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腦子有病的哲人曾經說過︰「當你發現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時候，不要著急害怕，因為至少有一千只蟑螂正在暗處開party。」
此刻看似平靜的市中心，洶涌的暗流也在不停涌動。
準備把整座城區炸上天的火車人已經被解決了，打算炸掉宴會廳地板的大盜賊還在蠢蠢欲動，負責保護的鋼之城隊長和安保小隊留在酒店里，最危險的「騙術師」依舊不知去向。
至于秦澈……他正在家里宅著看新聞︰
「現在是2087年7月3日中午十二點整，歡迎收看鋼之城午間新聞，我是主持人斯萊姆。」
投影里那位名叫斯萊姆的女士，身上套著一件薄如蟬翼的小白衫，柔若無骨的身體，軟塌塌的堆在地上，小幅度的蠕動著。
勉強能看出面部輪廓的小腦袋上，涂著暗粉色口紅的雙唇一開一合，為觀眾們播報今日新聞︰
「拜金神教在沙漠建立了基地，財閥聯合會派出的部隊被剿滅。這些該死的追星族，沒王法了是吧！」
人如其名，長得跟史萊姆一個德行的斯萊姆女士，聲音听起來很氣憤的樣子︰「就憑一群瘋女人，也敢和偉大的永恆電力……呃不對，財閥聯合會抗衡？要不是還在播新聞，我這就親自出馬宰了她們！本人當初是佣兵區的精英……」
鏡頭外傳來一個男人的咳嗽聲。
「啊抱歉，我們言歸正傳。」
被編導警告之後，斯萊姆小姐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來看下一條新聞，微特之夜的投票將在明天結束，頒獎晚會將會在七月六號晚上八點，在市中心的道爾頓酒店舉行。晚會的全過程，會在各大平台進行現場直播。」
「誰還記得道爾頓酒店幾個月前剛發生過搶劫案來著？現在網友們的記憶實在是太短了，根據腦科專家的分析，人類大腦負責記憶的區域正在退化，據說和氣候變暖以及核輻射有關，說到氣候變暖，鋼之城的碳排放……」
旁邊拿著手機刷微特的林瑜，頭也不抬的問了一句︰「她在說啥？」
「這位女士在發散思維方面比常人更勝一籌。」秦澈的回答情商很高。
斯萊姆正在胡扯，編導又咳嗽了一聲，她只能遺憾收回了快飄到外太空的思緒，繼續老實播報新聞︰
「下一條消息，鋼之城的希望之光，最偉大的財閥聯合會，正準備對本市的地標建築之一——鋼門進行修理。」
「一說到鋼門，我就想起了最近我很喜歡听的鋼之城演義，好像再播放幾回就要結束了，真是舍不得……」
听到這話，林瑜問︰「鋼之城演義要播完了？」
「是啊。」秦澈拿起杯子喝水。
馬戲團廣播電台正式開播之後的第一檔節目︰廢土評書《鋼之城演義》，已經快要完結了。
目前劇情的進展，是海默和豪斯先生一同攻打鋼之城市中心，在名為「裂變門」的關卡，與市長派出的大將一決生死。
這檔節目的受歡迎程度，比秦澈預想的還高，目前已經徹底碾壓了永恆廣播電台，坐上了鋼之城廣播節目的第一把交椅。
「那接下來播什麼寫好了嗎？」林瑜放下手機看向秦澈的臉︰「我要看新故事！」
「還沒，目前劇情還在我腦子里。」秦澈搖了搖頭。
「啊？沒問題嗎？馬上就要開播了吧！」
「等著听就完事了。」
對于馬戲團廣播電台的新節目，秦澈還是很有自信的。
雖說這會兒還沒開始動筆，但他腦子里的故事還有很多。
只要把穿越前听過的評書，與本地的民風民俗結合一下，一部全新的「廢土評書」就出爐了。
對自己的腦洞，秦澈還是很有自信的。
至于評書的質量，其實沒那麼重要。
畢竟，其他競爭對手都太拉胯了，只要自己正常發揮，在寫劇本時沒有突然發病，寫出的東西就能完爆其他電台純粹擺爛的故事。
「哎？」林瑜搖著耳朵︰「好歹給個名字嘛，我很好奇啊……」
看著那女孩一臉期待的模樣，還沒起名的秦澈直接開始即興創作︰「《甜甜的戀愛︰半機械貓娘對觸手小姐一見鐘情》。」
「哪來的一見鐘情啊！」林瑜嚇得都炸毛了︰「可別寫這個啊，真播了我就要身敗名裂了！」
