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他騎著馬,馬上馱著大框小框,也不敢騎太快,生怕把番茄都顛壞了,一路噠噠噠小步騎回家。
這是他頭一回騎馬如此有耐心,背後裝著的是兒子的孝心,藍弘毅一個大老爺們也難得有了細膩的一面。
心情十分美好。
但這份美好在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被人打破了。
遠遠地他就看見了跪在他家門口的馮稟,穿著一身便衣。
負荊請罪?
好歹也得弄出點樣子吧,藤條也不背一根,算什麼請罪。
藍弘毅不屑的繞過他,想從後面下馬,結果還是被馮稟看見了。
其實他已經來了兩個時辰了,也敲過門,何福听到是他的聲音,別說開門了,連回應都沒回應他一句。
當初在府伊大門前,要不是煙兒小姐和姑爺及時趕到,他這條老命怕就交代在那兒了!
此等忘恩負義的小人,想見將軍?門都沒有!
馮稟急忙站起來跑到藍弘毅的馬前,撲通又跪了下去。
一副苦苦哀求的樣子,「將軍,求將軍給我一次機會,饒了業財吧,看在下官跟了將軍多年的份上,饒了他吧!」
馮稟連磕了幾個響頭,個個都是大禮,十分豁得出去。
藍府門口很快就有人湊了過來圍觀。
馮稟原本是沒想這麼多的,眼看有人圍著他指指點點談論藍弘毅。
突然發現這也是個好主意,反正都做到這一步了,索性把面子里子拋個干淨,哭的更加淒慘起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藍弘毅殺了他兒子呢,他跑來這里求情。
藍弘毅從農莊回來時的好心情早就一掃而空了,板著臉面無表情的騎在馬上看著馮稟做戲。
倒是想瞧瞧,他還能卑劣到什麼地步。
藍弘毅心里清楚,一旦他今兒松口放了馮業財,馮稟非但不會感激他。
事後反而會立馬跟他劃清界限投奔黎王,反過來極盡所能的報復他。
這就是馮稟,豁得出去,忍得下來的一個人才。
之前藍弘毅倒沒發現他還有這樣過人的心性,因愛惜人才心善拉了他一把。
沒想到給自己培養出了個白眼狼,一產產一窩。
藍府內,何伯听到外面的動靜偷偷打開大門的門縫偷瞄了一眼。
結果發現後門那邊聚集了很多人,藍弘毅騎在馬上很是顯眼,何伯就算不繼續往下看也明白發生了什麼。
還是叫那馮稟堵到老爺了!
他急的在內門直轉悠,忽然想起煙兒小姐還沒走呢。
趕忙去找她過來解圍。
如今藍府里,除了藍弘毅也就藍若煙能做主了。
二少爺至今下落不明,三少爺倒是回來京城了,可他就是不回府里,跟著大少爺一起窩在農場。
老爺似乎也不想見三少爺,日後等煙兒小姐一走,這諾大的藍府就沒人了。
何伯想起這事就心疼藍弘毅。
不過眼下還是趕緊找煙兒小姐想法子把馮稟趕走才行。
何福走到藍若煙的房門外理所當然的被在外面帶娃的李如言攔下了。
男人一手抱娃叫她玩小木劍,一邊酷酷著臉問,「何事。」
何福擦了把汗,鞠躬行禮。
「姑爺,不好了,老爺被馮稟堵在後門口,惹得百姓圍觀,老奴怕生出什麼對老爺不利的流言,想請小姐想想法子。」
李如言一邊逗弄女兒一邊冷聲道,「這種小事無需打擾煙兒。」
說完就狂拽酷霸炫的單手抱著女兒往後門處走去。
他帶著一張能遮住全臉的面具,門一打開,外頭的人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原本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如言本身就自帶冷場效果,一出來就給人非凡的壓迫感。
哭到一半的馮稟見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不由自的回頭一看。
只不過還沒等他看清來人是誰,他就感覺自己的身子一輕,被人提在了半空中。
李如言施展輕功,提著馮稟的腰帶瞬間就把人丟到了百米開外的郊外。
小團子被他緊緊抱在懷里,體驗了一把空中之旅,開心的哇哇大叫。
小手揮舞著,臉上全是開心的笑。
李如言滿心滿眼只有女兒,另一只手上提溜著的馮稟也在哇哇大叫,被他抽空一腳踹暈,丟在荒郊野外。
落了地,小團子不滿的噘嘴。
李如言趕緊提氣又飛了起來,在京城各家屋頂上來回跑了個遍。
藍府後們,眾人愣了一會,被戴面具的人這番操作給驚呆了。
藍弘毅也有一瞬間的愣神,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淡定的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翻身下馬,將馬上的兩個大筐子遞給何伯。
「老爺這是」老爺怎麼去了趟軍營還有功夫買這麼多菜回來呢?
藍弘毅給他解惑,「這是楓兒種的。」
看熱鬧的人見事情就這麼稀里糊涂的了了,甚沒意思直接散了。
何伯抱著籃筐,更疑惑了,隨著藍弘毅往門內走,讓小廝把門關好。
「老爺,您不是不喜歡大少爺窩在農莊不回家嗎?怎麼」
怎麼還去順了兩筐菜回來,這是認同了大少爺繼續種地經商了嗎?
藍弘毅嘆了口氣,「罷了,楓兒也這麼大了,也是當爹的人了,他想做什麼就隨他去吧。」
何福一臉欣慰,老爺能想開就好。
「其實老奴也覺得大少爺的性子不適合官場,接受了煙兒小姐的農莊也挺好。」
「以前在碧水村,老奴看大少爺就很喜歡擺弄這些東西,做個小小的里正每日也忙的十分開心。」
藍弘毅突然發現這麼多年他還不如管家了解自己的兒子。
何福都能看的明白的事,他卻直到今日才看明白。
怪不得長河要離家出走證明自己,佩熙也不肯回家
想起藍佩熙,藍弘毅也是頭疼不已。
他的情況又和他大哥截然不同,藍弘毅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啟齒,像誰訴說,討個商量。
宋氏瘋癲了,將軍府等同于沒了女主人,藍老太太身子大不如從前,養在床上大夫也說這是壽數將盡,不是疑難雜癥的病狀。
藍弘毅就算是在最難得時期也沒敢把家里的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抖給老太太知道。
生怕提早嚇得她一命嗚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