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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小千師尊

武梅兒普通人一個,看不見這些髒東西。但是瑯千秋眼神向來毒辣,遠遠就能聞到它們留下來的臭味。

是以瑯千秋剛一進門的時候,那圍在武夫人床邊上的三只餓鬼便都驚懼又貪婪的望過來。它們凶惡的視線只敢在瑯千身上停留一瞬,生怕會被瑯千秋發現。

瑯千秋目不斜視,低聲安慰了武梅兒幾句,然後坐在她一邊,替武夫人瞧傷。

武夫人傷的地上比較私密,瑯千秋動手之前停頓了一下,道︰「給過你們機會逃跑的,你們卻不當一回事。現在我要先開一個婦人的衣服了,你們還在旁邊大剌剌的看著,這樣恐怕不太禮貌,是要長針眼的。」

她又頓了一下,接著溫聲道︰「既然這樣,我就只好送諸位上路了。」

武梅兒在一旁驚疑不定的看著,不知道瑯千秋在跟誰說話。但是那些餓鬼又不是什麼厲害角色,瑯千秋靈氣化劍,三兩下就將它們全都刺死,化作霧氣消失了。

沒了鎖魂的惡鬼,至少武夫人的性命無憂,麻煩的是她的骨頭。

她被那黑袍女子的鐵棍當肩穿過,肩胛骨上破了一個洞,這個可比皮外傷難搞多了。

若是沒了那塊骨頭,武夫人便是醒來了,恐怕也會廢了一條胳膊,更有甚者,還可能會影響到別的神經,以後能不能站的起來都成了問題。

想到從聶冷川那里得來的幾塊鱗片還在自己這里,瑯千秋仔細一想,從乾坤袋子里掏出來一塊龍鱗,還安慰似的調笑道︰「先前你還嫌棄我不把這鱗片給你,你看看,到最後還不是用在了你們自己人身上。」

武梅兒扯了扯唇角,想要笑一下,但是看著自家老娘那個樣子,這張笑臉確實如何都擺不出來的。

瑯千秋把龍鱗在手里揉了揉,搜成一堆碎末,然後細細的熨烤進武夫人肩胛骨中。龍鱗在骨中結成一片細網,把碎片碎掉的那個洞總算是補上了。

又仔仔細細處理了外傷,等把一切都搞好的時候,天色已經大白。

折騰了一個晚上,瑯千秋腰都疼了,偏頭一看,武梅兒都已經靠在床頭上的柱子上睡著了。瑯千秋伸了一個懶腰,剛一動作,就將武梅兒驚醒了。她猛的站起來,頭狠狠撞在了柱子上,也沒來得及管,只是著急問道︰「怎麼樣了,瑯仙師,我娘她沒事吧?」

「沒大礙了,好好靜養著,應該不久就會醒了。」

武梅兒點點頭,如釋重負的喃喃自語道︰「這就好,這就好……」

她失了力氣一般重重跌坐下去,這短短幾日,發生了太多事情,她的承受能力也已經到了極限了。

瑯千秋頓了頓,道︰「我們很快就要離開了。」

武梅兒點點頭,有些沒反應過來,又站起來,睜大眼楮,道︰「這麼快就要走嗎,再多留幾日?」

瑯千秋道︰「不留了,我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武梅兒咬了咬嘴唇,道︰「至少……至少等我爹娘醒來,他們一定會好好謝謝你們!」

瑯千秋笑了一聲,道︰「你放心好了,咱又不是庸醫,你爹娘已經沒事了,肯定會好起來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武梅兒連忙解釋,「我只是,我、我還沒好好的認識你……」

瑯千秋搖了搖頭,輕聲道︰「人總有分別之日。」

她其實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武梅兒,容貌昳麗,飽讀詩書,爹娘疼愛,天真無邪……這樣的女孩單純善良,真的很招人喜歡。

可是她和聶冷川已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們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把這件事情解決了,心里頭總是個疙瘩,覺得不太爽快!

