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里沒有任何動靜,初永年猜到了︰「因為你還沒有來得及抵達你要調查的地方,我說得沒錯吧。」
「你的任務失敗,想必京城里有的是人等著殺你滅口。」初永年接著提出條件,「不如這樣,你只要能供出我需要的東西,我就保你一命,並且,裘家的事,還可以商量。」
「商量?我不是裘鳴,你有什麼要商量的。」對方說。
「嘴硬沒關系,我當然知道你是為了向初氏復仇,我作為初氏的一員也是你要除掉的對象。」初永年不以為然,「太子卻有裘家的血脈,你若改了主意,容許了皇後對家族的背叛,讓有裘家血統的人登上皇位,一樣可以想見。」
初永年扭頭看著他︰「正因如此,讓裘家的目的和太子皇後扯上,才會對太子不利。所以你要否認自己是裘鳴,裝作只是被雇佣殺人的亡命之徒,但若這樣,你就得有所圖。」
囚車里的人緩緩抬起頭來。
「那麼‘不是裘鳴’的你,圖的是什麼?」初永年問,「你要什麼,本王都可以給。」
……
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
裘鳴被抓到,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初月晚本來都沒打算相信,可是直覺又告訴她不會有錯。
但是怎麼想,這事情都奇怪得很。
初月晚如今知道裘鳴和岳清歡從前有關系,二皇兄也有,那麼二皇兄抓了他,理應是直接殺掉。
沒殺,難道是別有用意?
初月晚坐不住了,馬上決定跟著初永望回東宮。
從老皇帝那里離開之後,他們干脆前後腳出來了。
初永望邀請初月晚上了自己的車,也想和她聊一聊。
「太子哥哥,這次裘鳴被抓,是你安排好的麼?」初月晚問。
初永望拿把折扇搖著︰「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的確裘鳴是帶著我給的任務,他會被初永年抓住也是理所當然,不過,我還給了他不被抓到的任務。」
初永望這話說得很繞,初月晚有點迷惑。
「就是說,太子哥哥做了兩手打算,被抓住、不被抓住,都有?」初月晚問。
初永望點頭︰「具體如何發展,還是要看初永年自己怎麼判斷。」
初月晚有些擔憂︰「太子哥哥,這局二皇兄成敗,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麼?」
初永望面無表情︰「看他的造化。」
初月晚不知道還應該怎麼問,正思索的時候,初永望道︰「裕寧,之後發生的事,你就不要參與了。」
「太子哥哥沒有什麼要我做的了麼?」
「若這麼說,還真的有。」
「是什麼?」
「就是不要動作。」
說完,初永望合上折扇,在膝頭輕輕敲著。
初月晚想,或許他是怕自己無意間做了什麼,反而會弄巧成拙。
不添麻煩,反而是最難做到的。
初月晚還是點了點頭。
初永望拍拍她的頭︰「裕寧,如今父皇與我們同心,有些事,表面和內在,看起來或許會有些沖突,但無需過分緊張。」
他的暗示初月晚听懂了,便沒有再問。
……
押解裘鳴的囚車被奉旨送到刑部大牢,暫且沒有逼供什麼,老皇帝只說避免他自殺,別的就先不提。
而初永年從刑部直接回了肅親王府,蕭瑤華和初佑康都在家里等他。
「父親,府上請了太醫,先給您看看傷吧。」初佑康已經得知情況,急忙要來攙扶。
初永年揮手讓他不必靠近︰「你何時見過我傷到筋骨了?不必多此一舉,去辦你的事。」
說罷他看向蕭瑤華︰「你跟我過來。」
初佑康識相地退開,蕭瑤華則默默跟著初永年走進後院。
今日王爺的臉色看不出乾坤,蕭瑤華害怕他又發飆,卻也擔心他一聲不響不告訴自己任何事。畢竟,這個男人雖然與自己沒有什麼感情,卻從未動手打過自己,氣話說上幾句,回頭仍是內外相顧的夫妻。
這次初永年甚至沒有在任何堂屋停留,直接回了蕭瑤華的臥房,蕭瑤華有些意外,跟著進來後,立刻讓所有人都出去,並合上了門。
初永年听著外面的動靜漸漸平靜,便道︰「裘鳴大概是故意被抓住的,他有些事一定會供出來。」
蕭瑤華對此有所察覺︰「就說此人不會那麼容易落網。」
「目前我們合謀的事情不少,裘鳴雖然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但是本王篤定就是他本人。」初永年道,「他想供什麼都可以,包括刺殺荊叱、雲錦書、公主、皇上,勾結岳清歡,他完全可以張口就來。」
蕭瑤華有些心跳不穩,試探著問︰「他既然不承認自己是裘鳴,這些照理他就不會供出來,王爺可有對策?」
「我這次就是想問問你的對策。」初永年道,「這次他是去調查蕭家軍的,但是據我所知,蕭家軍的事情早就掌握在雲錦書和初永望手里,他沒有必要再去一次。」
「蕭家的事,讓王爺費心了。」蕭瑤華說著,挪了個凳子坐過來,「不過最近,兄長他們都安分得很,不會被抓住什麼新把柄的。」
「父皇現在礙于外戰,不願意對內太過苛求,這也是為何蕭家能獲得喘息的時機。」初永年道,「算他們識相。」
蕭瑤華略加思索︰「王爺,那裘鳴這次,恐怕就不是去找蕭家軍,而是作為障眼法了,若只是為了行刺,妾身覺得沒必要做這個陣仗。」
她仔細分析道︰「妾身以為,此人帶著另一個目的,完成之後,故意被王爺抓住,借此說出一些不痛不癢的情報來,轉移皇上的注意,掩蓋第一個目的。」
「第一個目的,你覺得是什麼?」初永年問。
蕭瑤華著實不知道這該往什麼地方猜。
她想了很久,才說︰「該是最近甚囂塵上的,王爺和太子的事罷?」
初永年眨了眨眼,目光沒有和蕭瑤華對視。
「王爺,這件事您遲早要解決的。」蕭瑤華道,「如今傳聞,已經說太子的孩子不是太子正常所得,而是喝了藥才生下的死胎,不得不制造流產才不會被察覺異樣。太子斷袖,恐怕就要坐實了。」
「這話不是你傳出去的嗎?」初永年輕笑,「你為何要來問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