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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是如何混入大營,又有什麼意圖?還不從實招來!」

打頭的年輕人瞧見來人身形看著像個姑娘,雖有些手足無措,卻並沒有全然被這個消息迷惑,凶神惡煞地質問道。

「說!」周遭眾人紛紛幫腔,面色不善地盯著面容都隱在青綠色帽兜里的不速之客。

顧雲听撇了撇嘴角,抬手掀了帽兜,饒有興致地調侃道︰「在嚴刑逼供之前,諸位小將軍是不是應該先將在下控制起來?否則就這麼面對面聊天似的站著,諸位說這話不覺得有些底氣不足麼?」

「……雲听?」

顧川言被小將們擋在身後,營帳門口堵了七、八個魁梧的小伙兒,他站在最後面,擠出來都有些艱難。這小將們個個都人高馬大的,饒是顧川言這麼高瘦的個字,混在眾人之間也很難一眼看到外面的狀況,不過好在這自家妹妹揶揄的嘲諷聲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眾人听見主帥如此說,不覺愣了一下,紛紛向兩側退了一步,給顧川言讓了路出來。

「大哥。」顧雲听淡笑著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你不是跟著葉臨瀟走了麼,怎麼會忽然來我這里了?」顧川言有些想不通,他向邊上讓了讓,示意顧雲听先進營帳。

顧雲听揚了揚眉毛,有些詫異。

原來大哥還不知道她回祁京的消息麼?

難怪。

營帳是臨時駐扎的,所以布置都十分簡陋。

「咳,這個……顧大哥,那你們先聊,我們去四處轉轉,視察一番。」小將們在一旁訕訕地道。

「嗯,先前說好的事,別忘了。」

「這是自然!」一名小將信誓旦旦地應了下來。

顧川言點了點頭,那一大群小伙子便「呼啦」跑了出去,瞧著背影還頗有些爭先恐後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

「咳,這群小子素日都在軍營里,不常見到女孩子,所以都不大自在。沒事,下回你見了他們,往死里揍一頓就行了。」顧川言是認真的。

就顧雲听先前在長平伯府和顧伯爺過招時的那種架勢,不被她抓到機會也就罷了,但凡被逮到,就注定是一頓胖揍,下手都是往致命的死穴捶,要不是考慮到對手是親爹,恐怕如顧伯爺那般的身手,也不可能每回都能逃過一劫,更何況是這群小子了。

這會兒是顧雲听安安靜靜的像畫卷里走出來的美人,他們才一個兩個都覺得不自在。

等結結實實挨一頓揍,就都老實了。

「……你們這大營畫風還真是,清奇。」顧雲听小聲地吐槽了一句,自覺地找到攤著山林地形圖的桌案,往後頭的木椅上坐了,揚了揚眉毛,問,「所以呢,他們為什麼都這麼听你的吩咐?若是我在帳外沒听錯的話,他們還知道你與敵軍私下有往來,卻不僅不打算上報朝廷,還非常贊同你的所作所為?」

「嗯……」顧川言模了模鼻子,有些訕訕的。

他如今好歹也是在兩軍陣前威風凜凜的統帥了,但是對上他妹妹,不知為何,還總會有一種對面的人是他爹的錯覺。

注定是被訓的命。

可能,這就是裴老先生皇室血統的繼承吧。

是天性。

顧川言在心中暗自思忖著,得出了這麼一個六親不認的結論。

「他們可是鎮國老將軍的門生。」顧雲听道。

「是的……」

「如今坐皇庭的是楚江宸,鎮國老將軍的親外孫。」

「對,是這樣沒錯。」顧川言繼續承認,一句反駁都沒有,乖順地像是一匹早就被馴服到沒有一絲脾氣的家養馬駒。

顧雲听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所以,這群老將軍的親學生,為什麼幫著你坑他們恩師的親外孫?」

「這也不能算是坑——」顧川言沉吟片刻,小聲地道,「這應該叫做防患于未然。」

他略停頓了一下,見顧雲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便又繼續說下去,「除了是鎮國老將軍的得意門生,他們也是武將。老將軍護得住他們一時,卻也護不住他們一世,誰都要留一些保命的籌碼,他們也不例外。新帝登基,是與舊朝廷截然不同了,楚江宸對我們這些而言都不算陌生,但是他的性子其實我們誰也模不準,有老皇帝那個前車之鑒在先,我們又怎麼能不加以防備?」

「所以你就把陳國的事告訴他們了?」顧雲听眉心微蹙,覺得這樣說不通,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說法,「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不是這樣不謹慎的人,應該不會這麼做才對。那麼……就是你與西南那邊聯絡的時候,被他們發覺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顧川言輕咳了一聲,仍舊是訕訕的,「是他們私底下和西南那邊的老將聯絡,被我抓了個人贓並獲……」

「???」顧雲听驚了。

世事無常。

世界意識可能是和她有仇,總是無情地打她臉。

「咳,那個……畢竟西南那邊的將領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當年跟著藩王叛出祁國的老將之後,還有一些是父親的舊部,為了方便聯絡安插在各盟國營中的,原本在祁京也都有些名氣。你也知道,剛才那些大多也都是武將出身的世家公子,各家都有聯系的。他們一小撥人暗中和彭國的將領有來往,剩下的那幾個聯名向陳國傳話談交易。陳國派來的統帥是我們的人,姓趙,他都告訴我了……」

「……你們這仗打的,和街邊巷口小孩子擺家家酒有什麼區別?」顧雲听「嘖」了一聲,幽幽地感嘆道。

北邊好歹還偶爾真刀真槍地動上一動。

看這南邊的架勢,大概連送出去打得昏天黑地的,也就是那些真心想著靠廝殺奪權或是發家的炮灰了,這些人,贏了就掙些功勞,輸了就喪命,雙方真正派出來打的人數都差不多勢均力敵,也不存在誰欺負誰。兩邊領頭的根本就是穿一條褲子的,還有什麼可打的?!

「其實真正的戰場還是萬分凶險的,只不過我們也都清楚,這種漢人與漢人之間同室操戈的內耗根本就沒有必要。就算是西南這些叛出大祁的藩王,心里大多也都還是裝著大祁子民的,只是仍舊不服鳩佔鵲巢的大祁皇室罷了。」

顧川言盯著顧雲听,意有所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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