其實根本就沒有路,只有茫茫的黃沙,茫茫的塵土。
沒有一絲風,也從未在武俠世界里感受過如此毒辣的太陽,而黃沙反射著陽光,使的眼楮看到任何一處,時間長了以後都是白茫茫一片。
我眯著眼楮縮成一團,躲在駱駝兩峰之間,頭上還帶著個斗笠。心里卻在奇怪花滿樓和雲少方怎會有這般的精力,明明他倆內功都不如我的。
因為一整天下來,他倆始終都沒有閑著,都在爭著說話,卻也不是向著對方說,是對一個叫愛麗莫拉的波斯女玩家說的。
這商隊足有上千人,也足有數百輛大車,大車上都堆滿了貨物。但所有的這些,包括那上千人在內,都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愛麗莫拉。
愛麗莫拉真是一個大富婆呀,又是這麼的充滿著異國風情。花滿樓在搞清楚這商隊和愛麗莫拉的關系之後對我這樣說過,然後一整天他就沒再和我說過一句話。
據說愛麗莫拉出生于波斯一個大珠寶商家族,財富巨多,手下能人異士也奇多。這次跟隨愛麗莫拉來大宋買賣貨物的就有八名高手,听雲少方說功力大約和他在伯仲之間。不過引起我注意的卻是幫著愛麗莫拉趕車的那個老頭,那人在我們初進商隊時曾瞥了我一眼。就那一眼已讓我從頭涼到腳心,頗有當初在戰場上被鶴筆翁盯住的那感覺。
自那以後我就沒敢再去靠近愛麗莫拉的大車,只是遠遠的跟在車後,半躺在駱駝上眯著眼楮數沙子。
「你有沒發現那趕車的老頭是個高手?」我轉頭看去,卻是迷霧趕著駱駝靠了上來。
我一把摘下斗笠說道︰「看出來了,所以才不敢去找那愛麗莫拉搭訕呢。」
迷霧哈哈大笑,引得商隊眾人都往這邊看,這才低聲說道︰「那老頭的功力恐怕非同小可,你看他在馬前趕車,身上竟然沒有一點灰塵。我師傅說,那叫片塵不染,一羽不落之境界。當然,我只提醒你小心罷了,他再厲害,還能無緣無故來跟我們動手?何況我早有女朋友,就更不會去招惹那愛麗莫拉了。」
我沒來由的想起了慕容雪,心頭一陣郁悶也就沒搭話。迷霧卻又說道︰「不過我們現在到底是先去吐蕃還是先去波斯?」
我搖搖頭說道︰「看他倆的樣子,是恨不能一直跟到吐蕃去了,要不你去問問?」
迷霧始終還是沒去打擾那一對情聖,只和我在後面不緊不慢的兜搭著。偶爾能看見愛麗莫拉掀起車後的簾布,露出那一頭金發,還有那笑顏如花。
太陽在地平線上躍動一下又徹底沉了下去,氣溫驟然降了下來,商隊停止了走動,在原地搭起了帳篷。
那一對情聖也
終于回來和我們一起收拾,我笑著說道︰「我記得某人前幾天還跟我說過,只在武功一道上有那麼些許追求,沒想到在另外一方面還有更大的追求哦。」
花滿樓立刻漲紅了臉,說道︰「你別亂想啊,我也只是找她多了解一些西域的情況,還真是受益匪淺呢。」
我們一起哄笑,雲少方卻也說道︰「愛麗莫拉小小年紀卻是走過了不少地方,見識也很廣。據她說西域少林很可能是在波斯開派的,絕對不在吐蕃,這難道不算收獲嗎?」
我和迷霧笑笑不言,花滿樓又說道︰「我們大概要三日後才和商隊分開走,或者干脆就從吐蕃繞道也可以,你們看呢?」
我和迷霧異口同聲︰「就看你們進展情況吧,我倆無所謂的。」說完各自回了小帳篷打坐過夜。
內力走完兩個周天,我就開始了一遍遍的運使「龍噬天下」這一招。看著自己的手掌隨著內力的加劇運轉,漸漸泛起了一絲絲白芒,心中自有一股豪氣充斥。只要假以時日,隨著功力漸深和對這一招的熟練和領悟,就是練到郭靖那個程度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不知道第幾次消耗完內力又恢復完畢之時,帳篷外面傳來了輕輕的「噗噗」聲音,倒像是有人在敲著帳篷的牛皮簾子。
小心鑽出去一看,不由心中一驚,面前正是那整個車隊中讓我最是警懼的趕車老頭!卻見他只是向我招招手轉身就走。遲疑了一下,料想他要是暗算我,剛才在恢復內力時也早就動手了,當下舉步跟著他身後前去。
繞過了如遍地大蘑菇一般的帳篷,來到了整個車隊中最大最豪華的一輛大車之前,那卻正是愛麗莫拉的大車。面前一人金發藍眼膚色潔白,也正是愛麗莫拉。
