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穿星河之魍魎如同流星之雨,墜落至「夜質天宮」之檐,自我犧牲之勢,在嘶吼與毀滅之中,竟如同孩之兒戲一般。漆黑之火吐息于暗龍科斯加娜之口,湮忘之光熊熊燃燒于永無天日的夜空。
同為虛無之混沌交戰于宮殿之外,手中的利刃切裂著來自異重之天的同源之物,阿鼻之叫喚不絕于耳,地獄之手足俯拾皆是。然雙目失明之異世之龍卻空洞翱翔于閃爍星光之間,利爪無情撕裂著阻擋孤身沉睡之妖魔,昔日侵襲三界山海的魔物,為了此時共同之大敵奮不顧身,諷刺的殞命為的只是排斥異我之存在,喧囂之聲正如盤古之初所厭惡之音,卻又化作了萬物生存的契機。
漆黑巨劍揮舞于夜魔之王的身前,萬年久攻未果之月復地,如今竟成了苦苦守護之處,無言以對的眼光,注視著曾是宿敵之女媧,扭曲的敵意卻成為了無上的默契,競相召喚的靈魂服從于各自之令旗,金光與黑影相互交錯,生命之窮本極源,究竟為何物?曉夜不分之戰場,如今又是何年?而真我之敵人,到底遠在何處?
「交給我吧,你去喚醒那個叫梓嫣的關鍵女子。」
「可是你……?」
「並不要多想,我只是容不得這世間有第二個魔王罷了!」
無盡往昔交戰後的寥寥數語,竟然如此之例直禁簡,手中巨劍所揮之方向,卻又是那麼之鑒心與紈質。
然而蕭心劍態的英姿卻被阻撓于科斯加娜強大之力量下,女媧再度歸來之時,夜冥依然多有受傷。夜魔之命正入吾彀中,但補天之功績卻未能使女媧提起手中拂塵,燻蕕兩人並肩而立,惺惺相惜之情居然油然而生,聞雷失著之契約默默成章。
撻伐之所指已然明了,背後之蹈隙再無隱患,世殊時異之境竟會擁有如此一刻,又可曾是盤古之意所能料及?
黑焰再次燃燒于夜空,抵御之穹罩張開于女媧之身前,劃破烈火之黑劍直刺向暗龍之所在,可利刃所到,卻不見了巨獸之身影,一位失去雙目之少女張牙舞爪于女媧胸前,意料不及之境地防不勝防。利爪刺穿了胸膛之心,鮮血橫流于天空之中,夜質天宮之外,刀劍皆停滯于哀叫生中,回首望去,夜魔之王竟大字身擋于女媧之前。
舍身之軀暫卻了無目之龍女,不解之疑問同時泛濫于兩名女子心中,仰身倒下之夜冥奄奄一息于女媧的懷中,目中震驚的淚珠滴落于魔王白發之臉頰,血泊之下的嘴臉卻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從未被察覺的柔情之目注視于恍然大悟的女媧,肢體接觸所帶來的億萬年前之記憶,清晰回蕩于娘娘之心。封印之密匙顯現于開天闢地之伊始,天與地不離不棄之誓言竟然被無情地割裂于斧刃,飛梭時光無法掩埋真相之無情,上古之恩怨豈是凡人能知曉!
而沉睡于瓦礫之下的龍之騎士,帶著自己早已經死亡了的身軀,手中緊緊握著心愛之人的龍眼,提起長矛再度飛翔于夜空,就宛如昔日騎于始終未過門之妻子的身上一樣,此時的姬淵憑借著已然斷去雙腿的自身,牢牢匍匐于再度為龍的科斯加娜背上,龍的眼珠賜予了自身最後一搏的力量。
「科斯加娜!吾之妻子呀!請于我一同步入你曾說的永恆吧——!我愛你——!!!!」
響徹天際的表白,說出了萬年之前始終沒有出口的誓言,冒著黑光的龍之槍,深情地刺入于暗龍的咽喉,龍之左眼再次被瓖嵌于自身之眼眶,恢復理智的科斯加娜,嘯出了知曉一切的最後龍吟,巨大之翼回身溫柔地抱住了先于自身而去的夫君,終成眷屬的情人終于擁抱于黑夜的永恆之中,安靜地墜落于星空與承諾之下……——
黑色的漩渦撕裂了大氣的空間,細致打造的石牆粉碎在黑洞之中,卻未能為夜之質天帶來絲毫的損傷,空洞無情的目光俯視于眼下之兄弟。
光明與黑暗打破了永恆的法則,交織于子伏羲與蚩尤之間,熾熱之光與烏黑之焰燃燒于兄與弟之身間,眼前昔日之大聖已然淪為了人間的禍患之源,交戰之決意絲毫不容言語的交涉,殘酷之王者站立于夜宮之巔,曾今白水之鑒心如今卻黑濁至深,弒父之仇深烙于兄弟之骨,他日之聖父伏羲如今卻灰飛煙滅,九鳳之死亦有苦難訴。
開天闢地之祖竟是罄竹難書的魔者,世間之理究竟洞見癥結于何方?羈旅之王到底為何方聖神?遠古之傳說竟隱賾于虛幻!而為世人所稽顙膜拜之聖,又談何仗義執言?
