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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節 開始編撰(四千求訂閱)

一行人往府邸後方走去,來到一個小院里,接下來的日子里,估計眾人都得在這里忙碌。

霍嬗讓人把需要的東西,全都搬到了這個小院里。

進入屋里,四個案桌分列兩邊,上位一張案桌。

五個案桌上面筆墨紙硯全部都放的整整齊齊。

中間一個大桌子上放著眾多的竹簡和布帛,都是資料。

霍嬗直接走上前,拿起自己從暗室里拿出來的那些布帛,直接放到了上位的案桌上。

轉過去坐下以後,看著已經坐好的四人︰

「開始吧,叔父主持,其余三人差缺補漏。」

「諾。」

霍光點點頭,其余三人行禮應諾。

霍光看了一眼霍嬗,他已經在忙著自己的事情,霍光又掃了一眼三人,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直接被人打斷了,差點就岔了氣。

「等等!」

幾人視線越過中間的矮桌,看向董,就連霍嬗也不例外。

董拿起一張紙,上面寫著兩個字,「子曰」,他面色有些好奇的問道︰

「此乃何物?」

霍光和司馬遷還沒注意到,聞言看了一眼後,在自己的案桌上拿起一張看了起來。

霍嬗遞給張安世一個眼神,然後接著眉頭苦干了起來。

張安世收到眼神,開始講解︰

「此物名叫紙,書寫之物,小君侯用草紙改良而來,戰報就用這東西寫的。」

說到這一點,霍光和司馬遷想了起來,連連點頭。

而董沒有看過戰報,所以只是連連感嘆︰

「好東西啊好東西,比竹簡方便太多了,不知道造價幾何?」

張安世看了一眼霍嬗,見他沒有反應,繼續說道︰

「造價非常低廉,用竹子,樹皮,草桿等物制成。」

听到這話,三人都是坐不住了,臉上表情僵硬,眼中滿滿的都是震驚!

他們本來在感嘆于紙的方便,原本以為這麼好的東西,造價應該非常昂貴,便宜點說不定能夠替代布帛。

但是沒想到只是用一些竹子、樹皮做的。

這代表了什麼?

竹簡笨重,不好攜帶,布帛昂貴,用之不起,而有了紙……

紙最大的特點就是它的便捷性以及價格低廉。

便捷性布帛能夠代替,價格低廉竹簡可以,但是把這兩者結合起來呢?

更別提紙比布帛更便捷,比竹簡更低廉,這這這……

幾人對視一眼,敏銳的發現了重點。

沒辦法,由不得不震驚,這對于每一個讀書人來說,就是晴天霹靂般的效果。

霍嬗寫完一句話,抬起手看著眾人說道︰

「此物還在保密當中,希望眾位能夠嚴守,當這本《論語注解》成書之時,就是紙的出世之日,咱們先印他個十萬冊放出去。」

說完後霍嬗拿起筆,蘸蘸墨水繼續寫了起來。

三人先是行禮應諾,隨後司馬遷看著霍嬗問道︰

「印個十萬冊?」

司馬遷看霍嬗不說話,又把目光投向張安世。

張安世露出笑容說道︰

「小君侯研制出了一種印刷術,有了紙張,別說是十萬冊,就是百萬冊,千萬冊,那也是印的出來。」

三人猶如被一道雷霆劈中了一般,呆立當場。

霍光不由的想到︰

‘有了紙,有了印刷術,才算是齊全了啊!’

此刻張安世的心中很爽,看著霍光等人的臉色,他就想起了當初第一次听到霍嬗介紹紙時的自己,與他們一般無二。

等到三人反應過來,霍光模著胡子開始大笑,董和司馬遷眼熱的看著霍嬗。

董想到了董仲舒的著作《春秋繁露》,而司馬遷想到了自己還未著成的史書。

這要是能印個百萬冊,不說百萬,就是十萬,那……

霍嬗墨水寫干,又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淡淡的說道︰

「趕快開始吧!」

「諾。」

三人應道,張安世平常態度,董和司馬遷聲音很大,此刻的他們熱情滿滿。

司馬遷笑的合不攏嘴,在他看來,以他和霍嬗的關系,等他的史書成書之時,霍嬗還能給他不印?

