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听笑了,「陸神醫會答應麼?」
「會啊,在你來之前,我們都已經說好了,成雙那邊也通知到了,她能光明正大地撇下十三弦的事情出去玩一陣子,很高興啊,這會兒大概連行李都快收拾好了。」
「……」
顧雲听抿了抿唇角,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你們都商量好了,還來問我?」
「先斬後奏,若非如此,你又怎麼會答應?」青年星眸里盛著笑意,溫柔得好似明媚春光,又如秋日晴空,撇開污濁算計,清澈見底。
「可是你的醫術……」顧雲听還是有些不放心,「林大娘她們身上的舊疾還沒有徹底拔除,醫館平日里雖然沒什麼生意,可是偶爾也還是有病人來的,你能行?」
「方才那碗藥可是我開的方子。」葉臨瀟將唇抿成一線,「師兄行醫多年,他的醫術我是比不上,不過尋常病癥,我也不是一無所知。何況祁京城中醫館繁多,若是普通的病,他們自然都是到那些大醫館去看的。會找上這里的病,都不尋常。那些奇巧的東西,師兄知道的反倒不如我多。不信,你去問他。」
「……等等,說起來,陸大夫沒見到人,是不會開方子的。而且他開的藥方都苦得很,」顧雲听反應過來,「剛才那碗藥,是你弄的?」
「你不是不喜歡苦麼?那幾味藥,都是可用的里面味道最清淡的。」
「真的有用麼?」顧雲听挑眉,起了作弄的心思。
「你不信我?」葉臨瀟雙目微眯。
這人用的什麼心思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不過配合著她胡來,能讓她高興些當然就很好。
所謂知己,自然是互成知己。
葉臨瀟知道顧雲听的玩鬧心思,顧雲听又如何不知道他是有意配合。
分明是寒冬臘月,屋外落了小雪。
可是心上卻像是被人捂了幾十只暖爐似的。
顧雲听不禁笑了,湊近了青年的右耳,小聲地道︰「我當然相信阿臨哥哥啊……」
細細軟軟的話音未落,一吻輕輕落在青年的側臉。
這個人冷起來比深冬的石頭都冷,可是甜起來卻又比天底下所有的蜜餞果子加起來都甜。
至少葉臨瀟嘗起來是甜的。
也唯有葉臨瀟覺得是甜的。
「不過真的沒關系麼?」顧雲听攔著青年的脖子,輕聲問,「霆國那邊,你原本的計劃應該不是這樣的吧?為了兒女情長改變自己的計劃,這不像你。」
「怎麼做才像我?」葉臨瀟笑了笑,「沒有誰可以一直冷靜理智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逆鱗。與其說不像我,倒不如說是遇見你之後,我才是我。」
「那可太巧了。」
「哦?」
「這樣的話,上次我也是這麼和譚姑姑說的。」
……
龍章宮內的假山石中,也藏有密道,不過與其余幾宮的密道有所不同,卻也同樣通往掖庭。顧雲听正是從那里月兌身,一路至掖庭那座行宮,再從「開門」溜出來的。
這條密道自然與行宮的暗道有所關聯,不過祁皇宮原本就是在前朝行宮周圍新拓建起來的,前朝的時候,這里並不是各種各樣的宮殿,所以密道自然也就不是前朝留下來的。
顧雲听雖不知建造密道的究竟是什麼人,不過既然知道,就理當好好利用起來,否則豈不就白費了她知道的這些消息?
今日正是正月十四,楚江宸清晨時因一些瑣事返回龍章宮撞見了葉臨瀟,本想親自看著顧雲听,卻也是有心無力。朝中這些日子堆積下來的政務如山,上元宴沒人幫襯有需要他親力親為,實在太過忙碌,可偏偏顧雲听生病,也不能時刻都跟在他身邊,所以到頭來,還是給了顧雲听出宮的機會。
待入夜時楚江宸總算回到龍章宮時,顧雲听已經裹著棉被「睡熟」了。
楚江宸有話想試探,卻也不能生生將人驚醒,只好暫且按下不提。
然而躲得過初一卻躲不過十五,該來的總是要來。
翌日清晨。
上元節不上早朝。
「所以,昨天那個人說的究竟是真是假?」顧雲听選擇先發制人。
「……」
本來已經琢磨好了怎樣試探怎樣質問的楚江宸頓時熄了火。他沉默了片刻,道︰「自然是假的,他只是認錯了人。」
「那你又為何將我軟禁在此?」顧雲听嗤笑了一聲,「那個人雖然不可信,卻有一句話是說對了的,如果不是心虛,會掩耳盜鈴麼?」
「……我,朕何時軟禁你了?留你在此,不過是擔心你自己宮中的人照看不周,不放心罷了。」楚江宸強裝鎮定,「正是因為她們照看不周,你才會生病。」
「是病都會好的,但願陛下不會這樣關著我一輩子。」顧雲听淡淡地道。
「自然……」楚江宸說著,愣了一下,「不對,平日你都不會提起這些,為何忽然說起?」
顧雲听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像是早有怨言︰「你不是要納後宮了?按你的說辭,這後宮里的事應該是我在管吧?可是現在我卻整日都被鎖在龍章宮里,一步都不能出去,那往後新晉的妃嬪入了宮,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在外面爭奇斗艷了是不是?那索性再把這貴妃的位置都讓出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