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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小小抱怨

聶冷川也有學有樣,跟著坐在瑯千秋一邊,他稍微坐的近了一點點,瑯千秋便滿身疲累的歪倒在他肩膀上,聶冷川動都不敢動一下。

默了默,瑯千秋輕聲低喃,嗓音像夜空里吹來的風,快要融化了似的︰「咱們從老蓮手里攬下來的這個活,可真不是個好差事。」

聶冷川道︰「那個黑衣女子當時能把老蓮逼成那樣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你就該知道她不是個好惹的。」

「哼,」瑯千秋輕聲嘀嘀咕咕,道,「當時早知道她這麼難纏,我一定不會接這活!」

聶冷川樂笑了,他偏頭看了看瑯千秋,她的側臉在月光下白潔無暇,透著淡淡的微光和一絲不易察覺出來的疲累,簡直比仙子還要美麗、還要讓人著迷。他安慰似的在瑯千秋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笑道︰「莫說這些喪氣話,我知道你自己也想給老蓮幫忙的。他是你的朋友,你絕不會看著朋友陷于危險之中……再者說了,你並不是個害怕麻煩的人。」

「老蓮他是個什麼臭屁朋友!」瑯千秋目光灼灼看過來,唇角含笑,微微彎起的眼尾出風情瀲灩,聶冷川心頭一動,差點兒連魂魄都要給她勾過去了。

「不過你說的確實沒錯,本人向來不怕麻煩,那個黑衣女人她若有本事,就讓她來吧,下一次,可不會這麼輕易的讓她離開了!」

「你能如此想,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夜風蕭瑟的吹來,連天上那一輪圓月都怕冷似的躲進了薄雲之中。夜里濕氣重,冷意氤氳,瑯千秋歇了一會兒,很快就坐不住了,能的從石板地上蹦起來。

肩上溫暖的觸感消失了,聶冷川心中可惜。

但是瑯千秋很快又湊了上來,聶冷川剛想起來,瑯千秋便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先前被蚋蚋那個小妖怪偷偷咬了一口,吸了不少了血過去,怎麼樣,不礙事吧,讓我看看!」

聶冷川從來不會拒絕瑯千秋的要求,他乖乖坐在地上,從善如流的拉開自己的衣領,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半肌肉漂亮緊實的肩頭,方便讓瑯千秋看的更仔細一點。

奈何瑯千秋這人就是一個扎扎實實的鐵憨憨,半點兒都不為美色所動。她喚出了那個做成狐狸形狀的狐火小燈籠照明,然後伸手在聶冷川頸間細細摩挲著檢查傷口。

別看蚋蚋那個小妖怪個頭不大,下嘴的時候倒是狠辣的緊。她這一口下去,吸了聶冷川不少血且先不說,這脖子上竟然都起來了這麼大的一個包,這怕是又痛又癢的!

瑯千秋朝著他頸間的腫包輕飄飄吹了兩口氣,問道︰「是不是挺疼的?」

聶冷川捏緊了手指,低聲道︰「還好……」

月黑風高,孤男寡女,瑯千秋暖暖的呼吸輕飄飄的浮在他脖頸之上……聶冷川覺得自己臉上有點兒發燙……大概臉都已經紅了吧。

瑯千秋仔細看了片刻,嘀咕道︰「我倒是不明白了,你一個真龍之軀,平日里基本上都可以算是刀槍不入了,今天怎麼會被這麼一個小蟲子給破了功?」

說實話,這個連聶冷川自己都覺得奇怪。

他那日在宴席上問瑯千秋討藥的時候,是說自己怕被蚊子給叮上一口,其實不是這樣的。他當時只是覺得蚊子在自己耳朵邊上嗡嗡嗡的亂叫,有些煩人,因此才問瑯千秋要了驅蚊的香囊。

這些小小的蟲子,其實並沒有來招惹他的勇氣。再者說了,就算那些蚊子們敢過來,憑他們那一捏就死的脆弱身體,也定是沒辦法傷到他的半點兒皮毛的。

可那蚋蚋是怎麼回事,他也有點兒想不明白。

按道理來說,這蚋蚋的妖氣幾乎弱到察覺不出來,是屬于那種最低等的、靠吸食血液才能活下去的小妖怪。這種等級小妖連自己生存尚且都是難事,哪里還敢去剝奪別人的東西呢?

聶冷川想不明白,道︰「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瑯千秋若有所思,道︰「我在想,那個黑袍女子既然能選上蚋蚋做‘合作對象’,定是因為她身上有什麼過人之處。我本來以為她確確實實是個厲害角色,但是先前數次交手,就已經完全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仔細想一想,你我先前俱是沒有發現蚋蚋身上的妖氣,就是因為她太弱了。是不是正是因為她的實力低下到幾乎讓人注意不到的程度,所以才成了那黑袍女子選擇她的原因?」

瑯千秋這話听起來似乎是有些荒謬但是仔細一想,好像又確實是這麼個理。

蚋蚋弱的就像是土地里的一顆塵埃,你死死踩在地上,可你難道能注意到粘在你腳底下的灰塵嗎?