「那就換一個。」
秦澈報出下一個名字︰「《貝恩與大偵探的愛情故事》。」
「這個也不行！」林瑜一票否決。
「那就《差分機魅惑傳說》。」
「那東西哪里魅惑了啊？雖然是挺漂亮的……」
「那再換一個《鋼樓夢》。」
「這個是什麼題材？完全听不出來啊，听名字就要撲街。」
「《西游記》？」
「這個好，這個好。」
總算是听到一個似乎比較正常的名字，林瑜馬上點頭︰「這個至少听著像正經故事，沒那麼邪性了。」
「在鋼之城玩‘西天取經’才最邪性好麼？」秦澈嘆了口氣。
「西天取精是什麼？」林瑜詫異地問︰「好像有點工口啊你這個。」
「下次再說吧，反正還沒動筆。」秦澈懶散地靠在沙發上。
在寫作這方面，他在大部分時間里都屬于拖延癥晚期患者，絕不在截稿日之前交稿的那種。
秦澈有時候也會感慨，如果自己寫網絡小說的話，肯定會淪為每天晚上二十三點五十九分準時上傳四千字，怒混全勤的崽種作者。
上次的《鋼之城演義》之所以寫的很快，也是為了讓馬戲團廣播電台嶄露頭角而做出的犧牲。
既然現在電台已經崛起了，秦澈也順理成章的又開始模魚了。
「呼……」
他放下水杯，長出了一口氣，問林瑜︰「對了，你認識專業作者麼？」
「哈？」剛拿起手機的林瑜沒听清︰「啥？」
「就是那種專門寫小說的，給點錢就能每天穩定更新的那種。」秦澈解釋道︰「很久以前我經常在一個小說網站看書，那里的作者為了拿一千塊錢的全勤獎，就能每天穩定寫四千字。」
「那也太慘了吧，一千夠干啥的？」
林瑜皺起眉︰「還不如和我們來搶劫，一次一千萬呢。」
「所以，你認識這種人才麼？」秦澈問。
「這個真不認識。」林瑜搖頭︰「我的交際圈也不大，總不能讓粉絲免費寫吧。也許小夏夜那邊有這種人？她的人脈應該挺廣的……」
「說到這個，她應該快到了。」秦澈看了看表。
「啊？她來干嘛？」
一听到自己的閨蜜要來，林瑜頓時警覺起來︰「你叫她來的？」
「我們待會兒要去市中心一趟，有點事兒需要處理。」秦澈答。
身為鋼之城的王牌偶像，林瑜的外形實在太過顯眼，完全不適合進入市中心。即使披上斗篷，在經過安檢時也會暴露身份。
只要自己和夏夜出馬，就沒這種煩惱了。
不過，林瑜似乎還有話要說︰
「我可以拆掉鋼板——」
她的話還沒說完，敲門聲已經響起。
秦澈打開客廳門，白裙少女平移進屋，暗紅的長發披散在腦後，像起床之後沒整理頭發的小孩子。
「午安。」
夏夜對屋里的林瑜揮揮手︰「吃了嗎。」
「吃……吃了。」林瑜回答。
女孩原地轉身，仰起小臉看著秦澈︰「秦澈吃了嗎。」
「鯊縣豪華套餐。」秦澈點頭。
「那我們出發吧。」
夏夜的手臂皮膚像水面一般微微波動著，煞白的小臉上化了淡妝，總算是有了一絲生氣︰「我準備好了。」
「你們是要去干嘛？需要打架嗎？」林瑜站起來揮了揮拳︰「我可以幫忙的。」
「你還是在家待著吧，準備一下今晚的直播，手音那邊又該開播了吧？」
秦澈說著套上襯衫，對夏夜點點頭︰「走吧。」
「啊這……」
盡管還有些不情願，林瑜還是接受了獨守空房的事實，嘆息道︰「早點回來。」
「知道了。」
秦澈拿起門旁的背包，和白裙少女一起踏上門外的街道。
「要去市中心對吧。」夏夜輕聲問︰「我好久沒去過那邊了。」
「嗯，今天主要是把這兩個玩意兒處理掉。」
秦澈拍了拍背包，里面的兩枚N2炸彈外殼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上次從鋼之城隊長的同伙那兒搞到的小型N2炸彈，終于要去它們該去的地方了。
沒了騙術師的協助，光靠秦澈想混入微特總部，和送人頭沒什麼區別。
所以，又到了小夏夜登場的時間。
「唔，要把炸彈帶進去是吧。」
「沒錯，還可以順便逛逛街。」秦澈看著比自己矮了三十公分的女孩。
如果說林瑜是某些部位發育的不太好，夏夜就是完全沒發育。
現在的她，看起來和十年前一模一樣，裙擺下面的觸手甚至還更細了點。
