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在馬元亮的再三保證下,楊天天姑且相信這個不著調的遠房二舅公有那麼小丟的舞獅本領,但是他對于楊正奇還是沒什麼好臉色。
楊正奇也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行為規矩了不少。反正在楊天天進屋後,他沒有再去看過擺在桌上,不斷散發香氣的醬香肘子一眼。
「老楊,采青和興才是真的想學你的刀尖獅技,你就教教他們吧。」鐘承德把話題從尷尬的認親轉到學舞獅上。
說到舞獅,楊正奇恢復了些傲氣,下巴高抬。「你們把鞋子月兌了。」
見楊正奇終于願意開始教舞獅,鐘承德和馬元亮都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月兌鞋子是個什麼操作。但是楊正奇只要願意開口就說明還有戲。
何采青和季興才沒有人提出異議,默契地月兌下布鞋,赤腳踩在遍布細碎石子兒的地面。
「抬起腳面。」楊正奇蹲下,看著兩個人略帶薄繭的腳底板,連連搖頭。「季興才,你怎麼腳下的繭比何采青還薄?一看就是沒好好練舞獅的基本功。」
季興才沒有反駁,采青的確比他認真。
「不過,何采青,你距離能練刀尖獅技也還差得遠吶。」楊正奇不忘打擊何采青,他慢悠悠地站起來,正想挖挖發癢的鼻孔,眼角余光瞥見了楊天天,愣是止住了自己的這個動作。
不能在天天面前丟臉。
「楊師傅,有沒有什麼辦法?我們半個月後有一次考核,對我們至關重要!」何采青焦急地追問楊正奇,她上前一步,不顧腳下踩的石子讓腳底發疼。
「考核?」楊正奇笑起來,「你們去練個什麼高青,可能速成的了。刀尖獅技?沒戲。」
說著說著,楊正奇竟然想要告辭,準備再吃個肘子就回家了。
「老楊,這兩個孩子,我也跟你說過,年紀輕輕就拿了獅王,很有前途。要是他們真的能夠去參加國際舞獅交流會,對打響舞獅的名氣也是很有幫助的阿!」馬元亮坐在楊正奇的身邊,勸正在大口吃肘子的楊正奇。
楊正奇只管自己吃肘子,權當老馬的話是耳旁風。
「老楊!」馬元亮被像頭驢似的倔的楊正奇氣得不輕。
「楊師傅,我們會好好練。不求你教我們速成了。好不好,只要你願意教我們。」何采青和季興才圍著楊正奇說好話。
楊正奇時不時看一眼何采青和季興才,嘴上吃肘子的動作不停。
楊天天站在遠處,看著被簇擁在中間還拿驕的遠房二舅公,終于沒忍住,吼了一嗓子,「二舅公!」
「哎!」楊正奇應得特別迅速,就像他一早就在等楊天天吼一這嗓子一樣。
楊正奇在楊天天吼過後,不在意地把自己的油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教你們也不是不行,但我要天天在旁邊。」
何采青看向楊天天,眼楮里是懇求。
「可以,我在放暑假,沒關系。」楊天天給了一個讓何采青安心的眼神。
楊正奇滿意地點頭,「我要你們做什麼,你們要無條件去做。」
何采青和季興才一口應下。
「我還要每天吃肘子。」楊正奇看著鐘承德。
鐘承德答應。不過是幾只肘子,為了采青他們,值得。
「在給我去抓幾只跑地雞……」
「有完沒完?」楊天天見遠房二舅公提的條件還沒完了。
楊正奇的臉上出現了受傷的神情,就是這個表情在他一個風燭殘年的黃昏老人做出來,有些惡寒。「抓跑地雞可不是為了我,全都是為了訓練何采青他們。」
「成,我去給你抓。」鐘承德無奈應下。
在全都遂了楊正奇的願後,楊正奇笑得像個高興的老小孩。他跑去外面,不知從哪兒抓來一把碎石子,比院子里的石礫大多了。楊正奇毫不猶豫地灑在何采青他們的腳下。
看著像是在惡作劇一樣的楊正奇,楊天天的眼角不停地在跳。
「你們看著我干啥?趕快去找這樣的小石頭。這麼脆弱的腳丫子,要是踩刀尖,能對穿。」楊正奇讓鐘承德,何采青他們去外面找石頭。不用太大,像他拿來的這種大小就可以了。
「不用穿鞋子。在你們正式上四方塔刀尖舞獅之前,都不用再穿。你們要適應這種疼痛。」見何采青和季興才要穿鞋子出去找石頭,楊正奇阻止他們的動作。
楊天天看著楊正奇抓進來石頭,「你這是從哪兒找來這麼多顏色和形狀大小都差不多的石頭?」楊天天的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啊?就是旁邊旁邊的門前門,不是堆了好大一堆石堆嘛。」楊正奇理直氣壯。
「那是孫嬸家準備造豬圈的石頭!」楊天天大吼。這種隨便亂拿人東西的行為是怎麼回事。
「哎呀,反正那麼多。拿一點不會被發現。」
「我去跟孫嬸說一聲。」鐘承德及時阻止了楊天天和楊正奇即將爆發的單方面戰爭。
在鐘承德他們都離開,院子里只剩他和楊天天的時候,楊正奇走到準備也出去的楊天天面前,小聲問道,「天天,你是不是喜歡何采青那個女娃子?」
楊天天看了眼八卦的遠房二舅公一眼,沒講話,繞過擋路的人。
「舞獅的女娃子又凶悍,身上又一身傷。別愛她,沒結果。」楊正奇苦口婆心勸走上不歸路的楊天天。
「采青才不凶悍。」楊天天反駁楊正奇的話。
楊正奇反倒開行起來,「我就知道你喜歡何采青!」
楊天天不再去理睬楊正奇。
等院子里全都撒上石子兒後,楊正奇坐在樹下的板凳上,搖起蒲扇,「蹲下,蛙跳。」
在滿是石子兒上的地面光腳蛙跳?
季興才猶豫了幾秒。在看見何采青已經蹲下,雙手背在身後,準備跳的時候。咬了咬牙,季興才也跟著何采青一步一步地跳了起來。
這場景,饒是皮糙肉厚的鐘承德看了也替何采青他們腳疼。
楊正奇慢悠悠地喝了口白開水。
「我先走了。」馬元亮見何采青他們已經在訓練,他也完成了老友交代的事,總算可以放心地走了。
「哎呀,老馬,你至少要留下來吃頓晚飯吧。」鐘承德挽留這回幫了大忙的馬元亮。
「老婆子還在家等我吶。」馬元亮還是走了。這些天沒看見老婆子,他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