推開門,聶冷川就守在門口,斜斜倚在門口的欄桿上,房門一響,他就立刻望過來,像是等了很久的樣子。

瑯千秋驚訝的問道︰「你怎麼在這里,我不是讓你去休息的嗎?」

武梅兒跟在瑯千秋身後,看見了聶冷川,也是一福禮,低聲問候道︰「聶仙師。」

聶冷川對著她點點頭,答非所問道︰「你們都結束了?」

瑯千秋點點頭,道︰「給武夫人重新生了骨……」

想起來用的那一塊龍鱗,她又笑了一聲,道︰「用的還是上好的材料。」

聶冷川其實壓根就不關心瑯千秋是怎麼給武夫人瞧傷的,他來這里等著,只是想離瑯千秋近一點,他還想讓瑯千秋一出來就能看見他。

「該離開了吧?」

瑯千秋點點頭,道︰「等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看看這兩天有沒有什麼東西忘了,到時候咱們就直接出發。」

她連續幾日都沒有休息好,精神一直都處于緊繃的狀態,耗費了大量的靈氣,此刻一雙眼楮下頭竟然都氤氳出了兩團烏青。

瑯千秋自己沒有發現,聶冷川卻眼尖的看見了,他忽然伸出手指在瑯千秋眼下輕輕掃過,指月復上的繭子磨蹭的瑯千秋眼楮癢癢的。

她嚇了一跳,睜大眼楮,半截身子都不朝後仰了過去,驚道︰「你這是做什麼?」

聶冷川微微皺了皺眉,低聲道︰「你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兒,之後再出發也不遲。」

瑯千秋搖了搖頭,有些莫名其妙,道︰「我休息什麼,我精神著呢,咱們還是抓緊時間,不要再磨磨蹭蹭了!」

聶冷川毫不退讓,仍是堅持道︰「不行,你這個狀態上路很危險……你休息不足,若是在半道上遇見了玄門中人來追捕,或是撞見了什麼厲害妖怪,到時候萬一出了問題可怎麼辦?」

聶冷川適時的露了一點點軟,輕聲道︰「若是真的遇上了那樣的情況,我一個人可是應付不過來的啊。」

他知道瑯千秋肯定不願意浪費時間去休息,所以只好用這種方式去「逼迫」她,再加上以他自己的安危做「威脅」,瑯千秋定是不會再意氣用事的。

果然,瑯千秋嘟囔兩聲,說道︰「他們來便來了,難道當我怕他們的嗎?」

但是雖然這樣說了,瑯千秋果然不再堅持完立刻出發了。

再加上武梅兒還幫腔道︰「是啊,瑯仙師,你听聶仙師說的,準沒錯。干你們這行的,實在是危險重重,還是該要做好萬全準備的。」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瑯千秋若還是再拒絕,那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些。

其實她也確實是累了,聶冷川送她回去之後,瑯千秋才剛一沾枕頭,整個人就陷入沉睡之中,和周公約會去了。

門外,武梅兒輕聲道︰「聶仙師,你不如也回房間里歇息吧?」

聶冷川搖了搖頭,他看著瑯千秋緊閉的房門,面上仍是無甚表情,眼底也是一片沉靜無波,但是武梅兒卻總覺得此刻的聶冷川身上,有著說不出來的溫柔,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但是這股子溫柔好像已經沉澱去了骨髓深處。

聶冷川道︰「我在這里守著就好。」

瑯千秋累著了,她睡眠太淺,我怕你們這里有不長眼的闖進來,吵到她了。這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武梅兒並不做強求,她自己現在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現在家里的主心骨只有她了,她需得養足了精神,才能好好照顧自家爹娘。

待武梅兒走了以後,聶冷川仍是在瑯千秋門口站了一會兒,才緩緩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他仍是面對著瑯千秋的房門,此刻院子里空無一人,他眼中才漏出了一絲隱藏極深的渴求和眷戀。

晨風吹過,透著清清涼涼的樹葉的淺淡香氣,早上的日頭不是很強烈,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晃得人昏昏欲睡。

