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真心想學。」何采青和季興才在耿杰面前表明自己的態度。
「想學跟會不會拖後腿是兩碼事。」耿杰把目光放在季興才的身上。根據獅王爭霸賽上的表現來看，季興才是個拖後腿的人。
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加緊練習的自覺性。
「耿大師，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采青的後腿。」季興才憨厚地撓頭。
這個態度不錯，耿杰微微點頭。
「因為我不當獅尾。」
耿杰一下子像個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生起氣來。「你是要臨陣退縮嗎？」
見耿杰生氣，知道他誤會了，季興才連忙擺手，「我哪敢啊，這麼好的機會。我是說，我這次是引獅郎，不是獅尾。」
「說話有你這麼說的嗎？急死個人。」耿杰白了一眼季興才。「你們兩個的基礎太弱，就憑你們想學獅子過天橋，還遠遠不夠吶。搭個斜索，走一段，意思意思吧。」
何采青眼楮一亮，「耿大師，你願意教我們啦？我們學！斜索也好，直索也好。」
瞧把何采青樂的。
耿杰從鼻孔里出氣，哼了一聲。「美得你，還想走直索。你們這麼弱的基礎，也就配走個斜索。興許還趕得上在最後期限前學會。」
把耿杰帶刺的話語統統當作耳旁風，何采青笑的更甜，「謝謝耿大師為我們著想。我們能在四方塔塔頂搭斜索嗎？」
四方塔？
這個熟悉的稱呼勾起了耿杰的回憶，「鐘承德來北京地界兒混的時候，我早就不踫獅子過天橋了。到底是誰把我賣了？」
「老耿，這怎麼能叫賣呢。這是你老朋友惦記著你吶。」買了帶回鄉下的糕點，鐘承德大大咧咧地邁進院門檻，「老耿，你這個院子可不好進吶。」
「也沒請你進來，出去。」耿杰對鐘承德語氣不善。
「臭脾氣。」鐘承德笑呵呵地走到何采青身邊，「采青啊，你是怎麼說服這頭倔驢的？」
「你才是倔驢，老古董。」耿杰索性直接問鐘承德，「那個供出我的老家伙是誰？」
「你自己親自去看看不就得了。我特意把這個老頭子留在院子里看家，等你敘舊去。」
「我才懶得去見你們這些老家伙。」耿杰嘴硬。
「你這屁大點的院子，能練獅子過天橋。再說，你得搭在四方塔上才行。這會兒可沒功夫再搭個四方塔了。」
鐘承德一通勸，耿杰不情不願地松了口。「那我就順便去一趟。我主要是看一下是哪個老家伙出賣了我啊。」
「知道知道。」鐘承德讓季興才有眼力見地去幫耿杰收拾行李。
「不要不要，我自己理。」耿杰赤果果地嫌棄季興才。
確切地說，耿杰除了他自己外，在場的三個人沒有不嫌棄的。
但是，對于體力活兒，耿杰倒是毫不客氣地指揮季興才。
「看見這個箱子沒？」耿杰領著季興才進屋，掀開箱子上蒙了灰的格子布，「搬走。」
「搬哪兒去？」季興才兩只手抱住箱子，還挺重。
「笨嘛，當然是鄉下。」
季興才一個趔趄，差點把箱子摔了，「耿大師，里面是啥東西？難道是獅子過天橋的家伙什兒？」
「還不算笨。」耿杰翻來箱子蓋，里面的繩子一捆接著一捆，擺滿了一個箱子。
細繩，粗繩，鋼索……
季興才看的目瞪口呆，走個斜索，原來還要這麼多種類的繩子。
「幾十年過去了，舊是舊了些，能用就行。」耿杰感慨地看著一箱子的繩子。
原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啊。
在搖搖晃晃的大巴上，耿杰問起何采青準備在非遺協會給的最後一次機會里怎麼表演舞獅。
非遺協會的人都是人精，看過的舞獅光是受到邀請去的就數不勝數，要想打動他們改變主意可不簡單。
「打算開場的時候先繞場熱身，再表演刀尖獅技，把大家的情緒都調動起來後，進行獅子過天橋，最後高青碎椰結尾。」何采青實話實說，把心里的打算全盤托出。
耿杰听了，不免詫異。「你們……都學會了？」刀尖獅技，獅子過天橋，高青碎椰，耍的都是真本事。學會其中一樣都不得了。
一下子耍三樣……
耿杰不由對何采青刮目相看。
「怎麼樣，采青是不是很厲害！」鐘承德語氣自豪，「我教出來的。」
耿杰甩掉鐘承德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哪來這麼大臉。後輩努力，往自己臉上貼啥金。」
兩個中老年人在大巴上如若無人之境一樣斗起嘴。
何采青和季興才勸不過來，索性當作不認識兩人，任憑兩人吵累了休戰。
回到鄉下，耿杰終于在院子里見到悠哉悠哉烤肉吃的楊正奇。
原來是這老小子賣了自己。
耿杰說是遲，那是快，一個箭步上去，給了楊正奇胸口一拳。
何采青想攔都沒攔住。
被一下子打懵了的楊正奇看著好多年沒見的耿杰，愣在當場。
何采青和季興才緊張地看著兩個老前輩，生怕兩人鬧起來，自己手腳慢了，攔不住兩人。
「哈哈哈！」突然，耿杰和楊正奇同時笑起來，舉起手，擁抱了彼此。「老家伙，你還沒死吶。」
「可不是，身體比你好著吶。」
何采青，季興才︰……
「你倆還站著干啥，去改造四方塔。」耿杰和楊正奇敘完舊，發現何采青和季興才還站在那兒，用手趕他們搬著箱子去搭斜索。
院子里這麼大一個四方塔，他一進門就看見了。
「耿大師，箱子里繩索那麼多，我們應該怎麼搭？」搬了箱子到四方塔，一揭開蓋子，何采青和季興才傻眼了。
「你別為難兩個小輩，你先示範一遍搭索，然後再表演個獅子過天橋。讓他們開開眼界。」楊正奇攛掇耿杰露一手。
「要啥開眼界。」耿杰不願意演獅子過天橋，走過去拿起箱子里的細繩，在繩子頭那兒綁了一塊磚頭。
動作靈活的上塔頂。
綁了磚頭的繩子從塔頂拋下，「再拿根粗繩上來。」耿杰沖季興才吼道。
「采青，慢慢來。老耿一下子還不能接受是正常的事。」鐘承德開導何采青。「他既然答應教你們獅子過天橋，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