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嬗給了霍光一個放心的眼神︰
「叔父也清楚我的性子,沒點把握我也不會干,叔父只要準備好做大儒的準備就行。」
霍光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這麼確信,這一本注解就能讓叔父當大儒?」
霍嬗非常自信的點點頭︰
「那是自然,破爛玩意兒,我也拿不出手。」
霍光笑著搖搖頭,隨後笑呵呵對著霍嬗拱拱手︰
「那叔父在這就謝過子侯了!」
霍嬗擺擺手,擠眉弄眼的說道︰
「小意思,小意思。」
有了前一次《千字文》的經驗,叔佷兩人也有了一定的默契。
上次霍嬗佔大頭,霍光佔小頭,其他人沾光,這次霍光佔大頭,霍嬗佔小頭,其他人沾光。
要是別人給了他這麼大的好處,霍光心中絕對會懷疑此人別有用心,但這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親佷兒。
霍光現在都沒有兒子,跟親兒子差不多,非常信任。
也不怪霍光心里想的陰暗,著書立傳,那是青史留名的事情,誰會讓自己的書上署上其他人的名字,親兒子都不行。
這種人霍光沒見過,別說沒見過了,听都沒听過,也就霍嬗能做出這種事了。
而且這個時代,家族、宗族理念盛行,有好東西想著家里人非常的正常。
他霍家就這麼兩根獨苗苗,互相扶持,你幫我、我幫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就是應該的。
至于喊其他人,霍光心里雖然心疼、不舒服,但是他也不會反駁,反而很是支持。
他是一個聰明人,自然知道朋友越多,敵人越少的道理,也知道這麼做的好處。
但是張安世,霍光可以理解,培養嫡系嘛。
但是一直拉上司馬遷,霍光就有些想不通了,司馬遷準備寫的史書真就那麼重要?
其實霍嬗喊司馬遷的情感很復雜,有一小部分想讓他《史記》上寫好一點,也有當他是朋友的扶持,更有對他在歷史上處境的惋惜。
算是穿越者的怪癖吧,也是同情弱者的思想作怪。
霍光想不通,那就不想了,他也不多問。
拿好處,那就安安靜靜,本本分分的拿,哪來那麼多的事。
………
霍嬗在心里算了算時間,估計等孫尚把這些人全都請來,估計差不多就到正午了。
「叔父,走吧!」
「去哪?」
霍嬗站起身笑著說道︰
「準備準備去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不是?」
霍光笑著搖搖頭站起身︰
「行,听你安排。」
兩人往前廳走去,門外的霍平也听見了兩人的對話,所以開口問道︰
「主公,今日用什麼?」
霍嬗走到走廊邊上,看了看天空中的大太陽,想了想說道︰
「吃冷面吧,炒上幾個小菜,炒盤羊肉,冰庫里有沒有牛肉?」
「回主公,有的,還剩兩頭。」
「那就再切盤牛肉涼拌上,其他的你們看著弄。
飲品就上些果汁吧,還有酸梅湯,酒就不上了,下午還要干事,晚上再喝,可以吧叔父?」
霍光笑著點點頭︰
「可。」
按理來說,宴請賓客,是有規格流程的,什麼時節上什麼菜,什麼人物幾鼎幾碟,都有自己的規格。
都不用霍嬗說話,下人們自然會安排妥當。
但是進了冠軍侯府,就沒那麼多的規矩,吃好喝好才是重點。
老霍就是這樣,霍嬗在此基礎上更上一籌。
「行,那就這麼安排吧,冷面和油潑面,吃不了冷的可以吃熱的,吃完後再上些冰沙。」
「諾。」
………
時間領近正午,霍嬗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早上起來以後,霍嬗沒有食欲所以沒吃,這會已經餓了。
但沒辦法還得等著,霍嬗只能吃點果子頂頂餓。
等了沒一會,孫尚帶著幾人進了府。
「臣等見過小君侯。」
霍嬗笑著回了一禮,隨後抬抬手︰
「都起身吧,不用多禮。」
隨後對著廳外喊道︰
「霍平,上菜了。」
「諾。」
小李子自動回到霍嬗身後,張安世笑呵呵的,董悶不做聲,只有司馬遷翻了個白眼。
霍嬗把眾人迎進去坐下。
霍嬗坐在上位,左手位是霍光,右手位是董,霍光下面是張安世,董下面是司馬遷。
等坐穩以後,霍嬗看著司馬遷笑問道︰
「怎麼了,子長?」
司馬遷一撇嘴︰
「哪有剛一進府就用餐的?」
霍嬗露出笑容揮揮手︰
「哎∼吃飽了才好干事嘛,那你說說,我該如何做?」
「我正在宮中執勤,你就派人把我喊來了,一家老小靠我養活,被扣了俸祿怎麼辦?」