沒人能想得到，這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姑娘，正是歡樂隊里人氣極高的「觸手女王」。
能變換各種形態，也是夏夜的優勢之一。
與騙術師那種靠偽裝衣完成的變形不同，她的變形是貨真價實的變形。
說起來，夏夜的「獨門絕技」，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注意到秦澈投來的目光，夏夜抬起頭與他對視，溫柔的問道︰「有事嗎。」
「待會兒我們找個小旅館……怎麼樣？」
秦澈模了模女孩柔軟的小腦袋，看著她那副不諳世事的純潔模樣，內心深處不禁升起一絲罪惡感︰「我想再看你表演一下‘那個’。」
即使他沒說出「那個」的具體內容，夏夜還是很快點頭︰
「蜜汁烤魷魚，我知道了。」
「不是烤魷魚。」秦澈搖頭︰「是分身成十個人進行全身按摩。」
——當初在沙漠里求生的時候，馬戲團四人組每天晚上的按摩環節，都交給了這個女孩。
她可以分出多個分身，柔軟的小手以熟練的手法進行按壓，令人感覺仿佛直接升入傳說中的極樂世界——「快樂天」。
回想起那種舒適感，秦澈愜意的眯起眼楮。
「啊，是那個啊，我知道了。」
夏夜低頭看著自己柔軟似水的手指︰「但我已經很久沒按過了，沒問題嗎。」
「沒事，哪怕骨折了也能恢復，只要別把我秒了就行。」
來自馬戲團的兩位老友，交流時一如既往的融洽。
二人邊聊天邊向前走，很快便抵達了伊甸園與市中心的交界處。
或許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這幾天的安保又變嚴了不少。
看士兵們身上的裝束，檢查來往人群的守衛里，甚至還有永恆電力集團最精銳部隊「回聲」的人。
在進入安檢區域之前，秦澈拉著夏夜躲進街邊房屋的陰影中，從背包里取出兩枚炸彈，交到夏夜手上。
「看你的了，別被他們的設備掃出來。」
「好。」
夏夜輕輕點頭，小嘴突然張成O型。
她把一枚N2炸彈塞進嘴里，接著是第二枚。咽下去之後，閉著眼楮打了個嗝，然後伸出小手揉了揉肚子。
「可以了。」
兩人來到路邊，在安保機器人的帶領下，站在人行道旁邊接受拿著金屬探測儀的士兵掃描。
探測器掃過秦澈胸前的時候，發出微弱的滴滴聲。
「這個圓盤是什麼玩意兒？」負責掃描的士兵看著屏幕上的影像。
「心髒起搏器。」秦澈即答。
「這麼大？」士兵眉頭微皺︰「這大小都快趕上掃地機器人了！」
「就是掃地機器人改的。」
此話一出，士兵懵逼了︰「什麼情況？」
「我的錢不夠安裝正牌心髒起搏器，只能在貧民區找了個小診所，你懂的。」秦澈面露難色︰「當初沒錢嘛，能活命就不錯了。」
「害，別提了。」
一說到這個話題，士兵也是感慨萬千︰「我爸得了癌癥要換肺，我們家根本買不起人造器官，只能他媽的找了個小診所，把肺摘了換了個排氣泵。現在我爸每天出門胸口都裝著個金屬圓筒，別人看了還以為是炮彈打進胸腔沒取出來。」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秦澈嘆了口氣︰「你也很不容易。」
「這年頭，誰混口飯吃都不容易啊……」
士兵說著用探測器在夏夜身上掃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然後又看了看秦澈，問︰「你女兒？挺可愛的。」
「不是。」夏夜回答︰「是朋友。」
「這……」
士兵看了看白衣少女，又看了看人高馬大的秦澈，湊到他耳邊小聲提醒道︰
「哥們，看在你也是個苦命人的份上，我得勸你一句︰要煉銅別來市中心，被特遣隊發現立馬被槍斃，在貧民區玩玩就好。」
「放心，我是個正經人，沒有這方面癖好。」
秦澈對士兵點點頭，領著夏夜經過安檢哨卡，踏上市中心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