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侃點頭說道︰「可相機里的東西是膠卷,我們至少得把它們洗出來吧!」
「不用洗了,照片已經被洗出來了,油紙包有個夾層。」
鄭原把目光轉向油紙,鼓鼓囊囊的紙包明顯有東西,他把所有油紙都模索一遍,在最中間的油紙里發現了夾層。
把油紙撕開,里面是整整齊齊碼放的一沓照片。
他把照片拿在手里仔細觀察,照片被油紙隔絕了空氣,並沒有氧化太嚴重,多數照片都還保持著清晰,但畢竟過去了六七十年,紙張邊緣微微起了毛邊。
照片中拍攝的是神族特別隊的隊員,這些金發碧眼的得國青壯年依偎在一個軍服挺拔的中年人身邊,他在巴黎鐵塔見過他,此人正是德蘭•霍華德。
他身邊的逸克•博朗德帶著鈉粹紅袖章,一身筆挺服裝精神抖擻。
除了這個正臉集體照外,所有照片的視角似乎都在傾斜,就好像是躲在某個建築物的後面偷拍。
突然,照片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眼楮陡然睜大,那人是希姆利,跟40年代照片上的他完全不同,就好像衰老了幾十歲,變成了七老八十歲的老頭子。
他繼續瀏覽接下來的照片,幾張修女的圖像引起了他注意,這些修女穿著黑袍修女服,頭上戴著修女帽,甚至,有個修女他看著很眼熟!
仔細一想,當初小女孩帶他們從修道院出去追怪物時,他差點跟一個修女撞上,她的臉在腦海愈加清楚!
鄭原盯著年老的希姆利,再看著照片里出現于18世紀的修女,聯想他們身上的黑色滌綸紡織布……
一切線索終于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他心里對怪物的懷疑,補上了最重要的一環!
「看你的眼神,是這些照片有啥秘密?」
鄭原看向眾人,平復了幾下激動的心情,朝眾人解釋︰
「之前,我們不是一直懷疑是現代尸骨穿越到18世紀成了怪物,根據我現在得到的線索,我們只是猜對了一半。」
「這些尸骨確實是怪物死後的樣子,但是她們卻不是從現代穿越過去的,而是從1945年穿越回去了。」
「1945年?」
不光是梁侃,周圍所有同伴都不理解他話里的意思,鄭原只能拿起希姆利的照片繼續解釋︰
「你們看這張照片!」
「我們在謝弗爾的回憶錄像里見過希姆利,當時他正中年連頭發都是全黑的,可這張照片里的希姆利明顯頭發全白,連皺紋都有了,你們說那時候沒有PS,照片是怎麼照下來的?」
「我敢說,這張照片里的希姆利,是從2015年穿越回去的,是他讓鈉粹神族特別隊給修女們做了人體實驗,然後開啟時空骰子把修女們傳送到了18世紀,用來看守小女孩,想從她身上拿到博朗德老先生隱藏的秘密。」
「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為何用于軍事的滌綸材料會出現在18世紀,而我們也在修道院發現修女尸骨。」
「在18世紀修道院
的修女,其實來自1945年,正好是納粹撤退前夕!」
鄭原這番推演猜測,把他們這幾天來的所有謎團都給解釋清楚了,眾人不由得睜大了眼楮。
李凱門的小腦瓜明顯不夠用了,撓著後腦勺︰「這也太燒腦了,既然希姆利可以穿梭時空,那為什麼不直接找博朗德老先生問清楚?」
「我猜測是因為時空節點!」
鄭原正苦惱無法解釋時,姜老爺子的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老爺子頓了頓,語氣神秘繼續說道︰「記得以前我和你們說過,時空靈媒可以更改時空事件,但是這有一個大前提,那即是無法越過時空錨點,通俗話來說就是歷史節點!」
「所謂的時空錨點,是指歷史中100%概率必然發生的事情以及結局,從宇宙爆炸膨脹直至宇宙死亡坍縮,所有時空錨點都已經產生且固定,比如二戰同盟國勝利就是歷史節點,柏黎牆倒塌,兩德合並也是歷史節點,時空靈媒要做的就是讓節點提前到來,以此減少世界損失和民眾痛苦。」
「希姆利是查到我們這幅畫的秘密才從現代回到1945年,派修女去18世紀尋找小女孩的線索,假如小女孩本身就是節點,那麼他肯定無法越過已經固定的節點。」
「老朽猜測,這樣的人未必沒試過突破節點,只是他屢次失敗,只能順應歷史錨點緊隨我們其後找到小女孩的秘密。」
「那,按照我們發現的尸骨,還有很多怪物在18世紀沒回來,說明希姆利也有時空骰子,我們得找找那個東西在哪兒,把時空骰子關閉,那怪物就沒辦法再過去了。」
鄭原說完,貢布拿出隕礦天珠手串︰「這個東西你還記得吧,周圍有隕礦一定會有反應,我們四處找找。」
他們拿起手里的隕礦天珠,在小樓的各個區域不斷巡視,等走到小樓與主殿連接的走廊時,手腕上的天珠忽然顫動起來,這就是感應到隕礦的信號。
「難道是在主殿?」
鄭原看向小樓與主殿連接的大型拱門,朝眾人點頭示意,吱呀一聲推開大門,一個宗教氣息十足的巴洛克式長拱廊出現。
他們走在地毯上朝外看去,陽光借由琉璃照進室內,在地毯下輝映出五光十色的光斑,光紋順著筆直的走廊延伸到主殿逐漸沉入黑暗,越是往主殿走越是能感受到一股尋常的能量。
等他們站在主殿偏門口,總算明白這股異常的能量從何而來。
他們眼前的主殿,有個巨大無比的圓形彩色琉璃窗,十字架立于窗前,在禮拜椅前投下影影綽綽的陰影。
在那黑影沉沉中,五米高的耶穌雕像雙手合十,目光仁愛望著眾人,圓形彩窗剛好位于他腦後,陽光漫散飄逸,如同雕像泛起霓虹光圈,霎為神色奇異!
