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扣響,林瑯感知門外,發現氣息熟悉。
打開房門,杜明義站在門外。
「杜師兄。」
林瑯拱了拱手,這幾天他算與杜明義徹底熟識,稱得上是好友。
杜明義同樣拱手還禮。
林瑯邀請他入室一坐,杜明義沒有推辭。
小坐片刻,林瑯烹了一壺熱茶。
由于林瑯本人不喜飲茶,他茶品也相當差,所購的茶葉除了價格稍稍昂貴了些並無講究。
貴物的缺點只有貴,這點林瑯還是明白的。
杜明義並不著急飲茶,他開口道︰「看來林師弟煩惱已消。」
林瑯點了點頭,回道︰「他們估計覺得我是個古怪的人吧,不想自討無趣就主動散去了。」
杜明義只是笑了笑。
「實不相瞞,林師弟,我最近感覺瓶頸松動越來越厲害了,恐怕下個月之內就要迎來雷火天劫。」
「那師弟我先恭喜杜師兄,願師兄道運宏昌。」
「唉,師弟你有所不知……」
杜明義嘆了口氣。
「師兄遇到了什麼問題?」
林瑯覺得自己的道行恐怕還不足以為他解惑,真有問題也該找長老一輩。
「並非修煉上的問題,而是家族那邊的要事。」
杜明義飲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本家那邊即將舉行族內儀式,決定下一任族長人選,他們懇請我蒞臨觀禮。」
林瑯眉頭微皺,回道︰「既然是懇請,師兄你不去便好了。畢竟下個月內是雷火之劫,你也不方便走動。」
「我確實是如此回拒的,但本家那邊說也有我的族長提名。」
林瑯一听,恍然大悟。
難怪杜明義會如此左右為難。
若只是觀禮,不去就罷了。
但有自己的族長提名,那不去就等于棄權。
林瑯也听說過杜明義出身元師世家的旁系,雖然元師世家對于各大門派而言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但倘若能得到整個世家的支持,倒也裨益多多。
誰能一聲令下讓整個世家無條件支持自己呢?那只能是族長。
「師兄有何打算?」
林瑯試探道。
「我對于那族長之位不是志在必得,不過我想看看本家那邊到底是何打算。
這提名並非兒戲,族長儀式只有三個提名位子,他們會讓我一介旁系入主本家?我覺得不大可能。
那他們這個提名就耐人尋味了。」
林瑯听杜明義這個語氣,他似乎和本家相當不合,矛盾還挺明顯的。
能讓杜明義這等仁厚之人產生如此明顯的嫌隙,那杜家本家又是什麼玩意呢?
等會……杜家……杜家!
林瑯突然想起來,當初在森羅密林入口他收拾的那幫世家子弟也是杜姓。
莫非……
「師兄的本家位于何處?」
林瑯「不經意」問道。
「珈藍城。」
杜明義隨口回道。
珈藍城……那就徹底對上了。
林瑯的目光暗中變了又變,他考慮頗多,腦中一瞬間列出各種可能。
不過杜明義給他觀感實在太好了,陰謀論完全站不住腳。
畢竟杜明義並非故意接近他,反倒是自己更像主動貼上去的。
琢磨再三,林瑯決定干脆開誠布公。
「杜師兄,我有一事必須向你坦白。」
林瑯語氣嚴肅道,同時開始察言觀色。
杜明義察覺到林瑯目光中的鋒芒,遂正襟危坐,回道︰「師弟請講。」
林瑯將自己在森羅密林入口處遭遇杜四,為何拷打他,乃至杜依憐之事告訴了他。
「師兄若想讓我給個交代,抑或與我上擂台,林某皆無二言。」
林瑯最後說道。
杜明義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啊……師弟無需緊張,這件事對錯暫且不論,那杜四平時劣跡難堪,我早看他不爽,你敲打得對,只不過……」
杜明義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叔伯會和杜四混在一塊兒,還被殃及池魚。
「既然如此,我覺得我這趟來反倒有些歪打正著。」
杜明義突然說道。
「師兄所謂何意?」
林瑯願聞其詳。
「我這趟來其實就是找林師弟與我去珈藍城走一趟,當然我並不是讓你與我那本家冰釋前嫌,我想讓你替我壓陣。」
杜明義繼續說道。
「本家的變故,我不知詳情,但族中之人紛紛站隊,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我身為旁系子弟,盡管拿了個莫名其妙的族長提名,但顯然不會有人站隊于我。」
杜明義此言很是無奈,畢竟就連他那叔伯都寧願選擇杜四這樣的草包,而非事先找他。
本家與旁系,本就勢如水火。
一方入主,另一方則被驅逐。
杜明義本來不想浪費精力在區區世家內逐鹿,但這個提名讓他甚是……不爽。
這就好像是本家的挑釁,意思是縱然你旁系子弟在外如何風光,回到家族就會原形畢露。
這個提名估計純粹是一個警告,讓他知道自己的本分。
不過,倘若自己真當上了族長呢?
「師兄想讓我成為你的助力?我的身份合適嗎?」
林瑯問道,目光深邃。
「林師弟外貌變化頗大,本家先前也想讓我查人,結果都回憶不起你的長相。
另外我不會讓師弟白跑一趟,此番族長儀式,不論成功與否我都會給予師弟十塊上品元石作為報酬。
師弟若是看不上元石,就當杜某欠師弟一個人情,有事任憑差遣。」
林瑯眼中,杜明義的身影緩緩「鍍」上一層紫色,並且同時夾帶著紅光。
貴人,同時也是善緣。
姑且可以認為杜明義沒有問題。
但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林瑯要把邏輯盤清楚。
首先可以認定,杜明義確實與本家不合,若非林瑯自己承認,他估計也應該猜不到林瑯曾與杜家有過沖突。
他與杜家本家不合,自己與杜家有沖突,他和自己也算一拍即合。
所以杜明義會認為他歪打正著。
這邏輯確實沒有問題,並且系統給出貴人與善緣的判定,林瑯可以信任他。
「林師弟,關于那杜依憐,我只提一點,杜家風水忌火,族內一律土葬,僕從死後大多葬入墳崗。
她說她娘親的骨灰置于某處,她難道會特意把娘親挖出來偷偷燒成骨灰嗎?那未免……」
杜明義的話戛然而止。
林瑯目光一凝。
他把寶藏之事隱瞞,只與杜明義說了杜依憐娘親骨灰一事。
他本以為兒女盡孝天經地義,結果那杜依憐居然在此事上做文章。
難怪會是黑色的惡緣啊,這女子果然大有問題。
林瑯原本以為會是一箭雙雕,現在看來是一箭三雕。
那麼他確實有必要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