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杜明義同意接受搜魂之術,鄭氏表面平靜,內心卻頗為詫異。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杜明義肯定與文遠的失蹤有關,甚至她可以斷定就是杜明義設下的局。
但口說無憑,文遠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單憑一句直覺,本就偏袒的杜明義的老祖們斷然不會給他定罪。
也罷……搜魂之術,一搜便知。
原本少年模樣的老祖準備自己主持搜魂之術,但鄭氏提議讓那位中年人模樣的老祖代為主持。
老祖之中,就屬中年人那位最支持嫡系掌權。
鄭氏就怕那位少年老祖與杜明義達成了某種協議,畢竟當初就是他力薦杜明義成為族長提名。
「伯賢,那就你來吧。」
少年老祖揮了揮衣袖,他瞥了鄭氏一眼,繼續說道。
「搜魂之術事關重大,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如果主持搜魂之術的人也在說謊,那這搜魂便沒有意義了。」
他這句話同時也是警告,說給那位中年人老祖听的。
「伯賢明白!」
中年人老祖拱了拱手。
杜明義上前一步,隨後就地盤腿坐下。
伯賢老祖捏著一串玉珠,口中念念有詞。
他俯,以大拇指按住杜明義的眉頭。
剎那間玉珠散開,滾落一地。
伯賢老祖頭一歪,整個人好似沉沉睡去。
「伯賢的元神已經進入明義的軀殼,等會他身體若是作出什麼怪異的舉動,大家不要慌亂,這是記憶混亂所致。」
少年老祖提醒道。
林瑯站在一旁看著,那名叫伯賢的老祖突然挺直身子,隨後身體向後倒去。
他雙手掐著脖子,一副難以呼吸的樣子。
林瑯看向那少年老祖,這情況似乎不對勁。
少年老祖眉頭緊鎖,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搜魂出現這種情況。
人的神魂是一汪海洋、一方宇宙,徜徉其中而不知時間流轉,確實有人會迷失其中。
但伯賢修為遠高于明義,照理說應該伯賢主導明義的神魂……
為何是伯賢的先受到影響呢?
這相當反常,不過好在情況沒有惡化。
眾人看到伯賢老祖轉換了一個姿勢,呼吸也不困難了,手腳也利索了。
不過他身體逐漸開始搖晃不定,臉色漲紅,分明像是一個喝高的人。
突然他開始寬衣解帶,雙手叉腰,不過他只能小鳥轉轉轉。
少年老祖扶著額頭,一旁耄耋老祖捂嘴輕笑。
伯賢這次洋相出大了,而且還是眾目睽睽下。
不過少年老祖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鄭氏刻意要求換人進行搜魂之術,現在出洋相的恐怕就是自己。
這麼說來,自己還得謝謝鄭氏。
小鳥轉轉轉的表演持續了整整十多分鐘,林瑯憋得挺難受的。
他身後那幫黑衣衛也是,差點憋出內傷。
伯賢老祖平時挺威嚴的一個人,現在居然給大伙整了一出大秀。
不過他們私下也在統一口風,待會伯賢老祖問起來,他們就都說沒看到。
「差不多了。」
少年老祖看一柱香時間已過。
哪怕元師也無法長時間讓元神游離體外,一柱香為合理時間,超出這個時限就要進行喚魂。
就在此時,伯賢老祖的身體一陣哆嗦,他突然睜開眼,大口喘氣。
「搜魂結果如何?」
少年老祖問道,語氣頗為嚴肅。
「並無奇怪之處,就是……有些傷風敗俗。」
伯賢正想說杜明義昨天晚上在酒屋內是如何丑態百出。
可就在他起身低頭的那一剎那,大頭見了小頭。
「淦?我怎麼也這樣了?」
伯賢老祖急忙捂住要害,但由于用力過猛,有些勒襠。
「並無奇怪之處……也就是明義跟文遠的失蹤沒有關系?」
少年老祖確認道。
伯賢老祖點了點頭,他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想談傷風敗俗的話題了。
「這不可能!」
鄭氏一口否定。
「杜明義不可能與我兒失蹤沒關系。」
她盯著伯賢老祖,但伯賢老祖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盡力探尋明義記憶中有關文遠的部分了。
由于元神沉浸過深,導致他自身的軀體由于記憶混亂開始模仿明義記憶中的動作,這才使他大出洋相。
「我再問一次,到底有沒有?」
少年老祖最後確認道。
「確實沒有……」
少年老祖的語氣嚴肅無比,伯賢只敢實話實話。
「你也該死心了。」
少年老祖看向鄭氏。
「人是你選,話也是他親口說的,沒有就是沒有。」
「不,我不信。」
鄭氏搖頭,目光瘋狂。
「他——」
鄭氏指向林瑯。
「他的魂也得搜,一定要搜他的他肯定知道一切!」
林瑯聞言,目光不善。
「夠了!」
少年老祖一聲厲喝,無形的氣焰在撩撥,灼得所有人心頭一悶。
「杜氏第十三任族長——杜長琛的夫人鄭氏,我念你在長琛死後仍兢兢業業,操持杜家基業。
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們讓杜氏子弟都尊稱你為主母,但你不要忘了,這個家族姓杜,不是信鄭!」
耄耋老祖頭一次見他如此生氣,趕忙勸他消消氣。
雖然外表是個少年,但內心早已是個老貨,這麼生氣容易氣出心病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想卸磨殺驢,你對杜家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里。」
少年老祖語氣放輕。
「文遠和武濤的事我們從長計議,但族長儀式迫在眉睫,就按之前約定,下任族長內定為明義。」
這是最後通牒。
鄭氏表情麻木,她點了點頭,整個人身子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我明白了……」
她喃喃道。
杜明義神魂歸位,他站起身,對著三位老祖拜了又拜。
隨後他轉身向林瑯身邊走去。
林瑯注目一看,杜明義眼中倒映著兩個身影,一個是林瑯,另一個則是他自己。
雙生之魂,這便是杜明義敢接受老祖搜魂的底氣。
雙生相伴的神魂,想藏一些秘密太簡單不過了。
尋常人的神魂如一條帶子,能被輕易扯斷。
而雙生之魂則如纏繞而成的繩子,堅韌無比。
實際上是杜明義主動邀請伯賢老祖的元神探查自己的神魂,而非招待一位不速之客。
既然是主人的邀請,杜明義想讓伯賢看到什麼,就能讓他看到什麼。
而且杜明義事先就已經和林瑯打好招呼,兩人都在有意推動,事情的結局很完美。
老祖的承諾與鄭氏的低頭,現在杜明義可謂大權在握。
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