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這些黃金只是黃銅,裝這些有什麼用。」
「把除黃金以外的東西,裝起來吧,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德川慶佑一下子頹廢下來,這確實有點難受,滿坑滿谷的金幣居然只是黃銅。
幸好,兩個耳室即便把黃銅刨除在外,陪葬品依然無比豐厚,掘金隊員很快把幾大麻袋完全裝滿。
「隊長,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在這里了,請您查閱!」
左衛郎深鞠躬後,德川慶佑走到麻袋身邊,看著滿滿一袋子的東西,臉色這才緩和一點。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到出口,等潮水一退就出去。」
他們扛著麻袋,沿著進來的路返回水潭,馬三邦出墓室時,不經意間看向金紗寶帳。
那金紗賬里坐著的高僧干尸,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楮,手指也從法印變為手勢,手腕抬起指甲微張,像是要索命,他一眨眼,一切又都恢復正常。
難道是幻覺?
老宗頭看他愣在墓門前,趕緊返回去走到他身邊︰「後生,別看了,越看越容易出事。」
待他們回到那個岩洞空腔,德川慶佑一聲令下,把那塊堵在缺口的石頭搬開。
「隊長,下面水好像已經退了。」
左衛郎讓一個掘金隊員吊著繩子爬下入口,他站到樹杈上時,朝上面呼喊︰「我看見宮殿露出來了,水已經退了,你們可以下來了。」
「全體听我命令,帶著麻袋的掘金隊員先下,其余的斷後。」
德川慶佑說完,一些扛著麻袋的隊員陸續往下走,待所有人都從地洞下到銀杏樹上,馬三邦回過身把那翹起的石頭拉回原位。
「奇怪,這水怎麼會退得那麼快?尋常洪水都是幾天才退,稀奇,真是太稀奇咧。」
寨民站在樹杈上看向周遭,幾小時前洞中一片汪洋,此時水已經推回原來的位置,只剩下院子里的濕漉漉的淤泥提醒人這里確實漲過水。
「後生,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座峽谷都透著古怪,再正常不過了。」
「現如今,最重要的是趕緊回去。」
老宗頭說得沒錯,他剛才瞥見金紗賬里的尸體異狀,只覺得後背冒邪氣。
出廟門後,馬三邦看到眼前的情況,心里咯 一下,詭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們的木筏不知所蹤,沒被沖走的木筏被什麼東西撞得七零八落,木頭全被拍斷,隨意散落在山洞里的河面。
「怎麼會這樣,我們的木筏怎麼會消失,是誰?到底是誰?」
「八嘎!」
左衛郎拿起槍對準他身後的寨民,槍口依次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嘴里惡狠狠說道︰「是你,還是你們。」
「左衛郎,夠了,木筏沒了也不耽誤事,我們游出去,在樹林里砍斷木頭再做幾個就是了,現在這個情況,不宜多事。」
德川慶佑說得沒錯,他從木筏消失已經感覺到岩洞不同尋常,能盡早出去比什麼都要重要。
馬三邦等他們發泄完心中不滿,指著身後的寺廟,說出自己的主意︰「這樣吧,俺看廟里有很多廢棄門板,卸下來湊合
湊合正好當小船用。」
德川慶佑听完朝左右點點頭,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左衛郎被示意後,帶著掘金隊員再次返回寺廟,把尚且能使用的門板取下來,簡單做了幾個木船。
他們把從墓中拿出的金銀財寶放到門板上,往門板上一站,用簡易船槳朝前滑動,馬三邦的人依樣畫葫蘆,也站在船槳往外走。
可就在他們游出瀑布的那一刻,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忽然泛起漣漪。
這漣漪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在水下攪合,水波紋越來越寬越來越大,逐漸變成旋渦似的暗流,掀起半米高的浪花。
「這,這是怎麼回事?大家穩住!」
即便德川慶佑他們緊緊抓住船板也無濟于事,一個數米高的浪花打過來,船板上所有人都被浪花打進湖里。
「啊!!」
「啊啊啊啊!!」
「八嘎,有什麼東西在抓我的腳!」
「八嘎,隊長,救命啊,水里有東西,水里有東西。」
馬三邦看向湖面,波浪翻滾洶涌奔流的湖面下,隱約有一些影影綽綽的蛇,仔細去看,才發現是當初拉住他手腳的藤蔓。
它們好似長了眼楮般,從湖底水草和淤泥里伸出觸手,纏住掘金隊員的四肢頭顱腳腕手臂,像八爪魚似的緊緊貼著他們的皮肉。
噗嗤一聲,藤蔓把這些東瀛人咬得皮開肉綻,鮮血在湖中蔓延,仿佛紅絲絲的薄紗沉進湖面。
這濃重的腥臊又引得更得藤蔓來襲,他們全身被纏滿藤蔓,很快被吸干血液嘬盡脂肪,才不過十分鐘時間,就從一個健壯的將士被吸干成人干,干癟的樣子像是風干了很久!
