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河急忙來到客廳,看到客廳的布沙發也被剪爛,坐墊里的棉花同樣被掏空了。
而且地上還有窗簾的碎片。
顧星河推開玻璃窗,看著雪地上一長串的腳印,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蘇蔓是設計師,做衣服這種事對她而言小事一樁。
她一定是用窗簾和棉花做了一件大衣,然後跑出去了。
顧星河轉身去找自己的皮大衣,發現蘇蔓沒有把它穿走。
顧星河心中一顫,她是算準他一定會外出找她,所以故意把這件衣服留下,是不想他凍死在外面吧。
縱然蘇蔓沒愛過他,但她心底還是對他存有一絲善意。
他穿上皮大衣,戴上手套,疾步走入雪中。
他順著腳印一路前行。
走了一段路後,他有些傻眼,前面的雪地一片平整,再也找不到腳印了。
蘇蔓去了哪里?
腳印怎會到了這里突然消失不見?
顧星河眺望四周,聲嘶力竭的喊道︰「蘇蔓!你在哪里!不要離開我!給我回來!」
他的眼神里透著無盡的瘋狂,想到以後可能見不到蘇蔓,他便失去理智。
他不顧一切的往前直走,即使看不到腳印,他也要繼續前行,不管怎樣,他都只能往前走。他要找到姐姐,蘇蔓是他的,她必須回來。
……
蘇蔓听到遠處的呼喚,稍微屏住了呼吸。
還好顧星河的喊叫沒有引發雪崩,不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她手里拿著一根松針葉,采取倒退走的方式,每倒退走一步,就把走出來的腳印用松針葉子掃平。
這種前進方式很慢,但總比留下腳印要好得多。
沒有腳印的指引,顧星河應該很難找到她。
蘇蔓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衣」。
這套棉衣是用棉花和窗簾現做的,她花了將近14個小時才縫制出來。
昨晚灌醉顧星河,就是為了趕制出這套棉衣。
她還給自己做了一雙棉鞋,用繩子一圈圈固定在腳上,不易月兌落。
但是棉鞋和棉衣都已經被雪濕透,仍舊凍得她的瑟瑟發抖。
她不確定能不能用這套裝備堅持走到山腳下。
她扭頭看了一眼險峻的山峰,根本望不到底部。
她不知道這座山有多高,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抵達山腳。
遠處翻滾著白色的雲霧,掀起一大片雪花。
蘇蔓意識到,風暴要來了。
雪山上的風暴是很常見,不行,一旦風暴來臨,飛起來的雪花一定會把她蓋住。
她扭頭看到一塊巨石,石頭下有一個凹陷的地方,她跑過去,用雙手和樹枝當工具,掘開一個雪洞。
小才在家里的時候喜歡看紀錄片,蘇蔓也陪著看了幾集。
她記得在雪地里挖個洞藏身,可以起到保暖和防風作用。
如今的她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轉眼,她挖出了一個剛好可以讓自己屈膝躲進去的小雪洞,她像只小刺蝟似的鑽了進去。
幾分後,天色一下黑了下來,風暴在石頭附近呼嘯。
蘇蔓抱緊身體,心想,自己要是在這里死,那就是命。
不過,她寧願死在這外面,也不要回那個屋子里去。
蘇蔓知道自己肯定走不到山腳下,身上越來越冷,牙齒咯咯作響,她的睫毛上掛滿了冰霜。
「裴哥哥……再見了……」
蘇蔓的淚水墜落到衣角上,漸漸結成晶瑩透剔的冰珠子。
……
顧星河找人找到一半,看到風暴來臨,他當即回頭,飛快朝屋子跑回去。
他絕望的想,姐姐要是也遇上了這股風暴,搞不好已經被雪給埋了。
顧星河在屋里躲了將近半個小時,風暴才漸漸從山腰離去。
天空重新放晴,顧星河沒有死心,再次離開屋子,打算繼續搜尋蘇蔓。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直升機的聲響。
顧星河仰頭看去,感到困惑。
他在弄壞衛星電話之前,曾經給他的手下發出一條短信,要求他們每星期過來空投一次食物即可。
上次的空投是昨天,按道理,今天是不會來直升機的。
眼看直升機在一塊較為平坦的雪地上降落,里面走出來的人令顧星河倍感驚訝。
居然是陸裴。
他穿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耳朵上帶著絨毛耳罩,眼神里盡是殺氣。
陸裴一落地,直升機便緩緩升起,離開。
這里隨時都會起風,而且溫度過低,不適合讓直升機久留,搞不好會把機器凍結住。
顧星河很意外,向來習慣帶保鏢出行的陸裴,此刻居然只身前往,也是罕見。
陸裴一步步朝他走近,「我老婆呢!」
他一見面這就是話,連招呼都不打。
顧星河冷笑一聲,「你是怎麼找到這里的?」
陸裴站在離他幾步外的位置,「很簡單,我也就排查了2萬多通衛星電話的通訊記錄而已。」
每天都有上萬通衛星電話在全球各地進行通訊,每一通電話都會留下記錄,而且每一通電話都可以精準的定位到通訊的地點。
但是,不是每一通電話都是從雪山上打出去的。
顧星河有一次打給了瑜熙柔,就是這麼一通電話,讓他有了破綻。
陸裴查到那天只有20通衛星電話是從雪山上撥出去的,他一個個核實,排查,發現只有一通電話是匿名注冊的。
試問什麼樣的人,會在雪山上打匿名電話,肯定不是普通的登山者或者是旅游者。
不管怎樣,陸裴還是親自前來確認了一下。
看到顧星河這張臉,陸裴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果真沒錯。
陸裴不想跟他廢話,「把蘇蔓交出來。」
陸裴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屋子,「她在里面嗎?」
顧星河冷哼一聲,「她出去散步了。」
陸裴皺眉,「在這種地方散步?你也不擔心她的安危?」
「姐姐在這里住的很開心,很自由,她喜歡這座雪山,她說這里的空氣很清新,」顧星河語氣忽然加重,「最重要的是,她喜歡跟我待在一起。」
陸裴听到這話,眸色里起了幾分波瀾,但很快又平息下去,「我不信。蔓蔓從來沒喜歡過你。」
陸裴跟蘇蔓相處了那麼久,蘇蔓是什麼人他會不知道麼。
蘇蔓要是對顧星河有意,陸裴早就能感覺出來。
可婚後這段時間,陸裴在蘇蔓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忠誠與呵護,要說蘇蔓花心愛上別人,他是死都不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