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珍貴的不是錢,是廉恥心,是自尊!」蘇蔓冷冷的看著他,「你不必再替他那個人渣說話,我說不原諒就是不原諒。」
宣書懷立即反駁︰「可你親口在他棺材前說過,你跟他血濃于水,爺爺當初是裝死的,你說的話他全都听見了,你說即使他不配當你爺爺,但他在血緣上就是你的親爺爺。」
蘇蔓在這時擠出一個冷冰冰的笑容,「等他死了,我自然就寬恕他了,我不會去記恨一個死人的。」
「你也太極端了。爺爺年紀這麼大了,你還這麼為難他,你還有良心嗎?」宣書懷逐漸失去耐性。
「我極端?好吧,你就當我極端吧。難道說非得原諒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才算得上有良心?他之所以會得到這樣的對待,完全是他自己造的孽!你會把一對毫無生存能力的小嬰兒丟到孤兒院去嗎,這是人做的事?」
蘇蔓說到這里,想起芮秋所遭遇的不幸。
假如宣榮翁當初沒有扔掉她和芮秋,芮秋就不會被芮勝給欺侮了。
芮秋之所以收獲了一個黑暗的童年,宣榮翁也有間接的責任。
蘇蔓的視線像尖刀一樣瞪著他,「幸虧艾岑院長是個大善人,不然,要是遇上一個奸詐點的人物,我們雙胞胎恐怕已經被轉賣掉了,販賣人口這種新聞,你還听的少嗎?宣榮翁一開始就沒拿我們姐妹的性命當回事,也沒拿我們姐妹當人看,他毀了我和芮秋的人生,我要是原諒他,我第一個對不起的是我自己。」
宣書懷被她懟的回不了嘴。
宣書懷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爺爺究竟要為你做些什麼,才能得到你的諒解?」
「我不要他的錢,我不要他的道歉,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跟他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這樣就足夠了。」
听到蘇蔓說的如此決然,宣書懷也沒轍了。
他模了模鼻子,「那我現在送你回病房?」
「不行!」蘇蔓斷然拒絕。
現在要是返回原來的那個病房,肯定會被陸裴發現的。
宣書懷愣了愣,「你不想回病房?為什麼?」
蘇蔓又不肯說了。
宣書懷拿她沒辦法,「那你總不能一直待在我這個休息室里吧?送你回陸裴家?」
蘇蔓猛地搖頭,「我現在不想見他。」
宣書懷眯眼,她跟陸裴吵架了?
宣書懷心里莫名有些幸災樂禍,但他盡量不在臉上表現出來。
蘇蔓想了想,說︰「麻煩你送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宣書懷怎拒絕得了她。
她讓他上刀山他都會硬著頭皮去的。
蘇蔓偷偷模模的從醫院後門走出去,中途避開一切可疑人物,如她所料,這里沒有陸裴的眼線。
陸裴沒算到她還在醫院,他的手下都在街上團團轉的找人。
宣書懷把他的車子開過來,正是之前借高觀開過的那輛雪天使。
高觀車技果然一流,車身上沒有任何的磕踫。
車子啟動後,宣書懷忽然提起︰「你去見過你父親嗎?」
蘇蔓心頭一沉,「他怎樣了?」
「你居然沒聯系過他?」
沒錯,自從芮秋被抓以後,蘇蔓就一次都沒有聯系過許盡平。
雖然她手機里存著許盡平的號碼,但她就是沒去撥打。
蘇蔓流露出遲疑的表情,「說實話,我……有點害怕他。」
「為什麼怕他?他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之前不知道他是我父親,他在某些方面蠻恐怖的。」
「你想說什麼?」
「他之前把我困在荒島上,整整六個月不讓我離開。」
「天啊。」宣書懷罵了一聲,「簡直是個變態。」
「他倒沒對我做什麼,就是單純的把我留在他身邊,死活不肯讓我走,所以我挺害怕他的,要是我單獨去見他,說不定還會被他再次囚禁,我不想失去自由,所以我不想見他。」
「哪有這種蠻不講理的父親。他把你困在他的身邊有什麼意義?你又不是小貓小狗的。」
這句話讓蘇蔓回憶起自己被鎖鏈鎖住的那段時光。
宣書懷的形容太準確了,許盡平根本不是把她當成女兒看待,而是把她當成自己養的小貓小狗,以強大的控制欲控制著她。
蘇蔓試探的問,「他的情況還好吧?」
「他不是腿上挨了一槍麼,但是沒什麼大礙,包扎後就出院了,至于唐雁……」
「唐阿姨怎樣了?!」蘇蔓記得唐雁也中了陸裴一槍。
宣書懷說︰「唐雁的情況比較嚴重,但你放心,她還活著,她要是出事了,陸裴早就被逮捕了,她中的那枚子彈緊挨著心髒,差一點就要了她的命,我听說是芮秋拿她當人肉盾牌,才造成她中槍的,是吧?」
宣書懷當時不在現場,所有細節都是事後從他人口中听說。
蘇蔓點點頭,「芮秋太冷血了,別人的命在她手里就不是命。」
宣書懷接著往下說,「醫生技術高明,成功把她胸膛里的子彈取了出來,沒有傷及任何要害,唐雁已經月兌離了危險,目前在私人醫院里養傷,是陸裴給她找的醫生,也是陸裴給她安排的病房,他把一切都打點的妥妥當當,讓唐雁安心的養傷。」
蘇蔓皺眉,「陸裴居然對唐雁這麼好?」
「畢竟是被他親手給誤傷的,我猜他多少有點愧疚吧,何況這個唐雁跟他無冤無仇,他不會放著不管的。」宣書懷好像忽然想起似的,「對了,就連你父親許盡平的治療都是由陸裴一手包辦的。」
听到這話,蘇蔓隱約覺得不對勁。
如果說陸裴跟唐雁無冤無仇,他去救治唐雁合情合理。
但是,許盡平是害死陸裴父母的元凶,對陸裴而言是最大的敵人,按照陸裴錙銖必較的性格,他怎麼可能去幫自己的仇人?
蘇蔓緊張的說︰「許盡平出院後,去了哪里?」
蘇蔓沒法把這個男人稱呼為「爸爸」,她跟他之間還是很生疏。
宣書懷表示不清楚,他只知道許盡平治好傷口之後就出院了,至于許盡平究竟去了哪里,宣書懷沒去關注過。
蘇蔓下意識模了模衣服,她這會兒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病號服,上面沒口袋。
她的手機還在她的包包里,而她的包包估計放在醫院的儲物櫃中。
宣書懷見狀,主動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她,「你想打電話給許盡平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