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夏夜送來的衣服之前，秦澈已經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了全面而細致的檢查，確認了身上沒多出什麼其他的器官，也沒少什麼零件。
身上多出這麼個玩意兒已經夠勁爆了，再長出其他器官的話，恐怕真的遭不住了。
在夏夜的注視下，秦澈披上她帶來的黑風衣︰「就這一件？」
「嗯，我平時就是這麼穿的。」夏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樸素的白裙︰「這樣行動起來很方便。」
看著這女孩眉頭微蹙，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秦澈決定還是不問她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啊，對了。」
秦澈扯開衣領，指著自己肩頭的眼楮︰「關于這東西，你有什麼想法？」
「很漂亮。」女孩輕聲說。
「我不是問顏值。」
「是發聲器。」自己就是變異體的少女，一眼就看出了那東西的本質︰「還是求偶用的那種。」
「啊？」秦澈愣了一下。
見他似乎很困惑的樣子，夏夜貼心的解釋道︰「在強輻射環境下，一些動物會進化出獨立的發聲器官，主要是用來求偶。你肩膀上的這個就是典型的單獨發聲器。」
「听了這聲音之後還有動物能活著？」秦澈驚了。
「次聲波的話，還是能活下來的。」夏夜笑了笑︰「你不是也還活著嗎。」
「有一說一，確實。」
剛才身體高速顫抖的酥麻感還沒完全散去，肌肉力量也減弱了一些。
如果被求偶的動物也能隨著聲波頻率高速抖動的話，的確是可以活下來的。
不過，兩個人像觸電一般痙攣不止的畫面，光是想象起來就覺得麻。
「別說求偶的事了。」秦澈模了模自己肩膀上的發聲器︰「這東西應該不會閑著沒事兒自己唱兩句吧？」
雖說自己是能通過抖動活下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如果在公司里突然發聲，平時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這里的沃夫肯定要遭重，剛加入馬戲團的冰藍小姐怕是也得被弄死。
「只要你不想發聲，它是不會自己發出聲音的。」夏夜搖了搖頭︰「信我，我很有經驗。」
「你身上不會也有吧？」秦澈打量著少女正在輕輕顫動的細長觸手。
「沒有。」夏夜輕笑一聲︰「如果你想看的話，可以現在長一個出來，要和我對唱山歌嗎。」
「別別別。」秦澈趕緊擺手︰「饒了公司里的白毛狼人一條狗命吧，他還得給我干活呢。」
「好吧。」
女孩剛抬起來的右手又垂了下去︰「那就下次。」
「下次一定。」
秦澈敷衍的說著，系上黑風衣的扣子。
這種真空穿衣風格，他平時很少嘗試，不得不說還是還挺舒服的。
沒了貼身布料的束縛，整個人仿佛都舒爽了起來，有種莫名的自由感。
穿好衣服之後，他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感受著從風衣下方涌進的氣流。
那一刻，馬戲團老板兼混沌秩序教派教主，覺醒了某種嶄新的愛好。
「不錯，不錯。」
他滿意地坐到皮椅上︰「真是謝謝了。」
「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夏夜的言論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良，秉承了她的老好人風格。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當心。」
「當心什麼？」
「你的身體正在變異。」
夏夜睜開空洞的雙眼，瞳孔里亮起黯淡的幾道星光︰「變異的力量固然強大，卻要付出代價。濫用的話，你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人形了。」
「哦，我會注意的。」
秦澈嘴上是這麼說，吊兒郎當的語氣卻听不出任何擔憂的意思。
他的原則是「車到山前必有路」，既然都已經這樣了，接受就完事了。
哪怕真的變成非人類的存在，他也會坦然接受。畢竟那也是自己的行動造成的結果，完全沒什麼可後悔的。
「秦澈好像很自信。」夏夜模了模自己暗紅的長發。
「後悔不是我的風格。」秦澈笑道。
「嗯，其實變異了也沒事。」夏夜點點頭︰「我可以協助你往正確的方向進化，成為真正的超級生物。」
「听著好像很不靠譜。」秦澈來到女孩身旁，攬過她冰涼而光滑的肩膀，趁機過了把手癮。
「的確不靠譜，我以前沒這麼做過。」夏夜爽快的承認了︰「你可能變成會走路的腫瘤。」
「我超，別！」
「我開玩笑的，別怕，最多是化成一攤血水。」夏夜安撫道。
「那還是腫瘤吧，謝謝。」秦澈正襟危坐。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胡扯的模樣，夏夜的小臉上終于露出微笑︰「真羨慕你，總是這麼樂觀。」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秦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說不定哪天人就沒了，不享受一下豈不是可惜了？」
「嗯，確實。」
……
馬戲團的總裁辦公室里正在你儂我儂，其樂融融的同時，某個真的「人沒了」的倒霉蛋，正在惡魔區尋找自己的身體︰
「人呢，人呢……」
輪式戰車的揚聲器里響起沮喪的嘟囔聲，接踵而至的是冷酷的提示音︰
「電量剩余百分之二十，請及時張開太陽能電池板，尋找充電樁，或者偷電瓶。」
「你妹的，別煩我！」火車人罵罵咧咧的打斷了提示的女聲︰「要不是你把我的身體彈出去了，爺至于變成這樣？」
「是你自己使用了緊急彈射指令，根據免責協議，本設備和制造本設備的地獄火工坊不承擔任何責任。」
「別TM甩鍋了好嗎？」
听著那個冷靜的女聲，火車人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他已經找了一天了，還是沒能找到自己那具英俊瀟灑的美男身體。
一想到以後可能會被永遠困在這個破車里，他就被濃重的絕望籠罩，意識都模糊了。
「爺不能這麼……沒了身子……」火車人低聲自言自語。
就在他打算驅車離開的時候，街邊的一塊廣告牌突然亮起粉色的LED燈光。
接著響起的，是一個無精打采的女聲︰
「你在找自己的身體，是吧？」
「……你是誰？」火車人警覺地問。
如果是平時，他才不會搭理這種可疑的家伙。但現在他屬于是病急亂投醫，還是果斷和那家伙搭話︰「你認識我？」
「我是‘科學怪人’。」
廣告牌里的女聲听起來有些無力，像是還沒睡醒︰「既然身體跑了，想不想來個更帥的？」
「有人能比我更帥？」火車人哼了一聲︰「你在逗我？」
「當然有。」科學怪人回答。
不等火車人反駁，科學怪人已經對那個被困在車里的意識，發出誠摯的邀請函︰
「小伙子，你很有潛力，不如來拜金神教吧，能分到身體哦。」
听到拜金神教的名字，哪怕是對這方面並不關注的火車人，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語氣頓時沉重起來︰「你說的身體難道是……」
「對，就是金哲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