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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焦老頭的脾氣

葉觀給的也是一兩銀子,那名監察御史給的也是一兩銀子,可是那兩名大茶壺卻絲毫不領葉觀的情,反而在接過錢後趁著葉觀不注意對著葉觀一陣譏諷。反而那名監察御史連轎簾都沒掀開,讓府里的下人扔過去的一兩銀子,這位大茶壺都當個寶。說起來可恨,其實也可笑又可悲。

當慣了奴才,見慣了達官顯貴,那些大茶壺們反而也以為自己就是那人上人了,對同樣是沒有身份的葉觀陽奉陰違。接了葉觀的錢,反而對葉觀並不感激。當然,其實後世這樣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他們也是可笑的,真的以為靠著幾句奉承話和卑躬屈膝的行為,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就會幫他們月兌離賤籍,甚至把自己唯一的期望放在了那些貴人們賞賜的財物上面,似乎自己經常給那些玩意上供,就能沾上貴氣,從而使自己月兌離這樣的苦海。

同時他們又都是可悲的,自從出生以來就一直是比賣身為奴者還要低一等的賤籍,而且如非遇到赦免,剩下來的孩子也永遠都是賤籍,士農工商奴的身份,不僅存在于他們的衣著服飾和吃穿用度上,更是深深的存在在他們的思維里。貴人們用的痰桶,都要比自家的飯碗珍貴,貴人家的僕人都要比自己尊貴。他們把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那虛無縹緲的貴氣上面,因為他們無路可走!他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自己月兌離這樣的生活,所以他們只能這樣對著富有卻沒身份的人前倨而後恭,對著有身份卻沒有德行的人唾面自干,怎麼不可悲,怎麼不可笑,怎麼不可恨?!

恨誰?恨老天爺不開眼嗎?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尤怨天不仁。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其實從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為何在一些特殊年代,往往只要有心人登高一呼,就會贏糧而景從,短時間聚齊大量的兵卒。誰不想過上人上人的日子?特別是在本朝太祖興起的年代,往往一些憶苦思甜,就能讓那些貧下中農們甘願冒著必死的風險也要冒著炮火帶著自家的獨輪車為解放軍送彈藥。

為什麼?因為他們也是人,雖然他們很多時候順從,可是他們從來忘記要過好日子的心思,既然現任政權不能給我們要的幸福,那麼就讓下任政權帶給我們吧!

題外話,其實我認為,本朝帶給我們最大的收獲,是什麼?我認為是平等。

我曾經見過一些港台「同胞」,他們文質彬彬,他們富有且擁有知識。他們的檔次確實要比我們很多內地人高,可是在與對待那些掃地大媽或者服務員的時候,卻與大陸人截然不同。如果服務員犯了一些錯誤,往往內地人不會很介意,只要道個歉也就過去了。頗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覺。反而一些港台人,似乎看人分為三六九等,先從身份看起,然後再看別的。如果身份低,首先不管對不對,先要向上面認錯,然後再談別的。

所以雖然內地的服務業的服務標準確實比不上港台,可是我喜歡他們的人性化,有時候交談起來會像朋友,因為朋友不分高低。反而

一些港台人,雖然那里的服務業標準無可挑剔,可是怎麼說呢,感覺就像到了賓館的感覺,梁園雖好,終非久居之所。

(一家之言,個人愚見,不惜勿噴。謝謝。)

其實那兩大茶壺是不知道葉觀和朱清霖的身份,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手中的另一兩銀子是成國公府的大小姐和錦衣衛僉事給的,估計立馬就得跪下來接過那一兩銀子。

不說那兩名大茶壺的態度,只說葉觀與朱清霖進去後,進了正中央的一間房間里,原來里面早就被改造過了,前後兩間屋子都被打通,形成了一個類似于會議室大小的大房間。

里面早就準備好了一些桌椅和點心。還有一些格外的小包間,給那些不想透露自己身份的貴人們的專座。

葉觀和朱清霖當然沒有那樣的身份,所以只能找了一間桌子坐下來,葉觀是出看了看,並沒有看到自己屬下畫像中描繪的劉偕的樣子,想必東廠廠公的干兒子的親弟弟,身份肯定非比尋常,應該是在那些單間里,單間里雖說不密封,可是也隔著竹簾子和屏風,葉觀也就沒有再去尋找。

不一會,那名監察御史也走了進來,不過他也沒有找單間,而是找了靠著葉觀左前方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踫到同樣是便衣而來的同僚們也是微微行了個便禮,然後就自顧自的閉目養神。似乎天天勾心斗角的朝廷官員們一瞬間都變成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一般的態度。