宵夜之中,暗月之下,有美女靜立偏僻處,遣人來招,此情此景不禁讓我有了些胡思亂想。愛麗莫拉忽然輕輕一笑,只覺得這一刻之中,她竟是如此的明艷不可方物,連旁邊那讓人驚悸的老頭,也已不能分神半點。
我知道愛麗莫拉是懂的大宋官話的,當下定了定心神,才說道︰「不知小姐深夜相招,可是有什麼要事?」
愛麗莫拉說道︰「也沒什麼事,就是听我的管家說,你是他們四人中功力最是深厚的一人,卻不知為什麼總是不願意理我?」
我心下警惕,說道︰「我這人平常就不太多話,小姐的身份又是這麼尊貴,也就不敢有所打擾罷了,哪里是不理會小姐呢。」
愛麗莫拉輕笑一聲,說道︰「其實大家都是玩家,不過是我運氣好出生在一個富貴家庭,又談得上什麼身份地位了?這次大家有緣同路,也不知下次還能不能再踫上,就冒昧讓管家請你來,想和你加上個好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我心下愕然,這美女無論容貌身份地位財富權勢,都可稱得上是整個武俠世界里拔
尖的那一類人,也不知有多少人要求著哄著她才可加為好友,沒想到她卻主動找到我頭上來了。再說若只是要加我好友,又何必深夜相招?
我絲毫不敢起那飄飄然之念頭,強笑著說道︰「那當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了,就只怕你過兩天又把我刪了。」說著,發了個好友請求過去。
愛麗莫拉又是捂嘴輕笑,說道︰「原來是蕭大哥啊,其實久仰大名了呢,你在襄陽戰中擊敗的那個鐵圖魯,可也是我的朋友呢。」
我心下略驚,不由看了一眼旁邊那管家。愛麗莫拉更是一陣「咯咯」聲,笑得花枝亂顫,說道︰「你別害怕,他雖然在你手上受了重傷,可也沒死,再說他根本也不值得我去為他報仇。」看我還算鎮定,又說道︰「相比于他,我其實對你更有好感。」
我面色發紅半響無語,這女孩絕對是別有用意,她既然連鐵圖魯一事都知道,多半早就認識我了。雖然深夜相招軟言溫語,但那管家卻始終不去,防範之心也從未放下,對我好感二字又從何提起?
兩人在月光中漫談,愛麗莫拉笑語盈盈之下,不愧花滿樓說她見多識廣,說起一些各地風情和各處的名人們都如數家珍,確實讓我大漲見識。但兩個多小時聊下來,卻始終沒說出什麼正經事情,倒還真像是對我有些好感,只是約來聊天漫談一般。
直到天光快要見亮了,那管家又將我送回了帳篷。
第二天上路,心里帶著六分疑惑二分茫然,卻還有著一分的小竊喜。未免引起他們的取笑,我沒敢將這事告知旁人,只是一整天坐在駱駝上都是精神恍惚的狀態。
行程的路上苦悶無比,沙漠中白天極熱而夜晚極冷,游戲中雖沒有生病一說,但身體也是極不舒服,讓人打不起精神來。
恍惚中又過了一天,當夜在帳篷里打坐時卻有數次的走神,但直到天亮,也再沒了那敲帳篷的聲音響起。心里雖是有些隱隱的失落,但也終于舒口氣放下了心神。
又是一個酷熱的白天,那一對情聖兄弟又去追逐著大車去了。迷霧卻在旁邊湊了過來輕聲說道︰「昨天夜里,愛麗莫拉讓人把我叫去聊了一夜,卻沒說什麼事只要和我加個好友。我覺得這事很奇怪,想跟探討你一下。」
我沒想到迷霧竟這般坦然,心下暗自慚愧,也將我那夜事情說了出來。只是兩人一番對照商談,只覺得連過程竟都是如此的相似,所談話提也是相差無幾,卻完全無法猜出此女的目的。以她的財富和權勢來說,既無需通過我們打听什麼消息,也不必特意來拉攏我們幾人。想要對付我們,只怕就憑那管家一人也差不多可抵我們四人了。至于春心蕩漾一說,則就更是荒謬之極。
正在兩人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之時,忽然前方馬嘶人喊驟然間喧鬧翻騰起來,眼前黃沙揚起,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