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沃夫坐在馬戲團娛樂公司監控室里，查看環繞在身邊的三塊投影屏幕。
現在馬戲團的員工人數不多，這個狼人身兼多職，白天輔助LSP三人組進行偶像企劃，晚上還要負責看監控，提防可能趁著夜色襲擊的匪徒，稱得上是非常敬業了。
哪怕工作時長已經超越996，沃夫依舊很快樂。
畢竟，狼人的身體素質和精力都比普通人類猛太多了。
支撐著他超額完成工作的，還有另一個要素——對判官的愛。
一想到自己愛到發狂的那個神秘殺人魔也是馬戲團成員，沃夫頓時心跳過速體溫升高，像條在太陽底下暴曬的大狗，伸著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里流下一絲口水。
「嘿嘿嘿……」
沃夫瞪著猩紅的雙眼，興致勃勃的看著監控畫面。
然後，他發現今天的畫面和平時不太一樣。
「……」
看到正在靠近雕像的車隊，沃夫拿起手機聯絡了總裁。
平時總是瞬間應答，一看就是單身多年的貝恩先生，這次卻沒有回應。
「人呢？」
沃夫回到走廊里嗅了嗅，貝恩的味道非常濃郁。
確定了總裁還在公司里，白毛狼人快步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前，叩響了沉重的金屬門。
「在嗎？」他大聲問︰「出事了！」
噠一聲，門開了。
沃夫快步進入辦公室，只見總裁正懶散的靠在椅子上，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呃……」
看著為自己開門的蒼白少女，沃夫撓了撓頭︰「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沒有。」
夏夜稍稍後退一步，身體下方的觸手不停蠕動︰「進來吧。」
「怎麼了？」秦澈看著狼人。
「我剛才給您打電話了。」沃夫低聲說。
「哦，沒注意到手機沒電了。」
靠在椅子里的馬戲團總裁坐直了，低頭看了看風衣的下擺，確認自己沒走光︰「出什麼事了？」
「雕像上的監控器拍到一支車隊正在靠近。」沃夫趕緊匯報︰「他們的車都是重裝甲型，上面搭載了不少裝備，但不太像是武器。」
「嗯？」
意識到有客人來了，秦澈站起來︰「走，去看看。」
除了利維坦和公司員工以外，很少有人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閑逛，更別說是車隊了。
自從安裝在小丑雕像手上的磁暴線圈炸飛了劫匪的幾輛越野車之後，偶爾經過這邊的劫匪們，也都躲得離雕像遠遠的。
三人來到監控室，站到幾乎覆蓋整個房間的全息投影前。
基地上方的畫面，是由小丑雕像上的隱蔽攝像頭，外加放出的微型無人機共同成像。無人機自帶的聲波接收器，可以采集到沙地上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有高頻率畫面對比掃描系統，一刻不停的對沙地進行掃描，哪怕入侵者穿了隱形衣，只要留下一個腳印，就會被掃描出來。
毫不夸張的說，鋼之城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靠近小丑雕像一公里內的，只有那麼一個人︰馬戲團四人組里的「植物人刺客」阿彬。
而且，這次靠近的家伙顯然也沒有掩飾身份的意思。
五輛重型越野車正在沙地上行駛，緩緩靠近小丑雕像，其中三輛是綠色，兩輛是紅色。車身外側瓖嵌著上百塊三角形反應裝甲，造型酷似惡龍的鱗片。
正如沃夫所說，這些車上的確是帶著不少裝備，但一看就不是用來打仗的。
「魚叉？」
看著車身後面安裝的三叉戟發射器，秦澈眯起眼楮︰「他們是來模魚的？」
「可能是來抓利維坦的。」夏夜抱起雙臂。
「那他們可能想太多了。」秦澈笑道。
除了三叉戟發射器以外，這些車的車頂還裝著網狀物，看著像是來狩獵什麼大型怪物的。
「等一下。」