聶冷川越是強悍,他防範外來危險的雷達就越只能注意到會有可能對他造成傷害的東西上。所謂「眼高于頂」,通常就會漏看了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蚋蚋也正是如此,若是她是個厲害人物,那以瑯千秋和瑯千秋的本事,不至于發現不了她。可她偏偏存在感又太過低下,以至于瑯千秋和聶冷川兩人均不將她放入眼底,以至于最後才栽在這麼一個小人物身上。

聶冷川低嘆了一口氣,感嘆道︰「能弱到這個程度的小妖怪,也實在是難得一見啊!」

往往接受到的常識,就是厲害人物一般都會找厲害人物合作,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弱到了極點,原來也是本事所在。只不過這等小妖怪起不了什麼大作用,通常的命運,也不過就是做了一堆炮灰而已。

瑯千秋溫熱的手指終于從聶冷川頸間拿開了,聶冷川微微松了一口氣,幾不可查的放松了脊背上的肌肉。

他偏過頭,迎著月光去看瑯千秋。瑯千秋也正好低著頭,兩人目光在夜色中相會,被夏日的夜蒸騰的溫柔又沉靜。

一時間,他們兩人好像都被凝固了一樣,俱是舍不得抽回目光。

聶冷川喉間動了動,輕聲開口,嗓音低沉︰「小千,我……」

「你沒事,就當做是被蚊子咬了一個包,過不了兩天就會好的。」

聶冷川︰「……」

瑯千秋搶先回答,她以為聶冷川是想問一下自己的受傷狀況。

聶冷川話沒有說出口,一時間被堵在了嗓子眼,有些怪難受的。其實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一瞬間將要月兌口而出的是什麼話,他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瑯千秋這人,果真是個半點兒情趣都沒有的鐵憨憨!

「啊!」

瑯千秋突然驚叫一聲,聶冷川嚇了一跳,問道︰「你怎麼了?」

瑯千秋道︰「我把武夫人給忘下了!」

武夫人身受重傷,還尚是昏迷不醒,全靠著一顆老參丸提命。

瑯千秋本想結束了以後去看她,結果剛剛休息了片刻,就將這件事情全然拋在了腦後,忘了個一干二淨。

「不行,我得趕緊過去瞧瞧!」

瑯千秋一時間有些著急,聶冷川將她拉住,道︰「你知道那武小姐把武夫人帶到哪里去了嗎?還是先找個人問一問吧。」

瑯千秋點了點頭,道︰「方才讓武梅兒帶她娘離開的時候,我怕她失血過多,就在她身體里留了一口靈氣,咱們跟著那團靈氣走,想必武夫人也不會太難尋。」

長夜將散,黑夜已經過去了大半,透出一點稀薄微光來,顯得也不是那麼壓抑。

這一夜,唯一丟了性命的人是蚋蚋,而唯一會為她而感到難過的那個人,今夜也失去了太多太多。

武梅兒已經哭了很久了,她眼楮腫的像個核桃一樣,眼皮又沉又重,整個人疲累的簡直想倒頭就睡。

可是她不敢。

娘親此刻正呼吸微弱的躺在床上,她握著自家老娘的手,只覺得她從指間到掌心都是冰冰涼涼的一片。

方才在院子里的時候,她一直都很害怕,可是怕打擾到聶冷川和瑯千秋他們,都不敢放聲嚎哭,只能小聲啜泣。

如今帶著娘回房間里躺下,她整個人才稍微放松了一下。如今,爹也重病不醒,娘也成了這個樣子,渾身是血,她看了都害怕。整個人悲從中來,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音。

娘親身上的衣服滿是血污,她那麼愛干淨的人,若是看見自己髒成了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會有多生氣。

武梅兒沒有叫下人,自己動手打了熱水,替武夫人把身上的血污處理干淨,又給她換了一身干淨的白色里衣,這才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床邊上,拉著自家老娘的手,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出來了。

瑯千秋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面色蒼白的少女脆弱而又堅強的坐在椅子上,拉著自家母親的手,將所有的希望都寫在臉上,寄托在兩人交握的掌心之中。

瑯千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那一瞬間,她仿佛在武梅兒單薄的身影上看到了她自己。當年師傅身受重傷、無力回天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握著師傅得手,痛哭流涕,痛苦的不能自已。她當年沒有能救回師傅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魂歸離恨天。如今武梅兒的樣子讓她想起了當年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無論如何,她也不想讓武梅兒經受方面和她一模一樣的痛苦。

瑯千秋是一個人來的,她沒有讓聶冷川跟過來,他什麼都不懂,不知道救人之術,在這里只能添亂。

武梅兒一見瑯千秋,就好似等來了心心念念的救贖,此刻,瑯千秋是能將她從萬丈深淵中拉出來的人啊!

原本已經干涸的眼淚「唰」的一下又從眼楮里滾落出來,武梅兒哽咽著輕喚了一聲,道︰「瑯仙師……」

她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但是沒關系,瑯千秋知道她想說什麼。

武夫人身邊已經圍了黑色的惡鬼,這種餓鬼專門等人死的時候魂魄尚且脆弱,來搶奪魂魄實用。他們難以對身體健壯的活人下手,便只敢把那些即將氣絕的人當做獵物。

此刻是畏懼瑯千秋留在武夫人身上的那一口靈氣,才遲遲不動手。若不是有瑯千秋那口靈氣護體,這些專食人魂魄的餓鬼恐怕早都等不及了,想要出手把武夫人的魂魄給扯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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