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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我愛屋及烏

「可悲就可悲吧。」曲奕空嘆口氣,一把扣在徐路頸部,把他扼暈過去。緊跟著一股無形邪氣順著她的手指往上攀附,穿過心髒,直達精神和意識深處。

洛辰的邪念倒是很直接。

「所以你看到了什麼?」曲奕空提問說,又順手從頸環內側的傷口取出耳釘,別到寧永學左耳朵上,「幫我照應一下。」

洛辰的邪念完全沒有回應,——她被肢解了,她的思維破碎了,像是被澆滅的火一樣冷卻下來。寧永學透過曲奕空的內心看到了她的死亡、她的絕望、還有她的痛苦。

似乎曲奕空本來還期待著更多,但她也只是個邪念而已。

考慮到曲奕空出身名門望族,地位高得可怕,一定有很多人想用相似的方式試探她。

假如沒有防護,曲奕空就會在無形中害死一個又一個受不同目的驅使的窺伺者,每個人的死狀都會切實反應在她心中,侵蝕神智,呼喚渴念,比她在現實里握刀殺人還要更麻煩。

剛想到這一茬,曲奕空就往後退了一步,把背靠在他身上,似乎有些暈眩。她徐徐呼吸,閉眼冥思了很久,和意識深處的渴念拮抗。最終,等她從恍惚中恢復過來,她才從刀柄上放開手指。

「謝了,」她似乎有些無力,「我總覺得自己會對這一屋子人動手。」

「我旁觀了一場意識層面的謀殺?」寧永學問她。

「差不多就是這回事吧,既然儀式都被我切碎了,附近也沒有林地的怪物,她也就只是個邪念而已了。」曲奕空向上仰起來臉,和他對視,「你感覺怎樣?」

「我沒什麼感覺。」寧永學說。

「我需要你分擔情緒了,就把銀刺別你耳朵上,不需要了,就把它拿回去。你覺得這是剝削,還是壓迫?」

「不,這是同甘共苦,以後還有需要,只要你親手給我別上這玩意就行。」

「你可真會粉飾事實,都從哪學來的?」

「我只是撿好听的說而已,」寧永學沒踫她,也沒動手臂,就這麼當堵牆,任她靠著,「你想听什麼,我就說什麼。」

「嘖。」

「她就這麼死了?」寧永學問。

「死了,」曲奕空又把頭低回去,把手指抵在眉心上,「當然邪念也沒什麼生與死的分別,只是個又壞又愚蠢的念頭而已。反正她想附身我,我就讓她附身,這就是自作自受。」

「這一屋子的人」

「你不是什麼內務部人士嗎?」練功服少女伸手扶住他的胸膛,勉強直起身來,「聯系一下,他們肯定有辦法安排精神失常的受害人。當然路小鹿就算了,她精神正常,別把她送到內務部那邊去,她」

「她怎麼了?」

曲奕空本來已經往路小鹿邁出了步子,听到這話,她又停下腳步,背對他站在臥室里。

「我要帶她走一趟,理由你就別問了。」她說,「兩周以後,我和你在海場市中心的商場踫面。如果你東西沒帶夠,就拿我的錢臨時多采購點。」

「你說帶她走一趟」寧永學思索著說,「你的老家嗎?」

「你關心得太多了,寧永學。」曲奕空轉過身來,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上,這次用力稍微重了點。

「呃」

「你是對她有什麼想法嗎?」她稍稍側揚起臉,又把手搭在刀柄上,「就算記憶都已經丟失了也有?」

「不,我只是在關心你的同學,所謂的愛屋及烏。」

曲奕空笑了笑,她情緒很平靜,話音也很溫和,好像是要用溫和的話語傳達不詳的事實一樣︰

「你知道自己還戴著銀刺,撒謊沒用,所以就借著隱喻來藏暗語,是吧?放心,我也只是照顧同學而已,如果哪天真有人會出事,也只有你一個人會。」

雖說白尹感冒還沒完全好,只想在家待著,什麼事情都不干,但眼看摯友一去不回,把爛片馬拉松的約定都忘得一干二淨,她也免不了會發愁。

其實昨天她就想去洛老師的公寓了,只是有人攔著而已。倘若僅僅是攔著還好,她隨便說幾句,也就能應付過去,但那家伙不止是攔著,還有足夠麻煩她一整天的事情。

借住。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借她家的空房間住宿。

尾上理是尾上理,是她神秘莫測的學妹,海外人士,自稱出身鄉下小地方,漂洋過海,外出打工,順便上學。

考慮海場是經濟和貿易中心,幾所大學都聞名遐邇,有哪來的人留學都不奇怪,從北方來也好,從東邊來也罷,都在情理之中。

考慮到自己還是個混血兒,對方卻頂著純正的黑頭發黑眼楮,看著比自己還像中都人,這話更是沒什麼可說。

但尾上理拖著巨大的行李箱,一臉笑眯眯,開口就是老家的神社破產了,錢也用得一干二淨了,然後她就在白尹家的客廳里待了一整天,仿佛打算待足一個假期。想到這一茬,事情似乎就透著些古怪。