光之軀體消失于宮殿之內,攻其不備之意卻被輕易阻擋,盤古之力完全展現于宇宙,超越紅光之力已然化為黑焰,毀天滅地之氣壓殘酷地摧毀著四周之物,擁有光力之伏羲竟無法超越質天之氣息,內傷發軔于全身。
鮮血直流之面容激怒著視之唯一的蚩尤之骨髓,黑暗的立場開展于最後巫族之自身,停滯的時空括罩者飛速前行的蚩尤,時空交錯于拳之所向,停頓之殘像不絕于兩人交鋒之處,爆炸發生于延時之間,怒吼環繞于流光之外,對決發生于神與神之間,又有何人能夠阻止?
子伏羲之怒亦無盡爆發于心中宇宙之內,金光四溢籠罩于搖搖欲墜之宮殿,超越光速之境界遠已不是聖人可達之地,時空破碎于伏羲身之所到處,宛如此地早以超越了重天之界,無數歷史之真相顯現于空之碎片中,何為神?何為正?何為真?蒼穹之境訴說著空白之歷史,能量的對沖超越了法力的上限,光團中的爆炸發生于質天于子伏羲拳頭之下,黑暗中的瓦解接觸于質天于小蚩尤對掌之間,天空的星辰為之暗淡,大地的咆哮為之一噤。
爆裂與毀滅即將帶走整片山海,然而淚水之劍卻穿透于夜質天空洞的眼神之下,百變機關尺之劍徑直地捅穿了質天的心髒。滾滾落下的絕望之淚源自名曰梓嫣的少女雙瞳之下,滴落于鮮紅之利劍。
質天空洞的眼神注視著心痛欲絕的少女,嘴中再次喊出了「梓嫣」的名字,冰冷的淚水奪眶于無情之臉頰,無法微笑之臉神竟再度微翹了嘴角,跨越萬年的愛人竟重逢于穿透心窩的瞬間,天地兩隔的鴛鴦卻相見于血泊流淌的時刻,無法廝守的宿命何注目于淚水激流的剎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哼哼哼……吾嗚吾吾哼……大壞蛋大壞蛋!」
「謝,謝謝你,梓嫣,果然……,果然還是見到你的時候,最……開……心了……」
「為什麼當年要不顧一切地救我?為什麼你就不能為自己保留一些靈魂……?大壞蛋!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咳咳咳,不要難過,命運之意豈是你我,能夠,預料的……?此生能和你相識,便了無遺憾了,咳咳咳……」
「笨蛋!質天你這個大笨蛋!你把我丟下了,我可要怎麼辦呀?!!!嗚嗚……」
「要相信自己……,梓嫣,請容我最後,咳咳咳,最後說一次吧……我,愛……,你……」
「吾嗚吾吾哼……嗚嗚嗚……不要呀!你來擁抱我呀!嗚嗚嗚……你再帶著我去坐那個滑道呀——!嗚嗚嗚哼哼……你再回到我身邊呀——!!!質天,質天,嗚嗚嗚嗚嗚嗚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擁抱著夫君冰冷的身軀,無力地癱坐于這座最終宮殿破碎的地面,淚水與血液緊緊地相擁著,仿佛是在諷刺陰陽兩隔的這對情侶,那再也沒有應答的微笑之臉,似乎走向了幸福安息的終點,而梓嫣卻觸模著質天祥和冰凍的臉頰,抬著泣不成聲的臉龐,看著此時宛如也在嘆息的夜空,在哭泣之後大笑了起來,就這麼一直仰天大笑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