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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十九世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摩天塔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鳴鐘,悠遠的清響自東向西,宣告著一個新的時代來臨。

盛裝的巫祝陣列于乾英山道場,迎接新帝的儀仗。金燦燦的長龍天不亮便從皇宮出發,文武百官列隊跟隨,禮官開路,鼓樂吹笙。

初月晚率領巫祝禮迎新帝,新制的彩衣飄然如雲,于道場白玉長階上盛放。長長的儀仗隊列前方,身披銀甲的雲錦書手執禮器長戈,高坐于雪白駿馬之上,威嚴的英姿迎著春陽,為新帝踏開一往無前的威儀。

他們的目光在白玉長階下交匯,宛如泠泠春泉洗濯冬日的寒冰。

皇帝的龍輦落在階下,百官抵達道場後向道場左右依次排開,井然有序。

奏樂聲直上雲霄,愈發張揚熱烈起來。雲錦書下馬轉身,來到轎輦前親手為新帝揭開轎簾。

無數雙眼楮的注視下,初永望身著玄色滾金刺繡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走出轎來。初月晚行至他的面前,雙手奉上祭天白玉璧,初永望捧璧在懷,隨著初月晚緩緩地移步走進泰清宮。

禮天、禮地、禮先祖。

每一個細節謹慎入微,嘹亮的禮樂聲蓋過了刻板的步伐與略顯緊張的呼吸,唯有心跳聲仿佛在胸膛里求救。這一刻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呢?初月晚清楚地記得自己一步步的舉止行動,這個日子,勝過于她從前一切的盛典,勝過于對自己的在意。

初永望也覺得今日的衣冠十分沉重,明明還是冬日的清晨,卻仿佛酷暑。然而他的目光依然堅定不移,捧著厚重玉璧的手臂穩穩不動,一舉一動,早已在他的心里無數次地演繹過。與其說是緊張興奮,倒不如說只是夢與現實在這一刻交結,是那般的不真實。

老皇帝的鑾駕也被抬進乾英山道場,他如今已經病得不便走動,然而今日精氣神卻勝于連日以來的低迷,頗有些神清氣爽。他經身側的雲皇後攙扶著,慢慢地跟在自己的一雙兒女之後,在泰清宮中一同祭拜天地先祖。雲皇後眼中含淚,卻滿面的喜氣,凝視著前方走得很穩,她知道,今後這條路,已經可以穩穩地一直走下去了。

老皇帝的目光久久在初永望的身上停留,欣然帶著笑意,而又默默地望著初月晚,充滿慈愛。這一刻他何嘗不是期待已久,自己明爭暗斗的皇位,如今終于可以安然看著它轉交給一位值得托付的皇兒,縱然中間諸多波折,也算是得以平安落地。

吉時至,初永望將玉璧呈上供台,焚高香敬拜。初月晚隨後捧上祝福的禱文,請初永望一一誦讀,群臣在泰清宮外聆听聖音,一派莊嚴肅穆。

禮畢,初永望走出泰清宮,立于宮殿前方,昭告天下減稅免賦,大赦天下。並改國號為「通世」元年。

乾英山道場隨即鐘鼓齊鳴,禮官與巫祝在祭台上跪拜,初月晚手執禮器長鞭踏上祭台,舞蹈娛神,為新帝登基獻上神明的福澤,為大皋江山萬戶祈願國泰民安。

初永望恭恭敬敬地面對祭台,站立在群臣前方。雲錦書默然跟隨在他的身後,目光追隨著初月晚的身影。看她翩然起舞,揮動手中長鞭掃蕩著妖魔鬼怪。

而在他的眼中,自然是沒有妖魔鬼怪,唯有初月晚的彩衣如雲霞萬丈,輕飄飄地舞在光明里。這世間若有真神,必不是摩天塔中不見天日的應天大帝,也必不是手染鮮血爬到萬人之上的一代代帝王,而是她福將天臨,攜著無盡的光芒落入凡塵。

唯有她,配得上這世間一切美好與幸運。

雲錦書的眼底淡淡浮起波瀾,初月晚的眉目化作青山畫卷,永不褪色。

周圍的一切都似無聲無息,他眼里只有她。

初月晚台上回身如鳳凰盤旋,驚世無雙。新帝登基大典之上,她終于以最好的模樣為太子哥哥圓滿完成了他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隨著乾英山道場上群臣拜賀的山呼海嘯,初月晚走下祭台,畢恭畢敬地為這位新帝獻上身為大皋國師最高的禮遇。她輕輕屈膝跪在初永望面前,宣示了神權的效忠。

初永望向她伸出手。

初月晚微微詫異,卻微微笑了笑,握著他的手起身,與雲錦書並肩立在他的身後,一同向太上皇及太後獻禮。

人群之中,初月晚忍不住微微側過臉,想看看身旁的雲錦書。誰知卻在這一回眸間,恰好和他對視上了。

初月晚驚喜又驚嚇,趕忙把頭轉了回去。

雲錦書按捺住上揚的嘴角,也把目光轉回,注視著前方。

「別偷著笑了。」初永望小聲提醒,「朕都听見了。」

「皇兄騙人,根本沒笑出聲。」初月晚也細微地回敬道,「而且現在奏樂還沒停呢。」

「本……朕心里听見的。」初永望狡辯。

「皇上似乎還不適應改換稱謂,方才臣一直捏著把汗,生怕您說錯了。」雲錦書提示。

「閉嘴。」初永望瞟他一眼。

三人同時噤聲,都憋著笑。

真是的,這登基大典,怎麼還沒結束啊。

……

入夜之後,登基大典的煙火才終于散去。

初月晚在摩天塔更換了常服,也不管是不是已經深更半夜,直接趕回了宮中。

她知道,今夜無人入眠。

宸極殿果然還亮著,初月晚落轎出來,急忙跑向殿門。而如今守著夜的已經不是劉公公,而是初永望身邊的賈晶晶了。

一見初月晚,賈晶晶喜笑顏開地迎著她道︰「公主殿下請,皇上正在里面用膳呢。」

「皇兄這麼晚了在吃什麼好東西?」初月晚已經改了稱謂,急忙聞著香味跑進來。

初永望自打回來以後就坐立不安,不斷地撫過這宮殿中的每一處。每一個角落他都熟悉,卻不曾像如今這樣親手觸踫。那代表著最高權力的龍床,他不是沒有在兒時睡過,可如今卻覺得大不同了。

他總以為這一切本不屬于自己,他爭搶了這三十年,終于還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奪來的,總是更珍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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