「寨主,這,我們不會有危險吧。」
老三站在門板上看向湖面,嚇得往門板中心走,馬三邦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朝身邊的人搖搖頭解釋道︰
「你們放寬心,我剛才就注意到了,這些藤蔓只把東瀛人給卷了下去,並沒有傷害我們。」
「我仔細想了想,應該是他們惹到了墓中不該惹的東西了。」
「我早就說不讓他們動墓主身上的東西,不但不听還把墓主的黃金佛珠據為己有,也活該有今天這一遭。」
「我們趕緊查查,有沒有拿墓中的東西,你們要是拿了,誰也別想活著出來。」
馬三邦話音剛落,站在門板上的寨民不斷摩挲著自己的口袋和包袱,確定沒有模到墓里的財寶,這才放心下來。
「隊長閣下,我為帝國盡忠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 !轟隆!!!」
左衛郎在被吸干血液之際,在水中拉響自己腰間的手榴彈,待燃芯燒盡,手榴彈在水中發出震耳巨響,炸起的水花把所有人都淋濕了。
那水中吸血的藤蔓被那麼一炸,瞬間拉著諸多東瀛干尸沉入淤泥。
河面很快平靜下來,左衛郎死後,滿湖面都是猩紅斑駁的血水,德川慶佑被藤蔓吸了大半的血,身體已經衰老得如同五十歲老頭,滿是皺褶和黑斑。
更恐怖的是他的腰腿!
藤蔓在炸彈爆炸前,一直纏住他的腰腿,猛烈的爆炸,
嚇得藤蔓到處亂竄,竟然將德川慶佑的腿部活生生撕開,只剩下大腿和蒼老的上半身。
腿上傳出的劇烈疼痛和血水,使得德川慶佑近乎昏厥。
他嘴里吐出鮮血,眼神惺忪漂浮在水面,說是一具尸體也不過分。
馬三邦劃著船槳來到他身邊,冷冷看著他︰「俺說的話,你現在相信了吧?早就跟你說過,甭動墓主身上的寶物。」
「哈哈哈哈哈!」
德川慶佑從疼痛中清醒過來,眼神戲謔哈哈大笑︰「馬桑,你忘了我說的話了,只要我沒有安穩回去,那你的寨民家眷全都危險了。」
「我現在命令你,趕緊把我救出去,要不然,你的家人都得給我陪葬。」
「你!」
老三氣憤不已,抬起獵槍想把他打死,馬三邦趕緊攔著他︰「老三,你小子別沖動,他現在這個損樣兒已經半死不活,你把他打死了,古家屯的家眷咋個辦?」
老三權衡利弊,終究沒有打下這一槍,他們把德川慶佑拉到船板上,用布袋給他包扎了傷口,止血後帶著他游出瀑布。
馬三邦在最後關頭看向身後的湖水,那水面漆黑粘稠的淤泥下,一只只干枯腐朽的手臂破土而出,隨著水草輕輕蕩漾。
他來不及想這座峽谷到底是什麼鬼地方,破開瀑布沖出山洞。
「這,怎麼沖不出去啊?」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拽著門板。」
「這可麻煩了!」
木板沖出瀑布後,好像被定住,往前挪動一米都辦不到,船上的人看船以一種詭異的狀態停在原地,心里也直打鼓。
「你們看,水底的藤蔓好像又鑽出來了,不會是連我們也要殺吧!」
二孬的話,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剛才的慘狀他們歷歷在目,眼瞅著細小藤蔓已經攀上門板,他們抄起腰間砍刀,唰唰朝藤蔓砍去。
噗嗤,噗嗤的血液,像是為掉色的門板又上了一層朱砂色。
老宗頭看藤蔓似乎有目的般爬向德川慶佑,焦急勸解勸解馬三邦︰
「後生,依我看,我們就不該把這可惡的東瀛人救上來,你忘了他可是把墓主的佛珠取下來的罪魁禍首,他的隊員只是拿了一顆珠子就被吸干,像他這樣的,你說墓主會放過他嗎?」
「可是,要是俺不把德川慶佑帶下去,那俺們的家眷不就沒法活命了嗎?」
馬三邦擔心的,始終還是來了,老宗頭搖搖頭︰
「我早知道這些東瀛人不干好事,你放心,我走的時候就招呼古家屯了,那留守營地里沒多少隊員了,他們可以解決掉,還能把你們的婆娘救出來。」
「哎呀,真滴,老漢你咋現在才說,要你早說,俺不久不用那麼難選了!」
馬三邦听見家眷已經被救出,總算放下心來,他看向被包扎好的德川慶佑,如果他們不把這東瀛人扔下去,他們遲早會被連累。
既然這東瀛人沒用了,自然就不用再救他。
馬三邦朝木板上的寨民點點頭,寨民們心領神會,拉著德川慶佑的身體扎進河道。
「不,不,馬桑,只要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