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采青和季興才一遍遍地在正方形的院子里來回蹦跳。
看著不斷低落汗珠的何采青,楊天天注意到何采青腳下的石子上留下了暗紅色。「二舅公,你讓采青休息一下吧。」再這麼下去,楊天天害怕采青的腳會壞掉。
「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你以為看起來簡單的舞獅是這麼簡單的嗎?」楊正奇讓楊天天坐下,站著太辛苦了。
楊天天看著鐵石心腸的楊正奇,轉頭就跑出了院子。
楊正奇看了眼楊天天的背影,想著小孩子就是容易沖動。
「季興才的耐力也不行阿。他舞獅尾,會給何采青拖後腿。」楊正奇轉頭看向鐘承德。他在說這話的時候,話音一點都沒有縮小,吃力地跟在何采青身後蛙跳的季興才把楊正奇說的這句話听得明明白白。
季興才低下頭,只管跟著何采青往前跳。
其實,這時候,他的腳已經差不多失去了知覺。確切地說,是已經痛得麻木了。
鐘承德看了眼大汗淋灕的季興才,替季興才說話,「興才是個很努力的孩子。而且這回,他不是獅尾,采青舞的是少獅。興才會扮演引獅郎。」
楊正奇恍然大悟,「怪不得只有兩個人。我以為引獅郎,你會親自上。」
「一把年紀了,上什麼上。」鐘承德因為楊正奇的玩笑話笑起來。「這兩個孩子,都倔的很,你多擔待些。」對于舞獅苦練的事,鐘承德沒辦法幫。
等到楊正奇終于願意讓兩個人停下的時候,何采青和季興才的腳底已經血肉模糊。
吃過晚飯,楊天天再次上門,這回,還背了個藥箱。
「我爸是赤腳醫生,以前留在鄉下的藥箱還沒有扔掉。我去買了些中草藥,按著方子,給你們配了活血化瘀的中草藥粉。」楊天天把季興才的藥粉交給了鐘承德,「鐘叔,興才的藥,麻煩你替他上一下。」
「行。中草藥好啊,調理身體。」鐘承德笑呵呵地看著楊天天帶何采青去上藥。
「采青,天天可是中醫藥大學的高材生,他配的藥絕對好用。」楊正奇讓何采青放心上藥。
楊天天撓撓頭,「采青,我其實只學了皮毛。也沒有那麼厲害。」
「謝謝你。」何采青真誠道謝。
給何采青上過藥後,時間已經不早了,楊天天拎起藥箱,跟何采青說了晚安後,離開鐘承德家。
楊天天走了沒有多久,鐘承德端了一盤子剛煮好的茶葉蛋敲響何采青的門。「天天這小子走了?」
「嗯,剛走。」何采青的腳上綁了紗布。響起在飯桌上,楊正奇痛心疾首自己和興才的沒用。
不過是光腳跳了幾個小時的蛙跳,竟然就細皮女敕肉到出血。這種情況,明天是絕對不可能再蛙跳了。
何采青以為楊正奇是要放棄他們,連忙表示自己沒關系,可以繼續蛙跳。
可是楊正奇說什麼也不願意了。
在何采青和季興才心驚膽戰表決心後,楊正奇才緩緩道出明天要開始抓雞。而且,允許他們穿上鞋子。
「鐘叔,跑地雞是不是不好買?」何采青從來沒有抓過雞。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菜市場,保準給你們買兩只健康的跑地雞。」鐘承德把茶葉蛋的碗放在何采青房間的桌子上,「兩只可能不夠,得給老楊煲只雞,不然,怕他鬧脾氣。」
「鐘叔,今天下午,我和興才是不是表現不好?」何采青看著包了紗布的腳。只是在石子兒上跳就已經出血了,要是在踩在刀尖上,情況怕是更糟。
腦海里,國際舞獅交流會又離她遠了些。
鐘承德安慰沮喪的何采青,「我都跟老楊打听過了,他不是想要訓練你們即使在石子兒路上蛙跳也能夠毫發無損。說實話,就是我也辦不到。我們又不是要練金鐘罩鐵布衫。」
何采青因為鐘承德的比喻笑起來。
「刀尖獅技可以穿舞獅鞋,刀尖也很鈍,用不著腳底硬的刀槍不入。下午,老楊是在測試你們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忍受刀尖獅技時踩在刀尖上的痛苦。你要知道,表演的時候,你整個人都要站在刀尖上,腳上承受的重量可不小。」
有了鐘承德的開導,何采青的心情稍微好轉。
「吃過茶葉蛋再睡,得養好精神才行。」鐘承德離開何采青的房間。這段時間,何采青總是無精打采。只有在訓練的時候,采青才會打起精神。只是,整個人和拼命三郎似的。
走出門外,鐘承德回到房間,拿出大哥大,左思右想,還是給李延慶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被接起。
「延慶?」
「鐘叔。」
「算你有點良心。還認我這個叔。」
李延慶在電話的另一頭,安靜地听鐘承德講話。
「鐘叔雖然不知道你和采青之間發生了什麼,但采青可不是讓你隨便欺負的人。」
「我沒有欺負采青。」
「哼。」鐘承德顯然不相信李延慶蒼白無力的辯解。「今天下午,你沒看見采青拼命的那個勁兒。為了舞獅班能夠參加國際舞獅交流會,連雙腳在石子路上蛙跳出血也不喊疼。只流汗不流淚。」
「她流血了?」李延慶的呼吸頓了一瞬。
鐘承德沒听出來,「既然擔心……」
「也不關我的事。」李延慶的聲音恢復冷漠,「鐘叔,我把舞獅班現任班主的電話號碼給您。這種事,還是跟他說,比較好。」
你真的就這麼想要參加那個國際舞獅交流會嗎?
「喂!姓李的,不要不知道珍惜。采青可是很搶手的。」鐘承德被李延慶的態度氣著了,「現在一個年輕有為,學中醫的小伙子可是正在追采青吶!人家可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前途無量,身體也健康。」
「嗯。」
只覺得對牛彈琴,鐘承德氣得掛斷電話。
看著一桌子的財務分析表,李延慶頭疼地揉揉眉間。他當然知道何采青很好。
「李少爺,你要是累了,我梳理就好。」敲電腦鍵盤的嚴明浩停下指尖。他抬頭看看掛在辦公室的鐘表。不知不覺,已經晚上十點了。
「不用,我們繼續。」李延慶翻動手上的報表,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不能浪費時間。
第二天下午,一輛黑色汽車停在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