秦澈指著正在經過鏡頭前的一台綠色越野車︰「放大一下。」
無人機鏡頭中的畫面開始放大，前車窗右下角的一個貼紙進入視線。
那是一個身穿連體白絲的半龍女，對著鏡頭搔首弄姿，圖片下面帶著幾個小字︰
「騰飛的巨龍？」
秦澈讀出貼紙下方的文字︰「這些人來干嘛的？」
他正要上網查一下這個組織，站在一旁的白裙少女突然開口了︰「巨龍研修會。」
「熟人？」秦澈看向夏夜。
「我在天蠍幫的時候，他們聯系過我。」夏夜點頭︰「說我是什麼隱藏的‘軟體巨龍’。」
「如果真有這種龍，那敢情好。」秦澈的XP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我說我不是龍，他們說‘你是龍，比我更龍’。」夏夜輕聲說。
「神經病啊這是！」沃夫繃不住了。
「不是神經病。」身為當事人的夏夜，倒是一本正經的開始解釋︰「他們的態度還不錯，也沒怎麼糾纏我。人挺好的。臨走時還送了我一個徽章，上面的LOGO就是這個。」
「你看什麼人都挺好的是吧？」秦澈瞥了夏夜一眼。
對于鋼之城道德楷模小夏夜的看人眼光，秦澈並不怎麼信任。
不過，既然知道了這些人的來路，他們的目的也就一清二楚了。
——這幫人應該是听到了剛才的「龍吼」，來這邊尋找巨龍了。
「頭兒，我們要不要干掉他們？」沃夫呲著牙︰「我總覺得這個巨龍研修會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倒是不用，我們好歹是個娛樂公司，整天打打殺殺的算什麼？」
看著畫面里正在尋找巨龍的幾台越野車，秦澈咧嘴笑起來︰
「我想和他們聊聊。」
此話一出，在場的另外二人，立刻明白了他打算干嘛︰
「您要利用他們了對吧。」沃夫嘆了口氣。
夏夜搖了搖頭︰「真是個壞女人。」
「這話我就不愛听了，雙方進行親切友好的交流，怎麼能叫利用呢？」秦澈眉頭微皺︰「畢竟老夫也不是什麼惡魔……話說回來，龍一般是怎麼說話的？」
要忽悠巨龍研修會的人，使用龍類的語言無疑是成功率最高的。
「我有教程。」夏夜輕聲說。
「我超，這也有？」沃夫嚇了一跳。
「奈老師的壞女人教學里有龍語教程。」夏夜解釋道︰「是我買的課程里送的。」
「這個奈老師究竟是什麼來頭，什麼都會是吧？」
「她說她是加了龍娘的好友，聊天時學到的。」
夏夜用觸手在身上模索了一番，取出自己的防水手機開啟投影模式︰「教程就在這兒。」
趁著巨龍研修會的老弟還在搜索，監控室里的三個人眼前亮起危險的暗紅文字︰
《奈老師的壞女人教學︰龍語篇》。
「嗨，大家好呀，這里是奈老師。」
視頻里的女聲依舊很有活力，听著像克勞迪亞的成熟澀氣版︰「感謝你購買了奈老師的全套課程，這個龍語教學是附送的禮物。」
「奈老師我呢，曾經在惡魔區遇到一位半龍娘，記得她當時穿的是連體白絲，外面帶一層輕紗，好家伙，當時看得我差點流鼻血，實在太好看了！」
「看到這種好妹妹，當然要調……聊聊的啦，我當時就立刻沖上去，強行恰了龍妹妹的V，和她進行了深入的私聊。然後……」
「嗯，多余的內容就不說了。總而言之，我學會了龍語！」
「身為奈老師學生的你，應該也想多了解一些知識吧？雖說鋼之城已經找不到巨龍了，萬一哪天用上了呢？」
「那麼現在，讓我們進入龍語教學吧！」
听完奈老師的開場白，沃夫快坐不住了︰「前面廢話也太多了吧？倒是趕緊講課啊！」
「我倒是覺得少了。」秦澈有些惋惜︰「尤其是和龍娘發生了什麼，應該展開詳細講一下，最好整個五萬字的。」
「好好听課。」夏夜的觸手溫柔的撫上他的肩膀。
「哦。」秦澈下意識的站直了。
「好的，那我們開始吧！」
稍稍停頓了一下，奈老師的龍語教學終于開始了︰「首先，我要說的是，龍語其實並不是一種確切存在的獨立語言，而是一種特殊的語法。」
「龍也是會‘入鄉隨俗’的，為了保持低調，躲避古代的屠龍者，龍類一般會使用當地人的通用語言，然後在其中加入特殊的語法。」
「這個特殊的語法，就是所謂的‘龍語’！」
說到這里，奈老師煞有介事的咳嗽一聲︰「要說龍語，首先要注意的是︰每句話的第一個詞必須是主語！」