霍嬗直接一抬手說道︰
「那你可以離去。」
司馬遷撇撇嘴不說話了,要是別人說這話,以他的性子絕對轉身就走。
但這不是霍嬗嘛,他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
「先用餐,用完餐再說。」
沒一會菜就上來了,還是分餐制,一人一張桌子。
霍嬗沒弄啥大圓桌把大家湊到一起,因為,他喜歡一個人佔著一個桌子。
眾人一個個吃的不亦樂乎,司馬遷邊吃又開始邊挑刺︰
「你們知道這每日三餐的說法,最先出自誰的口嗎?」
坐在首座和霍光齊平的董放下筷子,抬手對著未央宮方向行了一禮,隨後好奇的應道︰
「據說是從宮中傳出來的?」
司馬遷揚揚眉毛︰
「師弟這就不知道了吧,確實是從宮中傳出來的!」
隨後示意了一下上面坐著的霍嬗繼續說道︰
「你說每日兩餐要節省多少啊,非要加個一餐!」
董今年三十七,比司馬遷小不少,身型中等,相貌平平無奇,才華也是平平無奇。
司馬遷師從董仲舒,跟隨學習過一段時間,和董很熟,所以才叫師弟。
董尷尬的點點頭。
霍嬗不管司馬遷這個損友,只是吃著自己的。
沒一會司馬遷又開始陰陽怪氣的嚷嚷道︰
「你說,這連點酒都沒有,就是這麼招待賓客的?」
霍嬗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接過小李子遞過來的布巾擦擦嘴,隨後說道︰
「下午要干事,所以沒安排,晚上你們再喝。」
隨後霍嬗對著司馬遷拱拱手說道︰
「你也別在這給我挑三揀四的,不就是我回來了沒通知你嘛,我在這給你賠個不是,行了吧?」
霍嬗隨後把為何要隱瞞消息說了說,司馬遷這才露出笑容,嘴里嘟囔道︰
「這還差不多。」
霍嬗對司馬遷這個性子實在是夠夠的了。
說好听點叫隨心所欲,游俠風範。
說難听點那就是口無遮攔,混混一個。
要不是他人很不錯,相當的講義氣,霍嬗都想一腳踹遠他。
又瞪了司馬遷幾眼後,霍嬗開始繼續吃。
眾人吃完後滿頭大汗,撤下碗碟,一人抱著一碗果汁冰沙。
司馬遷已經月兌下了上衣,在腰間堆著,霍光和張安世雖然還穿著,但也敞開了衣襟,露出了胸膛。
董對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大漢宴席常見現象。
他都親眼見過他老爹一代大儒,提著劍搖搖晃晃載歌載舞的樣子,這才哪兒到哪兒。
但他其實還是有些別扭,這種場合一般都是喝醉了才會出現,現在喝都沒喝……
而且霍嬗幾人的說話方式,也是讓他這個從小受到良好家教的人有些不太習慣。
但客隨主便嘛!
………
司馬遷要了一個靠背半躺在哪兒,嬉笑著對著霍嬗問道︰
「子侯說說吧,這次又作出了什麼著作?」
霍嬗笑著搖了搖頭︰
「這次不是我,是我叔父,準備注釋《論語》。」
霍光面帶笑容的對著幾人行了一禮,幾人連忙回禮。
「《論語》?」
「正是!」
幾人眯著眼楮,這可是一個大工程啊!
董腦瓜子一轉試探著問道︰
「只是咱們幾人,怕是……」
霍嬗露出笑容看了他一眼︰
「已經完成了大半,請各位前來是查缺補漏的,檢查檢查有沒有什麼錯漏之處,隨後編撰成書。
而且,這次只是注釋,較為簡單。」
注釋確實要比著書簡單不少,一字一句往下順就行。
注釋的難點是怎麼才能體會到先賢著作中的含義、道理,並把它解釋出來。
著書立傳,那可要比注釋難多了。
當然,這只是對于有本事的人來說。
才學不夠之人,著書立傳要比注釋簡單,當然,這種人著的書、立的傳嘛,嘿嘿……
幾人都是點點頭,董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想的是多拉幾個人進來,但霍嬗不要,他也只能作罷!
與此同時,他心里有些慚愧,人家都拉上了你,心里還在不滿足什麼呀!
張安世興致勃勃的問了一句︰
「那咱們何時開始?」
他雖然沒有參與上次的《千字文》,但是他听說了啊。
消息是瞞不住他這種人的,更別提霍嬗根本就沒瞞。
所以張安世很有干勁,他覺得戰場上沒封上侯,那拿些名聲也非常的不錯呀!
「你們休息一會,咱們待會就開始!」
司馬遷听到這話,站起身開始整理衣物︰
「我覺得不用休息了,我們直接開始吧?」
其他幾人都是點點頭。
隨後三人一個個穿戴整齊,面色鄭重的對著面前的霍嬗和霍光深深一禮。
霍嬗和霍光兩人也直接受下,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