等了一會兒,十數張桌子上大概都有人了,估計一些重要客人都來了之後,才有一名老鴇帶著笑意說道︰「今兒是咱們春宵樓柳瑟舞大家梳攏的好日子。諸位都是我們春宵樓的貴客,讓貴客們等得久了,可就是我們春宵樓的不是了,可是為了讓貴客們感受到我們春宵樓的誠意,柳大家也希望自己打扮的更光鮮一些,客人們等的時間長了,柳大家心里也過意不去,所以她希望用一曲《陽關三疊》來表達自己和春宵樓對諸位的歉意和對諸位有要務在身卻撥冗前來為柳大家捧場的貴客們的謝意。」

這名老鴇還算會說話,一番話讓那些客人們微微點頭,心中之前因為等待而產生的小小不快頓時就消散了。

老鴇話才說完,一名青紗女子就在里間里彈起了絲竹之音。葉觀本人不懂音律,只能听出曲子中帶著絲絲不舍又帶著絲絲離愁之意,他還只是覺得好听,可是那些便服而來的官員們和一些熟悉音律之色的人已經開始閉著眼楮欣賞這曲琴聲。有一些人更是用手指在桌案上輕叩合著拍子,一副沉浸其中之感。

一曲終了,大家都沉浸在瑤琴的余音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好,柳大家不愧是色藝雙絕的魁首,這一曲陽關三疊當真得中其中三味。就憑今日這一曲瑤琴,我便沒有白來。」一名客人搖頭晃腦的說道。

「對啊,聖人有雲︰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于斯也。列子湯問又雲︰昔韓娥東之齊﹐匱糧﹐過雍門﹐蠰歌假食﹐既去﹐而余音繞梁欐﹐三日不絕。老夫本以為這

是夸張的手法,沒想到今日一聞柳大家的琴曲,莫說三日不絕,三月也不絕啊!」一名看起來就是老學究,氣度卻不凡的老者縷著胡須隔著單間里的珠簾搖頭晃腦的說道。

「這麼老了還想來贖買柳大家的梳攏,老焦你的身子骨還用的起幾回啊?別買回去便宜了你的兒子啊!哈哈。」這名老者剛說完,另一張包間里的一個聲音听起來是中年男子的人就出言譏諷,听他講話的樣子,看來與這位老者還認得,似乎還有仇。

「小子不學無術,不是靠著你那沒有卵蛋的哥哥當個鎮守太監,你還能在這里放肆不成?豈不知前宋張先有雲︰我年八十卿十八,卿是紅顏我白發。與卿顛倒本同庚,只隔中間一花甲。」蘇東坡又雲︰「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對紅妝。鴛鴦被里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老夫不過六旬,前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後人不效法先人豈不丟了後人的臉面?」那名老者看來還是頗有才智,三言兩語就說的那名中年人一言不發,不過這位老者雖然有才智可是說話卻有些粗俗,既說自己老當益壯,又暗諷了那中年男子的哥哥是個太監這樣在文人中頗讓人看不起的身份。估計似乎不是個心胸開闊的人。

「嘿,焦芳,你別把自己當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士林眾人誰看得起你?可還記得大學時萬安說的那句︰「不學如芳,亦學士乎」,你兒子也是個無能的人,都三十幾了,居然還沒考上進士,這樣的才情,想必焦老大人也是很苦惱吧。想使力氣幫一把都不知道怎麼幫吧?哈哈,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和你兒子吧。」那名中年男子講話也很刻薄,而且對這個名叫焦芳的老人的事情頗為清楚,處處直擊要害。

「劉偕,別以為你有劉瑯罩著便能肆無忌憚,下次秋闈沃爾必定成為進士,如若不成進士,老夫拼著性命,也要懷揣利刃刺死你于長安道上(長安道意在指名利場。語出自長安道上行客,依舊利深名切)!」焦芳很有老當益壯和混不講理的性格,居然說出了他兒子如果再不考中就把劉偕殺了的誓言。好像劉偕才是自己兒子的主考官一樣。

「哼,蠻不講理,先看看誰能爭得到柳大家再說吧。」劉揩也是心下忌憚,當年焦芳不是學士的時候,當時的大學士只是對朋友開玩笑說︰不學如芳,亦學士乎。意思說︰想焦芳這樣不學無術的人也能成為學士不成?焦芳听後大怒,當即立下誓言︰我當不上學士,必然要把彭華殺了。肯定是他對萬安這樣說的。彭華听後只好去給萬安說好話,讓他把焦芳提拔為學士。這老頭子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在士林里不得人緣,別人也不敢惹他。

「好了好了,兩位大人,今天是來享受的,不是來置氣的。還請幾位給那位爺一個面子,算了吧。」老鴇看見兩人差不多脾氣都發出來了,都需要一個台階下,也就趕緊站出來當和事老。

焦芳和劉揩都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畢竟這里是京城,這間春宵樓的北京也不小,看見有台階下,也就順坡下驢,相互哼了一聲再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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