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鳳卿的心口突然一陣刺痛。
身體像是被什麼突然擊中,鳳卿忍不住吐了口血跡。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鳳卿心口的刺痛越發濃郁。
仿佛听見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鳳卿猛地回頭。
「離墨……」
離墨站在城牆下,身形已經不穩。
鳳卿驚慌的跑下城牆,摔在地上。「離墨……發生了什麼。」
離墨搖頭,事情來得太突然,或許是有人早就預謀已久,他無法解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鳳卿像是從沒有想過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無法接受,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離墨的身體在潰散,他的臉上已經出現裂痕。
「這是什麼?離墨……這是什麼!」鳳卿害怕了,從未有過的害怕,扯開離墨的衣衫,鳳卿被離墨身上的黑色印記嚇紅了眼楮。
那是什麼,像是死亡印記……
「我也不知……很久之前就存在了。」離墨搖頭,用力想要抱緊鳳卿。「阿卿……對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離墨的聲音有些發顫。「沒關系,我一直在你身邊……」
將那個縫制到歪歪扭扭的荷包放在鳳卿手中,離墨臉上的笑意比哭還要難看。
「不要……不要……我不要!」鳳卿失控的低吼,全身顫抖成了一個篩子。「我不要!」
她不要,她什麼都不要,她要離墨,她要離墨……
「阿卿,我有太對話沒有對你說……」離墨笑著將鳳卿擁抱在懷里,他又太多太多的話要告訴鳳卿。
「我不要……我要你,離墨我只要你……」什麼家國天下,什麼百姓繁華,她不要,她只要離墨……
「離墨,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鳳卿哭著跪在地上,只要能讓離墨活著,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阿卿……」離墨也跪在地上,眼淚浸透了飄散的灰燼。「阿卿……」
離墨已經沒有時間說太多了,除了不停喊著鳳卿的名字,他說不出其他。
「阿卿……」
阿卿……
他的阿卿。
那一刻,離墨仿佛才意識到,與愛人分離,是一種怎樣的痛苦。
「阿卿……」
軒轅夜眼眶通紅的握緊雙手,站在一旁守著離墨和鳳卿。
他知道,他無能為力。
營中,所有的將士都聚集周圍,所有人一句話都不說。
慕容涉和楚澤也驚慌的跑了過來,明明食人族拖住了羅剎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突然,像是沒有一點征兆。
一切就像是做夢一般。
這只是個噩夢。
「離墨……離墨不要,不要離開我,離墨!」鳳卿有些失控,拼命的搖頭。
離墨抬手捂住鳳卿的眼楮,吻了下鳳卿的耳畔。「阿卿,我很愛你……」
鳳卿顫抖的身體突然僵住,全身發麻的跪在地上。
離墨的身體開始風化,像是突然破碎的灰燼,一踫,隨風而去。
鳳卿一直跪在地上,閉著眼楮不肯睜開。
她在祈禱,這只是一場夢,一場噩夢。
夢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
西夏。
耶律府。
耶律齊坐在床榻邊,看著昏睡中的君臨陌,手指一顫。
君臨陌手腕處的那條黑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最後只剩下三指,停滯不消。
耶律齊的眼眸猛地抬起,驚慌的抓著君臨陌的手腕。
他的人成功了……
那也就是說,離墨已經……
心跳有些加速,耶律齊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鳳卿。
她……
該如何。
……
西夏邊關,敵軍營地。
卿塵坐在桌案旁邊,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黑線快速消退。
苦澀的笑了一下,卿塵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之情。
離墨,這次是真的消失了。
魔星消失,從此雙生子的詛咒終于打破了。
諷刺的看著自己的手腕,卿塵冷笑,君臨陌不死,下一個就是他了……
「恭喜,除掉宿敵。」重華的聲音在營帳回蕩,像是在諷刺,又像是在挑撥。
卿塵沒有說話,仰頭灌了一壇酒。
他不在乎離墨的死活,他只想知道……現在的鳳卿是怎樣的心情。
心口刺痛的厲害,卿塵忍不住吐了口血。
阿卿……心該有多疼。
……
風波亭。
全軍沉默,所有將士跪地不起。
離墨消失……這對于還在征戰的邊關將士來說意味著很麼?
意味著,國將無主。
也意味著,這場戰爭沒有了主心骨。
「皇後娘娘……皇子還小,您要主持大局……」有人緊張開口,當務之急還是要穩固軍心,穩固朝政內邦。
鳳卿閉著眼楮癱坐在地上,眼淚順著眼角滴落。
緩緩睜開雙眼,鳳卿的雙瞳因為悲痛變得赤紅。
深吸了口氣,鳳卿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冷靜。
軒轅夜都做好了沖上去抱住鳳卿的打算,一旦她情緒失控,他要先困住鳳卿。
他們已經失去了離墨,不能再失去鳳卿。「皇子年幼,本宮無力監國,上將軍軒轅夜為攝政王,皇子成人之前,由軒轅將軍和國師阿嵐若監國……」
軒轅夜的雙手下意識握緊,鳳卿太冷靜了,冷靜的讓人害怕。
「敵軍被食人族困住,此刻是我們最好的時機,慕容涉……聯絡西燕,楚澤……聯絡西蠻。在奉天突破重圍趕來之前,將羅剎軍,趕出西夏。」鳳卿起身,安靜的說著。
「裕民,你與燕大回國都傳信,告知木懷桑,陛下歿……不辦國喪,朝中由他全權打理,大小事宜由他做主。敢有異心者,殺無赦。」
幾個將士跪地大拜,誰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鳳卿安靜的吩咐,手中緊緊握著離墨給她的香囊,手指顫抖。
慕容涉楚澤緊張的看著鳳卿,想要上前卻被軒轅夜攔住。「讓她自己……安靜一會兒。」
所有人退下,軍營依舊忙碌,一切真的就好像是一場夢,來的太過突然。
鳳卿站在原地,看著被燕大拽來的太監。「可是你一直在身邊伺候?」
這個太監,她有調查過,原本是沒有問題的。
太監已經嚇傻了,他也嘗過那藥,根本沒有任何毒性,為什麼會這樣。「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奴才也嘗過那藥物,根本沒有毒性,奴才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是耶律公子說能幫到陛下,所以……」
鳳卿深吸了口氣,眼眸輕輕顫動。
耶律齊……
君臨陌。
卿塵。
哈……
眼眶開始泛紅,鳳卿的瞳孔也像是被血色暈染。
那太監還沒有把話說完,脖子已經被鳳卿捏斷。「把他的腦袋,拿去耶律府,告訴耶律齊……我鳳卿,與君臨陌不死不休。」
……
西域境內。
阿嵐若猛地驚醒,心髒跳動的飛快,起身快點燃祭燈,驚慌的掐指一算。
魔星隕落……
不,怎麼會。
「阿嵐若,怎麼了?」听見有動靜,華璽不放心,闖了進來。
「不,錯了,我們都錯了,真正的魔星才剛剛升起。」
阿嵐若的喉口動了一下,魔星……
天下的大劫在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