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瑤華的嘴角頓時繃緊。
「王爺……是在監視妾身麼？」她尷尬地問。
「本王沒有故意監視誰，只是本王比較了解你。」初永年道，「本王和太子的事你早就知道，你暗中逼本王出面和他一刀兩斷也不是這次才開始。」
他說著岔開腿坐在床上，對這件早有準備的事應對得十分放松。
蕭瑤華對他的態度尤為憤懣，尖銳的指甲抓在掌心里，幾乎把手掌刺破。
「王爺，您身上不只是您自己的命，您也該想想肅親王府，就算您不在意妾身，也不要康兒了嗎？」她質問。
初永年抬眼笑了下︰「本王會斷的。」
蕭瑤華再次意料之外。
她不覺得初永年會答應得這麼干脆。
「為了肅親王府，本王什麼都能做。」初永年的目光平靜而溫和，「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本王的王妃，到底是自家人。初永望滿心的皇位，和本王哪有舊情可言？」
「王爺……」
「我們很久沒有開誠布公地聊過了吧。」
听到他的話，蕭瑤華緊緊地皺著眉，許久才重新抬頭看著他。
「妾身能理解王爺所做的事。」蕭瑤華咬牙忍耐著，「妾身只是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初永年勾勾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蕭瑤華遲疑片刻，起身坐了過來。
她很久沒有再這麼靠近過初永年。
夫妻這麼多年，肌膚之親自然是不少的，何況初永年唯一認可她的地方就是她的腦子和容貌。
但是蕭瑤華始終覺得自己和他之間隔著壁，每一句話都互相听得懂，甚至不必說清楚也知道對方的心意。
可偏偏這心意是針鋒相對，是絕對的利益聯結，是相看兩相厭。
她已經降低了自己的期許，只盼著對方能夠為肅親王府的利益，而非僅僅是自身所願行事。
以至于初永年忽然想開誠布公，她都不敢了。
她數不過來，自己藏了多少對不起對方的事。
更不知道，自己暗中咒罵過他多少次。
你對不起我，我為何要對得起你？
蕭瑤華忐忑地坐下之後，初永年抬起手來，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一下，蕭瑤華以為他在暗示什麼。
可是初永年沒有，只是撐著床接著說︰「我知道送走菁兒給了你很大打擊，但我都是為了讓她避開今後的事。奈何肅親王府人太多了，一批一批地送去封地，現在還剩下不少。」
他抬頭看著蕭瑤華︰「你，要不要去封地？」
蕭瑤華愣了愣，搖頭︰「王爺在哪里，妾身便在哪里。」
「你不愛我，沒必要成全一個面子。」初永年說，「本王死後，改嫁也隨你。」
蕭瑤華震驚地盯著他︰「王爺，何至于此？」
初永年扭頭回來︰「我有些預感，對旁人說也無用，就和你發發牢騷。你願意當真也好，不願意也罷，只是希望你也有條後路。不過，即便不用我說，你也早有後路的罷。」
他話說道一半，忽然感到身旁的人抱緊了自己。
蕭瑤華微弱的抽泣聲傳來。
初永年也有些意外。
「難不成，你是真喜歡本王的？」初永年有些自嘲。
「正如王爺所說，妾身心機深重，是不可托付之人。」蕭瑤華哽咽，「可不代表，妾身是徹頭徹尾無情無義無心之人。」
初永年神色黯然︰「既然今日說好了開誠布公，也就沒有必要說假話來哄你。本王對你，自始至終，都不喜歡。」
蕭瑤華的哽咽慢慢變成笑聲。
「哈哈……」她起手拭淚，「妾身早就知道，也不必王爺哄騙了。」
「但不喜歡，並不代表本王對你無所虧欠，不代表本王想讓你承擔本王所做下的惡果。」初永年道，「你想要什麼，本王會盡量滿足。」
蕭瑤華哭哭笑笑地兀自瘋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忽然換了口吻︰「初永年，你永遠滿足不了我的要求。」
初永年凝視著她。
蕭瑤華說︰「我要你愛我。」
初永年坦然地嘆了口氣。
「若不是母妃安排，若不是在那個時候。」他說道，「或許可以吧。真希望有裕寧那般改變前生的能耐……」
「若我有那能耐。」蕭瑤華說著站起來，「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嫁給初永望。」
初永年目光抖了抖︰「你現在也可以。」
蕭瑤華冷笑。
她倚著床架站穩，低頭看著初永年︰「那我們再坦誠些吧，初永年，你對我而言無比重要，你我之所以會至今和平共處，不過是因為相互需要。你要做皇帝，我要做皇後。我現在告訴你，無論如何，我都要那個位置，你想放棄，不可能。」
初永年仰起頭，滿不在意︰「你要讓蕭家軍逼我上位？」
蕭瑤華反問︰「你不想？現在裘鳴被抓了，你難道要去等那個可能可不能的結果？他供出來不供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抓住時機，在皇上的注意被裘家的事轉移的時候，動手。」
她俯身︰「那樣，你還能在得手之後把初永望也收到後宮里，我不介意給他一個宮苑，給你享受。」
初永年眼神一凜︰「威脅我，你也配？」
蕭瑤華還在笑︰「我配！你離了蕭家軍什麼都不是，既沒有戰功和自己的軍隊，也沒有朝中翻雲覆雨的大能輔佐，你已經敗給初永望了。你想收拾我，就先當上皇帝再討價還價吧！」
初永年深吸一口氣，也笑道︰「夠坦誠。」
他也站起來，走近蕭瑤華。
蕭瑤華站住沒有退步。
初永年抬起手來，蕭瑤華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威脅般地捏住自己的下巴，然而這一次初永年只是輕輕托著她的臉撫過。
「菁兒的性子確實像你。」初永年道，「不愧是將門虎女，本王怎麼會舍得收拾你，若有你在，莫說後宮三千，前朝也沒什麼好擔心。可惜了，可惜了，你若生得男兒身，我們的合作本該所向披靡。」
蕭瑤華不敢反抗。
初永年放開她的臉︰「既然如此，本王也沒想坐以待斃。你去信給邊關，讓蕭家軍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便是有所準備了。
蕭瑤華暗中思索。
「還有。」初永年胸有成竹道，「本王已經知道裘鳴會供出什麼了，相應的東西也已經準備妥當，你知道在哪兒。」
「是什麼？」蕭瑤華一時沒有猜到。
「到時候你一定會懂的。」初永年說完，又回到床上坐下，順便月兌了衣服，「你去收拾一下，本王今夜要歇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