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采青從非遺協會回來,季興才和胡寶兒在一邊嘀嘀咕咕了許久,還是不知道怎麼跟采青開口,剛才班主來找過她了。
萬一采青壓根不想見班主怎麼辦?
這幾天,采青好不容易看上去精神好了一些。
何采青沒有注意到踟躕的季興才和胡寶兒,她走進走遠後,隨意在牆角的椰子堆中撿了一個青椰,用繩子高高地掛在樹梢上。
他,來干什麼?
何采青心不在焉地握起拳頭,砸向青椰。
只是今天,何采青失去了平常的水準,不在狀態的她一拳下去,拳頭擦過青椰,椰子只是在空中左右搖晃,並未被擊破。
「采青。」
听見李延慶聲音的剎那,又出一拳的何采青精準打中椰子。白色的椰殼被一拳擊碎,澄澈的椰汁流了一地。
任由被椰汁濺上臉頰,何采青沒有轉身,「有何貴干?」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胡寶兒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興奮的小手抓上季興才的袖子。
季興才反手握住胡寶兒的手,靜靜看著班主和采青。
萬一班主這次是來欺負采青,他隨時準備沖上去。
「明天女乃女乃想去踏青,她想和你一起。」李延慶看著何采青挺直的後背,「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可以全程不出現。」
何采青沒有說話。
「女乃女乃手術過後的身體狀況很差。女乃女乃的心願,我會全部滿足。這樣回來找你,真的很對不起。」李延慶當著季興才和胡寶兒的面,對著何采青的背影九十度鞠躬。
劉修永打開了房門,露出一條縫。
班主……
胡寶兒看著完全超出他們兩個人預測的事情發展,無意識地用力。季興才疼的扭曲了臉龐。
這是班主第一次在他們面前擺出如此的低姿態。
舞獅班的成員齊刷刷把目光集中在何采青的背影。
因為何采青背對他們,他們無法看清何采青現在是神情是動容還是冷漠。
「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明天陪女乃女乃去踏青。」
久久,在李延慶以為何采青不會回答的時候,何采青松口。
「你說。」李延慶直起身,等待何采青的發問。
何采青轉身,直視李延慶。「讓我知道楊天天腳踏多條船,是在你的授意下?」
李延慶情不自禁蹙眉,「是。」
果然是班主!季興才雀躍起來,他就說班主肯定還是喜歡采青的,一見有人追求采青,這不班主就按捺不住了。
季興才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喜氣。
何采青的左腳腳尖往前挪動一小步。
「博遠的舞獅班傳出武師陷入大學生腳踏多條船的緋聞里,對舞獅班而言,不是什麼好名聲。」
何采青收回挪動的步子,錯開李延慶薄情的視線。「我知道了。明天,我會陪女乃女乃出去。」
「謝謝。明天早上八點,阿杜會來接你。」李延慶轉身,準備離開。
東南角的房門被猛地打開,劉修永手里拿了本大紅的本子,腳步匆匆地跑出自己的房間。
追上李延慶,「班主!」
劉修永雙手遞上自己的珍視的榮譽證書。
「這是我奪下年級第一,校長親自在年級大會上頒給我的榮譽證書。班主,我做到了對你的承諾!」劉修永用一雙亮晶晶的眼楮看著李延慶。
李延慶接過榮譽證書,翻開,上面劉修永的名字被寫的龍飛鳳舞。「做的很好。」闔上榮譽證書,李延慶把紅色的本子,重新交還給劉修永。
「班主,那我可以要一個獎勵嗎?」劉修永沒有去接榮譽證書。
要是他真的在乎年級第一的位置,當初他就不會自甘墮落,跌到倒數第一。從始至終,他只在乎身邊的人。
李延慶莞爾,這小子還是個孩子阿。原來是為了獎勵才追出來。「可以。」
「回來重新當我們的班主!」劉修永迫不及待地說出口。
獅子王的門後,季興才和胡寶兒趴在門上偷听。
修永這個傻孩子,就知道他還沒有放棄。這哪是孩子阿,簡直就是頭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蠢牛。看來平常都把他們說的話當作耳旁風了。
「修永,你們的班主是博遠。」沉默一瞬,李延慶如常開口,拒絕了劉修永的請求。
「我不承認。」劉修永的聲音哽咽起來。
他不明白,明明在獅王爭霸賽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他努力學習,佟錚也改好了,舞獅班蒸蒸日上,班主為什麼非得要離開?
「你還小。長大後,你就會明白。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李延慶蹲下,手掌按上劉修永的腦袋,「好好想你的獎勵。」
李延慶毫不猶豫地離開獅子王。
季興才從門後走出來,抱住傷心的劉修永。「修永,咱不理他。」
胡寶兒看著坐進汽車的李延慶,嘖嘖搖頭。狠心阿,真是狠心阿。
後院,何采青專心致志地一個接一個地砸椰子。
回到醫院,李延慶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些。
沈教授在病房門口攔住外出歸來的李延慶,「看看你這個死人臉色,你是想讓你女乃女乃為你擔心嗎?」沈教授來看過李老夫人,心知肚明老友怕是撐不過這回。看著老友唯一的親孫子,沈教授無論如何,也想替老友保住李延慶的性命。
「謝謝你來看女乃女乃。但是,沈教授,我不希望你向女乃女乃說出我的病情。這時候,女乃女乃不應該再分心我的事。」
「哼,我當然不會告訴你女乃女乃你的病。不過,你以為我不說,你女乃女乃就不知道的話,你也太小看你女乃女乃了。我進去的時候,發現你女乃女乃的記憶似乎好了很多。好多事,她都記清楚了。總之,你好自為之。有空就去我那兒做個心電圖。
讓機器明明白白告訴你,你的身體狀況現在有多糟糕。」
在上次李延慶徹底拒絕接受手術後,李延慶的常規檢查也中斷了。
面對這種不配合的病人,沈教授束手無策。
「謝沈教授費心。」李延慶讓開路,請沈教授離開。
得,看李延慶這種態度,他會去做心電圖才怪。
也沒個能治住李延慶的人。沈教授本來想罵醒李延慶,可顧慮到身後是老友的病房。沈教授還是打消了這個打算。
沈教授氣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