而董心中發狠,已經做好了不眠不休的準備,他準備要開始死戰。

只要霍嬗能答應幫他父親印《春秋繁露》,那他就算是死在了這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他們的心里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張安世話語中的真實性。

紙就在這兒放著,印刷術霍嬗說有了,那必定是有了,霍嬗拿出來的東西還少嗎?

而董有了死熬的念頭是因為霍嬗不發話,他父親的書就不可能印!

這是想想都知道的事情。

而且他從來就沒有打過造紙之術和那個印刷術的主意,連念頭也不敢有。

因為不敢!

不提霍嬗的實力,就說最頂端的那個人,皇帝劉徹。

他們能看出來的東西,劉徹能看不出來?

想打這兩樣東西的主意,那就跟找死沒啥區別。

而霍嬗確實是這個想法。

造紙之術和印刷術,霍嬗就沒想著公開過,起碼短時間內不可能公開。

因為掌握著這兩樣東西,就相當于掌握了讀書人的命脈。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是九成九的人逃不過的事情!

而名利名利,名在前利在後啊!

而對讀書人來說,或者說對九成九的讀書人來說,名是他們一生都不可能放棄的東西。

你想不想名揚天下?你想不想青史留名?

而霍嬗手里掌握著能夠讓他們名揚天下,青史留名的東西。

你要還想要這個名,那你就得來求我,不來都不行。

你不來,別人來,別人揚名,你只能看著。

就算是看著都不行,人這一生,哪能沒幾個敵人啊!

所以,霍嬗才覺得有紙和印刷術就夠了。

你手里掌握了這兩樣東西,那你就算是一個紈褲子弟,那些讀書人都能把你吹成一代大儒。

囂張跋扈等于行俠仗義,有大俠風範;不尊禮法等于隨行灑月兌,有名士之資,方法很多。

而要說這屋子里最高興的,那當然是霍光了,這會都笑的合不攏嘴。

第一本用紙記載的典籍,只要你不寫的跟臭狗屎一樣,那一代大儒、青史留名是必然的事情。

………

霍嬗偷偷瞄了瞄眾人,看著他們神色各異,輕輕的咳了一聲,眾人驚醒了過來。

霍光連續幾個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面帶笑容問道︰

「眾位,我們開始?」

三人點頭,都慢慢的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

干事就要有干事的樣子,尤其是這種著書的事情,絲毫不敢馬虎,不然就是遺禍世人的事情。

霍光看眾人都準備好了,身邊的侍者也都磨好了墨,開口說道︰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何解?」

先是董說話了︰

「學到知識後時常溫習和練習,不是很愉快嗎?有志同道合的人從遠方來,不是很令人高興的嗎?別人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惱怒,不正是一個有德的君子嗎?」

霍光又看向司馬遷和張安世,兩人都是點點頭。

「可。」

隨後四人拿過紙張記下。

此時霍嬗抬起了頭,面露詫異的問道︰

「完了?」

四人點點頭,注釋在他們眼中就是這樣的。

念一遍原文,然後口語解釋一遍,隨後用自己的說法用古文記一遍。

隨後再加一些自己的見解,一些疑難點再著重解釋一下,然後不就完了?

