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林瑯回過頭,直直地盯著那個人,眸光如電。
那人被林瑯的目光瞪得一激靈,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少俠,請來這邊坐。」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林瑯看向另一邊,說話之人正是那位化物境元者。
林瑯點了點頭,身影瞬間挪移至那人面前。
那人約模四十出頭,面相儒雅,留著八字胡,像個教書先生。
「在下奕十七,漠西奕氏部族。」
那人當即自報家門,態度還算謙卑。
「漠西奕氏部族?抱歉,我沒怎麼听說過你們。」
林瑯面無表情地回道,但眸中儼然有幾分回憶之色。
【這些人確實是奕族遺支,但不是奕族正統,估計純血奕族的天賦他們都沒能遺傳下來。】
奕棠補充了一句。
奕十七尷尬地笑了笑,抱拳道︰「少俠有所不知,前些年我們的族人散落在大漠各處,最近幾年才得以團聚。」
奕十七所言非虛,奕族大劫後其實有不少邊緣奕族人得以幸免于難。
但他們勢單力薄並且缺失奕族正統的領導,難以重振往日榮光。
再到後來外族侵入大漠,奕族殘部無力抵抗,被迫接受外族統治與奴役。
直至今日,數萬年的通婚與同化,古老的奕族血脈早已淡薄無比,大部分奕族後裔甚至早已忘記自己祖上的血統。
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沒有遺忘自己血統的奕族後裔突然宣布聯合起來。
他們之中最為強大的家族以強硬手段圈佔漠西一大塊地皮,在那里開闢家園並且自詡為大漠正統。
但他們不敢以奕族自居,因為他們深知自己不配,于是改名為奕氏部族。
實際上林瑯並非沒有听說過奕氏部族,他口頭那番說辭其實是在給奕十七留足面子。
據林瑯所知,奕氏部族的風評在大漠這塊兒不太好,尤其在各大城池那邊,听說你是奕氏部族甚至不讓你進城。
奕氏部族的風評問題主要源于那一句「大漠正統」,這讓其余各族听著很不舒服。
尤其是漠族,實際上他們才是大漠中最有聲望的第一大族。
正是因為如此,奕氏部族與漠族總是勢如水火,但實際情況是奕氏部族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不過奕氏部族還真有本事,他們這兩年從漠族那挖了不少高手過去。
他們不知道給那幾位高手灌了什麼迷魂湯,那些個高手紛紛回老家尋根,尋到最後發現自己原來是奕族後裔,直接與漠族一刀兩斷。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小道消息,就不細說了,林瑯消息靈通,各種捕風捉影他也了解到不少。
「所以說,你們想干什麼?」
林瑯直接問道。
「少年不必憂慮,我們沒有惡意。」
奕十七撥弄著身前的篝火,從灰燼中扒出一個烤得通透的紅薯。
他講其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林瑯。
「少俠如果不嫌棄的話……」
林瑯沒有拒絕,接過那塊紅薯。
「大漠里什麼也沒有,好在帶了一麻袋紅薯。」
奕十七笑道,隨後津津有味地嚼著烤得表面有幾分焦苦的紅薯。
林瑯並沒有直接捧起來啃,而是撕下一小塊兒丟進嘴里。
見狀,奕十七松了口氣,林瑯的動作表明他接受自己的示好。
主動示好實屬下策,但奕十七也無可奈何,他看到林瑯在眾人面前從容離去,宛如閑庭信步。
留是肯定留不住林瑯的,更何況他們一行人到來前,這個遺跡空無一人,只有遍地的尸體。
除此之外,還有一頭被掏心的魘獸,那頭魘獸格外與眾不同,它實在太老了。
魘獸這類特殊的元獸,往往是越老越狡猾狠戾,老並不是它的弱點,相反能使它更為難纏。
奕十七本人遇上這頭老魘恐怕都凶多吉少,然而這頭老魘與那些尸體一樣皆橫陳于此。
該老魘乃是被殺死後掏心,顯然不可能是雙方相互廝殺,之後又雙雙斃命,必定有活著的第三人。
而那第三人顯然就是從玄鐵巨門內出來的林瑯,他的氣息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留又留不住,打也打不過,只能乖乖示好,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
「少俠,那我就開門見山說了,此地很可能是我們祖上奕族的遺跡,但我們打不開這玄鐵巨門。
少俠你既然從里面出來,可否講一講……」
林瑯揮了揮手,打斷道︰「只是講一講嗎?」
「這……」
奕十七表情很難看,但他也只能點頭。
林瑯笑了笑,回道︰「里面有一個巨大的迷宮,我在里面徘徊了許久,最後只能選擇全身而退。」
「迷宮!」
奕十七听到了關鍵的字眼,在祖上流傳下來的書籍中,似乎也提到過迷宮,並且就位于奕族帝都的城門口。
「少俠你還看到了什麼?請務必告訴我們,我們……我們可以付你報酬。」
奕十七語氣很是興奮。
然而林瑯搖了搖頭,這不是報酬不報酬的問題。
「江湖規矩,一問一答,現在輪到我提問。」
林瑯說道。
奕十七正襟危坐,回道︰「少俠請講。」
「你們是如何發現這個地方的?」
林瑯得確認是不是「某人」出賣了他。
奕十七撓了撓頭,回道︰「半月前,我們有個弟兄在驛站那邊接活兒,護送一些小商隊賺點零花。
有一次他踫上一個硬茬,被那人脅迫送至此地。
我那弟兄覺得事有蹊蹺,記下此地方位然後第二天來此地探尋。
之後他便發現了這個地方,他認出了祭壇的風格與雕紋,乃是我們祖上奕族獨有,隨後便連忙召集我等前來。」
林瑯點了點頭,原來並非有人出賣,而是自己的疏忽,為了保險起見,當初就應該順手把那兩人宰了。
「少俠,所以你還有看到什麼嗎?」
林瑯搖了搖頭,回道︰「迷宮很大,僅此而已。」
林瑯演得很像那麼一回事,語氣中都帶上了幾分遺憾。
「這……」
奕十七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來報︰「十七爺!珈藍城杜家帶著大批人馬過來了!」
「杜家?他們湊什麼熱鬧?」
奕十七反問道。
「這里是杜家的地盤,我們動作太大,杜家以為我們在挑釁他們,杜家新族長手腕很硬,我們得撤!」
有人提議道。
沒辦法了。
奕十七很是懊惱,他看向玄鐵巨門,隨後又看向林瑯。
「少俠,改日我們在澤蘭城相見,你若前來必有重謝!」
言罷,他將一塊令牌塞入林瑯手中,隨後帶人匆匆離去。
林瑯瞅了眼令牌,嘖,橙色機緣之光。
【如果不出意外,剩下的那件聖器應該在他們手上,那塊鎮天璽。】
奕棠這麼一提,林瑯頓時心里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