更古怪的是自己居然同意了,雖然不明緣由,但她就是同意了,——似乎是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昨天白尹目視這家伙把各種神秘的宗教用具從行李箱拿出來,堆在他們家的雜物間里,像是堆了一堆廢物,雜亂無章,毫無尊敬的意味。現在打開雜物間,里面的小燈泡也很暗,可能只有三十瓦,照得這地方像是個廢棄的邪教詐騙窩點。

「是啊,白學姐,」尾上理說,「海場沒我老家愚昧,環境也不允許我裝神棍了,生活費自然就騙不了了。總之,過去的一切都無所謂吧。真的也好,假的也罷,謊言也好,真事也罷,要我說,都已經到海場了,不如就安心點,把它們都扔在一邊吧。」

白尹覺得這話不錯,既然已經來這地方上學了,過去怎樣也就無所謂了,全部歸零,如果她能解釋為什麼今天也在攔著自己就更好了。

還沒等她說出來,對方就先開了口。

「我想,今天已經是新年的一月一號了,如果曲學姐出了事,她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如果曲學姐過了這一坎,我覺得今天她就會自己過來。到時候,你往那邊去,她往這邊來,剛好錯過,不是多了很多麻煩,廢了不少力氣嗎?不行啊,這件事可不行,反正白學姐也沒用吧,過去也只是添亂。」

「你在暗示什麼?」白尹問她。

「佔卜啊,佔卜,」她拿完全裹住手的長衣袖掩住嘴,「雖然時代有點理性得過頭了,我也沒法裝神棍騙錢了,但古老的儀式還有用。我覺得你過去會踫到大麻煩呢,什麼忙都幫不上,只會讓本來就很頭疼的事情變得更頭疼。」

「你都知道什麼?」

她的低年級學妹還是一臉笑眯眯︰「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給白學姐扔了幾個簽而已。」

「你們可以這樣隨便佔卜的嗎?」

「當然,白學姐好心給我提供住處,這些全都是報酬,不收任何費用。如果你還是想不通,只要等曲學姐過來,問她幾句,事情就清清楚楚了,——發生了什麼事,遇見了什麼人,有了什麼奇怪的感情。多觀察觀察,總能發現變化的。」

尾上理笑得有些不懷好意︰「環境特別危險的時候,感情就會比平常來得更快,而且來得非常不正常,這點白學姐也深有體會,是不是?」

「一場夢而已,」白尹把手搭在胳膊上,「有人能把它當回事才就怪了。」

「你能這麼說就好。」

「但你都知道些什麼?這事就算在安全局內部也嚴格保密,如果你——」

尾上理像是裝傻一樣笑了︰「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你自己知道,白學姐。我扔了個簽,從你身上算出了奇妙的感情運勢,既然感情的運勢和厄運混在一起,不就能推測個大概了?」

白尹揚起眉毛︰「那你算出了你家的神社會破產,你也要像個逃犯一樣流亡嗎?」

「白學姐的嘴很毒呢,發言也很尖銳。」

「你說我完全沒用的時候發言也很尖銳。」

「我不是說學姐完全沒用哦?雖然在這兩天學姐確實完全沒用。」

白尹往前走了一步,她立刻後退了一步。

「抱歉,白學姐,我錯了,請不要殺我。」尾上理舉雙手投降,衣袖掉了下來,但她還是戴著黑色長手套,「我從沒算過這事,不過等我想回去的時候,我算到厄運了,——只要我敢回家,我一定會出事。實話是我過去騙了不少人的錢,當時我年紀還小,手段也很拙劣,自從神社倒閉,事情就瞞不住了,一樁一樁都被揭發了。總之,我不想被抓起來賣掉,我是真的無家可歸了。」

她有點頭疼︰「但你成績很糟吧,除了數學物理和化學全都一塌糊涂。」

「我喜歡理科嘛,只是拿傳統習俗騙錢而已。」

「你真是一點都不尊敬古老的事物不,先不說這個,就這種成績,你能上的了大學?」

「白學姐真是太苛刻了,」她還是高舉雙手,「但老實說,我完全可以讓自己每一次都考高分,拿年級第一都很輕松。我沒必要在平時的考試這麼做而已,關鍵的時候來一次就好了。」

「你是說」

「我可以請神憑依,幫我作弊。」

「你這人」

「非自然的手段哦?絕對沒人發現得了,也沒人會懷疑。除非有人閑到往考場派懂行的監察。」

「太惡劣了吧。」這話她似乎只對某個提著斧頭的家伙說過。

「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小學妹想給自己找個光明的前景而已,很惡劣嗎?一點都不惡劣,我又沒殺人放火騙感情,清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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