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兩個人影並肩下山。
他們深入雲外鎮內,于一處宅邸前駐足。
林瑯嗅到一股奇怪的氣味,他示意杜明義稍安勿躁,然後走到窗邊。
他瞄向屋內,杜依憐穿著一身羅裙,屋內煙斜霧橫。
她一臉迷媚,搖曳的身姿頗為妖冶,手舞足蹈。
林瑯目光冷湛,他走到杜明義身旁。
杜明義嗅著氣味,低聲道︰「迷麝香的味道……」
林瑯知道這玩意,當年大牛和二平買來玩過,結果被徐浩龍大罵著丟掉。
徐浩龍說這玩意有成癮性,是純粹害人的玩意。
某些地方的黑心煙柳巷就是用這玩意控制姑娘,吸入迷煙後整個人飄飄欲仙,滿腦子只剩下快樂。
但從此就不能間斷,一旦幾天嗅不到麝香味,整個人就跟著了火一樣,生不如死。
這玩意的性質,林瑯早已心知肚明。
杜明義眉頭緊皺,他運轉元力將麝香排出。
「我先進去。」
林瑯說道。
杜明義身姿一隱,隨後林瑯上前敲門。
「誰呀?」
里面傳來嬌哼聲。
杜依憐推開門,倚在門框上,媚眼如絲。
「好俊俏的小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她勾著林瑯的下巴,隨後往林瑯臉上吐了一口煙霧。
「今晚不做生意了,不過為你破一次例吧。」
她提起羅裙,身姿嫵媚。
「進來吧,里面會讓你欲仙欲死的。」
「你當真不認得我了?還是說吸多了?」
林瑯開口道,皮笑肉不笑。
杜依憐身姿一滯,表情幾乎凝固。
「恩……恩公?」
她顫巍巍地問道。
林瑯聳了聳肩,踏入屋中。
他瞅了瞅四周陳設,嘆了口氣。
看來得找個機會跟二平哥道歉了,他這個宅子被搞得烏煙瘴氣。
杜依憐慌亂中掐滅麝香,同時打開窗戶通風。
「剛剛我在焚香,沒錯……我在焚香!近日蚊蟲太多了。」
林瑯笑了。
「既然如此就繼續焚吧,為何要開窗通風呢?」
杜依憐一拍腦袋,她剛忙把麝香重新點上。
她現在腦子太亂了,怎麼忘了迷麝香的功效呢?
只要林瑯多吸一點,讓他多吸一點……
「你怎麼忘了迷麝香的功效呢?」
林瑯問道。
杜依憐點麝香的手突然停滯,隨後越發顫抖起來。
林瑯吹了一聲口哨,麝香的煙霧瞬間被元力沖散絞滅。
「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和煙柳巷的姐姐們還挺熟,她們說鎮子另一邊有人和她們搶生意,玩得還挺大……」
林瑯拉過一條椅子坐下,看著杜依憐。
「我讓你找一份活兒,養活自己就行,甚至接濟你的份額也不算小,結果你就找了這麼一份活兒?
是迷麝香太貴了嗎?我瞧瞧,喔,確實是挺高級的貨色。」
杜依憐緊攥著裙擺,她突然跪倒在地,隨後撲在林瑯膝蓋上,拼命搖著林瑯的大腿。
「恩公,不是你想得那樣,不是你想得那樣,不要那麼想,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扒拉著林瑯的褲帶,表情幾乎瘋狂。
林瑯提起她的手,緩緩用力。
「重點不是我怎麼想,你應該沒跟你的客人們聊起我的名字吧?如果你那樣做,我會覺得很難堪。」
杜依憐瘋狂搖頭。
「沒有,我絕對沒有……」
林瑯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他猛然站起,提著杜依憐的脖子。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說謊,你知道嗎?你現在腦子太亂了,亂到不配扯謊。」
杜依憐掙扎著,但林瑯的力道不輕,劇烈的窒息感讓她胃液一陣翻滾,同時雙眼翻白,唾液從嘴角溢出。
林瑯突然松手,杜依憐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現在你腦子清醒點了嗎?」
林瑯問道,然而杜依憐只能大口喘息。
林瑯示意杜明義可以進來了。
當杜明義的身影出現在杜依憐眼前,她眼神徹底絕望了。
「明義少爺……」
她低聲道。
「我可稱不起你這一聲少爺,這幾個月,你過得挺快活的吧?」
杜明義問道。
然而杜依憐沉默不語。
「如果不是林師弟提起,我還以為你早已死在杜大的手上,杜大的惡癖你也受不了對吧?」
杜明義早已把知道的一切告訴了林瑯。
杜家嫡系大少爺——杜文遠,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同時也有一個不算秘密的癖好。
杜依憐小腿有處齒痕傷疤,那是杜大咬出來的。
杜大這人極度戀腿,他這個癖好甚至不滿足于看,而是劣化為口月復之欲。
杜依憐與杜大本就是不倫,只不過杜大後面覺得杜依憐不太听話,就干脆把這個玩具扔給四弟。
「告訴我,你在打什麼算盤,不惜編造一個娘親的骨灰也要返回杜家。」
林瑯問道。
杜依憐直起上身,隨後對林瑯磕了三個響頭。
「依憐辜負恩公,只求以死謝罪。」
林瑯與杜明義對視一眼。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寧願死也不想告訴我呢?好吧,那你以死謝罪吧。」
林瑯表情寡淡。
杜依憐看著林瑯,有些傻眼了。
為什麼短短幾個月,這個男人變化會如此之大。
如果是當初救她時的林瑯,絕對不會如此冷血。
林瑯不在乎她在想什麼,苦肉計對他其實沒啥用。
人總要成長的,早些時候林瑯或許還有些熱血上頭,現在熱血早已冷卻了。
理智不等同于冷血,是她自己說要以死謝罪的,林瑯也是頭一次听到這麼奇怪的要求。
有人說︰幸災樂禍,幸為大幸,樂為極樂。
林瑯不認為這句話是完全對的,但如果目睹仇敵受苦,確實會讓他挺開心的。
「好,我說……」
杜依憐完全放棄了。
根本不存在什麼娘親的骨灰,她也確實是庶出,但她在嫡系之中還算吃得開。
她完全依附大公子,同時極度瞧不起性格草包又相貌丑陋的杜四。
後面杜四對她態度如此惡劣,可以說是她自己作,不過那杜四也確實是個純畜牲。
至于那寶藏,杜依憐說她有一次听杜大談起過,埋藏于某處。
「具體位置呢?」
林瑯問道。
「依憐不敢說,說了之後恩公怕是繼續要依憐以死謝罪了。」
她說這話雖然頗為厚顏無恥,但事實也確實如此,林瑯不打算留這個後患。
「鬼知道那寶藏是不是杜大誆你的,你覺得一個莫須有的寶藏就能留你性命了?」
林瑯質問道。
「恩公若是如此認為,大可現在殺了我。」
杜依憐一臉決然,有恃無恐。
「林師弟,既然如此,不如留她一命?」
杜明義突然說道。
林瑯看向他,猶豫一番後點了點頭。
「師兄既然如此認為……」
見狀,杜依憐松了口氣。
然而她沒發現,林瑯與杜明義暗暗一笑。
杜依憐此時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計中計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