「如果我猜測得不錯,是這耶穌雕像在感應我們的天珠?」
鄭原越是走近耶穌雕像,他手腕的手串就越是反應激烈,等他走到耶穌神像背面,發現有個拾級而上的台階。
他沿著台階走到後背,神像背後是一個被鎖著的金屬門。
「這里有個金屬門!」
鄭原把金屬門打開,里面果然是個燈籠大的時空骰子,從外表到構造,跟他們在古堡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他驚喜不已,回頭沖眾人招手示意︰「果然是時空骰子,我們找對地方了。」
「姜老爺子,你知道時空骰子怎麼關閉嗎?」
姜程老先生走上台階來到耶穌神像背面,看著時空骰子︰「我們只知道有這麼一種東西,時空骰子的歲數比人類誕生的歷史還長,至于你要說怎麼關閉,我暫時也不清楚,泰諾手里的鑰匙,既然可以啟動時空骰子,必然也會對這個機器有作用,你看,它們的鑰匙孔基本一樣!」
鄭原看向小型時空骰子,鑰匙孔確實跟泰諾脖子里掛的鑰匙一模一樣,他心里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是不是古堡里的大型時空骰子開啟了,才讓小型時空骰子也同步啟動,只要關閉大的那個,小的自然也就沒用了。」
「看來,我們還得再回去一趟!」
元迦曼走到台階上,一眼就從耶穌手肘看到一個痕跡,她撫模著印痕回過頭︰「你看這個地方,好像是個刻痕。」
鄭原順著手指仔細觀察,那刻痕分明是降魔杵的印痕,降魔杵並不在他手里,被他放在18世紀了,那印痕的主人必定是那個小女孩。
兩百年的時間,印痕表面都已經風化侵蝕,他心里涌現出一個不好的想法,這恐怕是小女孩給的標記!
「姜老爺子,你有沒有感覺到奇怪的能量?」
話音未落,他們左側的廊門冒出白光,鄭原朝眾人點點頭,一起打開廊門走進門內,消失在主殿耶穌神像前。
很快,他們眼前閃過無數流動彩光,再一睜眼已經來到18世紀。
鄭原等眼楮恢復視覺,看向周遭環境,他們一行人正站在耶穌神像前。
一群穿著黑色罩袍,頭戴黑紗白帽,脖子帶著十字架的修女,正從側殿拱廊虎視眈眈盯著他們,如果不是有門杠,她們早就突破拱廊鑽進主殿!
此刻,一個褐金長發的妙齡女郎,正站在耶穌後肘畫降魔杵符號!
「你們終于來了,趕緊跟我走!」
事情緊急,他們來不及詢問這妙齡女郎身份,跟著他從主殿正門跑出庭院,一溜煙跑到修道院外的森林。
在他們走後,這些修女很快沖破拱廊門杠,緊跟著他們的步伐沖出去。
鄭原他們還沒走出森林多遠,他們腳下土地不斷下陷,一個個修女灰頭土臉從土洞鑽出!
這些修女的衣服在出地洞時,果然被洞窟石頭割破,變得斑駁不堪。
她們看到鄭原又回來了,黑百分明的眼球迅速充血,就好像甲亢般凸出眼窩,眼球被擠壓後變得黃濁,開始往眼眶外噴血,慘白的臉色配上滿嘴尖牙,看得人心里一激靈。
她們變長褪色的白指甲在空氣中四處抓撓,一幅要將眼前人撕碎的窮凶極惡樣!
「才半天不見,你怎麼變得那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