其實聶冷川有個大膽的想法,他挺想進去跟瑯千秋一起睡的。可別誤會,聶冷川是真真的正人君子,他就只是想要跟瑯千秋共處一室,想要趴在瑯千秋房間里的桌子上睡,或者睡在瑯千秋的床腳下也行的,他就是怕瑯千秋會踹他……

聶冷川微不可查的輕輕嘆了一口氣,頗感惋惜,手在石桌上輕輕支著頭,闔上了眼楮,唔,能在夢里見到瑯千秋這也是很好的。

這一覺,瑯千秋睡得可謂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一直到傍晚時,听說武家先生已經醒了,于是前去問候了一番,又蹭了一頓晚飯,這才和聶冷川兩人趁著夜幕未降,匆匆離開了。

瑯千秋懶得走路,又不想飛,于是干脆在鎮里買了兩匹膘肥體壯的紅鬃馬上路了。

馬蹄「」踏在石板地上,聲音異常清脆好听,瑯千秋因為睡了十分滿意的一覺,此刻也是心情大好,吹著小夜風,明媚的恨不得直接唱上一段黃梅戲。

聶冷川和瑯千秋並排騎著,一直頻頻盯她瞧,起先瑯千秋還能不當一回事,誰知道聶冷川這廝越來越大膽,後來竟然都直接看著瑯千秋,眼楮好像長在了她身上死的。

瑯千秋終于忍無可忍,問道︰「你在看什麼?」

聶冷川沉思片刻,道︰「我覺得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瑯千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聶冷川道︰「現在武夫人還沒醒過來,我覺得你不是這種將她半途拋下來的人。」

「你是覺得我有些不負責任?」瑯千秋問道。

聶冷川道︰「倒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瑯千秋輕哼一聲,道︰「你當我願意半途而廢嗎?若不是被那個黑袍女子刺激到了,我現在還賴在武家大宅,一邊等武夫人醒來,一遍享受生活呢!」

「只是現在眼前危險將至,哪里還輪得到你我悠哉悠哉的。我只好給武夫人那里留下來一只小傀儡,讓它隨時匯報情況……其實說起來,你應該相信我嘛,我這個人辦事情還是很靠譜的。我是確定了武夫人的身體沒有大礙,近幾日就能醒過來,這才離開的。」

我當然相信你,聶冷川在心里這樣道。瑯千秋說的傀儡他也在知道,他先前看見了瑯千秋在拿朱砂只剪小紙人兒,那小紙人圓圓胖胖的腦袋,幾剪刀下去,就剪出來四只尖尖的手腳,瑯千秋對著它吹一口氣,那小紙人就好像立刻活了過來似的,還能在桌子上跳躍奔跑……看上去有些怪可愛的。

瑯千秋忽然狠狠一抽馬,看上去有些生氣,道︰「那個連臉都不敢露出來的黑袍女子竟然口出狂言、大放厥詞,說什麼,跟我在一起,我把你交成了一個廢物,我倒要讓她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廢物。到時候,不把她的臉打的‘啪啪’響,我就不叫瑯千秋!」

瑯千秋臉都氣的鼓鼓的,聶冷川見了,覺得她比那個傀儡小紙人還要可愛的多。

他笑了一聲,道︰「那我可就把我自己交給你啦,瑯……小千師尊!」

他這話說的意味不明,好像說的沒錯,是這麼個理兒,但是細听起來,又覺得好像不是這麼個意思。

還沒等瑯千秋仔細想明白,聶冷川唇角含笑,又開口道︰「小千師尊,我堂堂一個八尺男兒,你可千萬別給我養廢了啊,到時候要是把我養成了一個柔柔弱弱的小白臉,這我可是堅決不干的啊!」

這小子,一口一個師尊倒叫的順口得很,瑯千秋的虛榮心頓時得到了莫大的滿足,拍著胸口保證︰「你就睜大眼楮,給我瞧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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