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輪攻勢,實則為林瑯的試探。
他自己也很清楚,由于修為差距過于懸殊,自己的任何意圖基本上都會被藍冶蓉輕易拿捏。
藍冶蓉甚至還放低了標準,不要求林瑯小勝一局,因為她知道目前的林瑯根本做不到。
林瑯也有自知之明,小勝一局確實不切實際。
為何這麼說呢?
修為越發高深,尤其頂尖高手之間過招,勝負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能被小勝一局,就能被再勝十局、百局,屆時敗局自然如山倒。
以林瑯目前的修為,確實很難從藍冶蓉身上抓住贏得一小局的破綻。
既然如此,林瑯也不苦惱,全心全意思考如何才能踫到藍冶蓉。
現在他距離藍冶蓉足有五步,五步距離對他而言瞬息可至。
但藍冶蓉顯然會預判他的位置,從而將自己逼退。
林瑯目前還不知道藍冶蓉是否使用了功法。
她那一指頗具威脅,看似輕如鴻毛,實則一指化盡林瑯身上的元力,相當神奇。
不過藍冶蓉已經是手下留情了,正常對決中,一指化散元力,下一指就可以要命。
但藍冶蓉只是逼退而不追擊,她單純就想看林瑯如何突破自己的防守。
不過這點林瑯恰恰可以利用起來,因為如此一來,藍冶蓉會允許林瑯使用任何功法,而且她不會打斷林瑯的施法或者蓄力。
「師尊,接下來小心咯。」
林瑯煞有介事道。
然而藍冶蓉只是點了點頭,抿嘴輕笑,顯然不甚在意。
只見林瑯運轉體內元力,使之與自身的無窮氣力交織。
磅礡之息轟然而至,藍冶蓉微微正色,她仿佛看到一道怒濤。
「這顯然超越了功法的範疇,林瑯藏了一手絕學?」
藍冶蓉暗道。
然而林瑯並未停下,他繼續交織著元力與氣力,似乎要完全榨干自己,把自己擰成一條繩。
平時他如果想打出這招,估計只能蓄出一道怒濤之力,戰局若是過于焦灼,他甚至蓄不出半道。
以往最多只能是半吊子,但這次他可以盡情蓄力。
林瑯也想看看《狂瀾絕涯式》究竟能達到何種上限。
《狂瀾絕涯式》中的三大偉力——天體引力、地殼踫撞、大氣風暴。
林瑯只掌握了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流水之力,但流水之力實為《狂瀾絕涯式》之基礎,狂瀾二字便是基于流水。
檢驗林瑯基礎打得如何的時候到了,為了練就一點皮毛,他可吃了不少苦頭。
林瑯榨干自身元力,他足足積蓄了十道怒濤之力。
「接好咯!」
林瑯直揮一拳,怒濤洶涌。
藍冶蓉神情嚴肅,她改指為掌。
面對極其凶悍的一拳,她選擇了「石頭剪刀布」中的「布包石」的法子。
她牽引著這份力量,使怒濤漸漸平靜。
林瑯眼看自己的拳頭被壓制,他覺得倒也覺得正常。
藍冶蓉的元力很是奇妙,柔和無比,不像流水那般多變無常,更像是雲朵,輕柔得如同墜入夢境。
成就元神境後,元力會根據人的神魂賦予一定特性。
這特性通常情況下被稱為「屬性」。
最常見的元力屬性比如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
喜好用刀劍等兵器者,元力屬性通常為金屬性,鋒利無比。
擅長術法者,多為木水屬性,用以施術。
熱衷于近身肉搏者,屬性為火,威能爆裂。
追求肉身強悍者多為土屬性,堅如磐石。
屬性賦予元力更多特性,但元力屬性並不僅限于五行,還有許多特殊屬性的元力。
藍冶蓉的元力便是特殊屬性,原本林瑯還以為藍冶蓉使用了什麼功法化開了他的元力。
實際上藍冶蓉自身的元力,便具有化散別人的元力之特性。
倚靠這作弊的元力屬性,她成就元師之後就很少出手。
因為藍冶蓉知道,除非是修煉完全碾壓她的對手,其他人遇上自己,結果只有被慢慢磨死。
過程相當無聊,勝者乏味,敗者憋屈。
既然如此,藍冶蓉不如多花點心思在自己感興趣的金文古物上。
畢竟她這身元力屬性,也是拜這「降神」所賜。
若自己想有朝一日擺月兌「降神」的詛咒,勢必有一天也會失去這特殊屬性。
現在越是依賴,以後便越難以割舍。
話說回來,林瑯這集合十道怒濤之力的一拳被壓制了。
但林瑯瞬間心生一計。
他松開御力的桎梏,讓被壓制的怒濤之力恣意游走,這種做法宛如自爆。
藍冶蓉表情一驚,她以為林瑯瘋了。
為了不讓暴走的怒濤之力逆涌回林瑯體內,藍冶蓉的元力也隨之侵入林瑯體內。
「就是現在……」
林瑯眸子一亮。
感受到外力侵入,林瑯體內沉睡著的兩股力量同時蘇醒。
原本作為入侵者的獄龍之力不允許有第二個入侵者。
而作為防守一方的誅星之力與真鳳之力則認為是獄龍之力得到了增強。
雙方力量同時蘇醒,藍冶蓉的元力被左右擒住,動彈不得。
「欸?」
藍冶蓉發出驚呼。
那怒濤之力被更為恐怖的龍鳳之力壓制分食,林瑯的身體也起了反應。
他左臂重新長出了龍鱗,鱗片之間龍炎肆虐。
林瑯伸出手,藍冶蓉毫無防備地被林瑯輕輕拍一下。
「等一下,著火了!」
林瑯手臂上的龍炎爬上了藍冶蓉的衣襟,然後將那里的衣物燒為灰燼。
藍冶蓉表情凝重,雖說無喜無悲,但有種山雨欲來之感。
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瑯心一慌,他向來是個為勝利不擇手段的人,他也從來不認為吃虧是福。
為了贏得藍冶蓉的賭注,林瑯更是把能算計上的都算計上了。
其中就包括藍冶蓉會為了保護自己而用元力侵入自己的身體,以壓制暴走的怒濤之力。
但藍冶蓉現在的表情不對勁,林瑯認為他這種算計在藍冶蓉眼中頂多算調皮。
而且贏個小賭注罷了,自己又不會干壞事。
但她的表情好可怕,明明是美艷動人的美人相,此時居然比修羅相還可怖。
藍冶蓉任由龍炎在練功服上燒蝕,灰燼散去露出皎玉般的肌膚。
但龍炎與她的肌膚之間,似乎隔著一道屏障,使得龍炎無法侵入。
如此一來,直觀的視覺效果就變為了不正經的火焰專門燒她身上的衣服,龍炎又不是邪火,咋會這樣呢?
「師……師尊?」
林瑯弱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