「龍是一種惜字如金的古老生物，哪怕是打招呼也不會說‘嘿’、‘嗨’、‘哈’、‘啊666’之類的語氣詞，都是直入正題的，而且每句話的開頭必須是主語！」
「舉個例子，如果你要問半龍妹吃飯了沒，直接說‘吃了麼’是很沒禮貌的，正確的說法是‘你吃了麼？’」
「平時你可能經常省略‘我’這個主語，但在和龍說話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加上。
不要說‘來了’，要說‘我來了’。不能說‘好了’，要說‘我好了’！你記住了嗎？」
「我好了。」秦澈點頭。
「那‘我超’算不算龍語？」沃夫試探的問。
「還是別說髒話吧。」夏夜的語氣溫和，小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好。」沃夫肩膀抖了一下。
三人聊天時，奈老師繼續進行龍語教學︰
「第二條，在和龍說話時，疊詞是大忌！」
「前面已經說過了，龍向來都是惜字如金，如果你使用疊詞，會被他們視為挑釁。
當初我和龍妹聊天的時候，因為說了一個‘絕絕子’，差點被她搞死在……啊，跑題了。」
「總而言之，和龍聊天的時候，疊詞是絕對不能出現的，什麼絕絕子，翹jiojio，可可愛愛之類的話千萬不要說，否則你的腦袋會被它們擰下來的！」
「好好好。」沃夫趕緊點頭。
「你剛才說疊詞了是吧！」奈老師的聲音有些氣憤︰「我听到了！」
「我超，這不是買的課程嗎，怎麼還帶互動的？」沃夫懵逼了。
「我覺得這是簡單的心理學。」秦澈笑了笑。
「好的，我們進入下一條。」
在早就錄好的課程里，成功預測了沃夫行為的奈老師，繼續進行龍語教學︰「第三條，龍語都是用兩個短句組成一個句子，然後再開始下一句。」
「龍語的斷句有點像古代詩，但沒那麼嚴格，也不用考慮平仄。接下來我要舉幾個例子，展示一下龍語的常見語句︰」
「你吃了嗎，我還沒吃。」
「你好了，我沒好。」
「你結束了，我還沒開始。」
「我很可愛，你給我錢。」
「我來了，你別躲了。」
……
听完了簡單的龍語掩飾，沃夫呲著尖牙，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失望︰「就這？這難道不是小孩子的說話方式——」
沃夫的話還沒說完，奈老師的聲音突然變了。
原本正常的女聲陡然變低，帶上了超重低音效果，就差發出次聲波了。
那聲音仿佛來自于無底深淵，自帶恐怖的威壓，震得沃夫全身上下的毛發都豎了起來，本來耷拉著的大尾巴也開始不停顫抖︰
「我是龍，你是人。」
「我征服，你顫抖。」
「你死去，我稱王！」
盡管還是剛才的簡單語法，在危險的音色加成之下，沃夫被嚇得瑟瑟發抖︰「這……什麼東西？」
「听到了吧？」奈老師的語調恢復正常︰「這就是龍語的正確用法，怎麼樣，很不錯吧？」
「所以關鍵還是發聲方式是吧。」秦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只要使用那個危險的發聲器官，無論說什麼都能自帶強烈壓迫感，光用音色就能把普通人嚇尿。
平時保持低調的巨龍，應該是不會使用獨立發聲器官的，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才會用上。
要忽悠巨龍研修會的這些小老弟，正好可以用上這個發聲器。
不過，听了剛才的講座，新的問題又產生了︰
「這個奈老師怎麼也能發出龍裔的聲音？」秦澈眉頭緊蹙︰「難道她也是龍？」
「也許她也有發聲器官。」
夏夜點點頭︰「這種發聲器官是可以後天生長的，只要和帶有龍族血統的龍裔進行……你懂的那種交流，就可以了。」
「我超，那奈老師豈不是……」
秦澈這邊正在感慨奈老師撩妹能力之強，就听到奈老師開口道︰
「附送的龍語教學就到這里，我們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