霍嬗有些無言,招招手︰

「給我看看。」

小李子把四人的紙張拿過來,霍嬗撓著腦袋看了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四人各有各的記法,他們還沒有逃月兌過往的範疇,依舊是古文書寫,越簡便越好,字越少越好。

霍嬗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斟酌了一下說道︰

「是我的原因,我沒有給眾位講清楚,這本注解是給初學者用的。

而且,你們注解的這也太粗了,要更細一點。」

四人不說話,看著霍嬗。

霍嬗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的意思是,原句一句,原句中的疑難點解釋,後面再加上一句口語,最後再加上見解。

而且不能添加自己的私人感情,是何意就寫何意,已經不適用于這個時代的知識,還要標明。」

四人都是皺了皺眉頭,原句、疑難點、見解,他們都能理解。

就算是後面的不能添加私人感情,他們也很是認同。

但是你這要加上口語和不適用此時的標明,他們就有點不太能接受了。

司馬遷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為何要加上口語?佔據篇幅不說,還……」

司馬遷沒繼續說下去,但是他的意思霍嬗明白了。

無非就是沒人這麼做過,加上口語還拉低了檔次,文就應該有文的樣子。

霍嬗看著司馬遷繼續說道︰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這本注解是初學者所用,用一句話說,就是新舊皆宜。

剛入門的讀書人能夠看懂學到知識,老夫子們也能夠印證所學。

而且,有這個東西,篇幅長不長有什麼緊要的?」

霍嬗最後拿起紙抖了抖。

四人皺著的眉頭松開了一些,低頭沉思了起來。

沒一會四人紛紛應聲︰

「可。」

因為這是一件好事,他們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以前著書立傳,篇幅那是越簡潔越好,恨不得十幾句話濃縮成一句。

這種事也並非是因為大家都想專門往高深里弄,覺得越高深越好。

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載體的限制。

一冊竹簡就那麼大,你寫到二三十萬字,一本書跟小山一樣大的竹簡堆,根本就沒了看下去的,不易傳播。

所以就開始濃縮,漸漸地就成了習慣。

現在像霍嬗說的一樣,有了紙張,這些都不再是問題,加上口語,能夠更淺顯易懂,是一件好事。

「那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董看了一眼三人,看他們沒說話的意思,所以他開口道︰

「小君侯,這個不適應時代的知識標明,這,何解?」

霍嬗猜到他們會問這個,剛剛早就想好了說辭︰

「孔聖是何時期的人物?」

「春秋末期。」

霍嬗點點頭,看著他說道︰

「距今已快有四百年了,滄海桑田,時過境遷,你覺得那個時代的治國理念還適合這個時代嗎?」

董松開了皺著的眉頭,其他三人也是一樣。

董點點頭,對著霍嬗拱拱手︰

「臣懂了。」

董說到底,他不是一個遵循古制的老夫子,他是一個‘新時代’讀書人。

他的理念是傳承自他父親董仲舒,而董仲舒的理念,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大一統。

這一點和孔子的治國理念有些沖突,所以他很好說服。

而其他三人也是一樣,司馬遷也是承自董仲舒。

霍光是自學,張安世也是,但他們都深受霍嬗的影響,所思所想要比司馬遷兩人更先進一些。

更別提兩人從小就是在大一統理念中長大的。

「而且我又沒說要剔除。

這些知識雖然與這個時代不符,但是其中也有很多的道理、大義,所以我們只需要標明不適用就可,該注解還是得注解。」

眾人這才眉開眼笑的點點頭。

霍嬗拿起自己的筆,然後抽過一張紙站起身,走到中間放資料的桌子上。

小李子連忙把硯台端過來,眾人也是起身湊了過來。

霍嬗抬頭掃視一圈,隨後說道︰

「我先定下一個模板標準,你們看看如何?」

「模板標準……」

司馬遷低頭念叨了一聲,是個新鮮詞,但很容易理解。

霍嬗笑著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司馬遷擺擺手︰

「無事。」

「行,那就開始。」

霍嬗提筆先是寫下了第一篇第一句的原文︰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霍嬗寫完後,指著這一長串沒有加標點的文字說道︰

「這是原文。」

眾人點頭。

霍嬗也沒準備這時候拿標點出來,這個日後肯定會拿出來,但,日後再說。

「接下來就是疑難點注釋,比如說‘子’是何意?

意為有地位、有學問的德高望重之人,有時泛指男子。

學是何意,學的什麼?時習是何意?」

四人張大了嘴巴看著霍嬗。

你說詳細一點,但這也太細了吧,你這是逐字逐句的講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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