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啊,如果我的孩子沒了,事後就算陛下誰也沒有責罰,那在對方的算計里,作為一個被蒙在鼓里的正常母親,我也會就此恨上皇後娘娘,或許還會與幕後之人結下什麼盟約。不管怎麼看,似乎都對那籌謀之人有百利而無一害。」顧雲听幽幽地道。
的確是個好主意。
可惜了,顧雲听不喝酒。
先前第一天遇見楚凌霜的時候,她在俯仰閣和人喝了沒一點就醉成了那副鬼樣子,宿醉頭疼得很,此後就再也不敢亂喝酒了。這麼看來,那人好好的計劃功虧一簣,如果非要找個人怪罪的話,還得怪到十分無辜的楚凌霜頭上。
嘖。
「會做這種事的人不少,但能做得到這些的人必定手眼通天,算起來,宮里也就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這些。」楚江宸眉頭都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錯,皇後娘娘倒也能辦得到,不過天性使然,她不可能做這種事。所以,就只剩下獻太妃一人了。」顧雲听唇角勾著淺淡的笑意,分明是春花般明媚的容顏,看起來卻偏令人察覺到幾分冷意。
這些手段看起來也的確像是獻太妃會做得出來的事。
不動聲色地躲在幕後唆使別人替她賣命,到頭來那些幫手一個個的都沒什麼好下場,她自己倒是置身事外,半點都不佔腥。
人家也未必就想不到是她所為,可偏偏找不出證據來,也就只好作罷了。
「……看不出來,像你這樣的人,竟也有完全相信別人的一天。」楚江宸低聲說著,沒順著顧雲听所說的事,關注點有些清奇。
顧雲听怔了怔。
她對羅栩姒確實信任得有些過分,就像她相信楚凌霜、相信先皇後一樣。
「如果別人待我以至誠,我卻始終懷疑,那麼有錯的是我。」顧雲听垂眸一哂。
有些人和她是一路人,口中舌燦蓮花,真真假假的界限或許連自己都覺得模糊不清,這樣的人連自己都不會信任自己,顧雲听也是個多疑的,又怎麼會完全相信他們?
可也有些人,但凡出口的就必定是實話。
這樣的人,如果還要去懷疑,那顧雲听與她所不屑的祁帝又有什麼分別?
「那麼倘若朕也待你以誠,你也會這麼信任我麼?」
「……啊?」顧雲听有些茫然。
這人怕不是被嚇傻了噢?
待她以誠?
皇位不想要了?
「也行,」顧雲听揚了揚眉毛,嗤笑道,「不過陛下在這個位置上,當真能全然以誠待人麼?如果您覺得可以,那麼我也能盡力一試。」
保證是不敢保證的,畢竟葉臨瀟都做到那個份上了,顧雲听不也沒能完全信任他麼?
這還是有喜歡當做前提的。
楚江宸這邊,基本上是沒什麼指望了,也就是隨口敷衍兩句,表個忠心,免得日後被懷疑罷了。
她想了想,岔開了話題,道︰「所以今天的這件事上,陛下要考慮一下……引蛇出洞麼?」
「你是說將計就計?」楚江宸有些詫異。
要這麼做,顧雲听必然要受點委屈的。
她這麼個人,輕易不願意吃虧,可眼下卻主動提了這麼一件事——
是因為對方的主意打在了她未出世的孩子身上麼?
「不錯,雖說……眼下的情況與對方最初料想的還是有所區別,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文章可做。」顧雲听沉吟著,道,「眼下沈溪冉心中必定驚慌,若是當真由著劉太醫替她診治過脈象,發覺了實情,那麼幕後主使之刃棄車保帥,便會切斷與這件事的聯系,將罪名都推到沈溪冉一個人頭上。沈溪冉不過是受人利用的一把刀,就算是被治了死罪都無濟于事。」
「可若要不打草驚蛇……又當如何?」
在這個話題上,楚江宸顯得有些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該當如何」,只是這個計劃對顧雲听來說有那麼一點不公平,所以不能從他口中說出來罷了。
反正就算他不說,顧雲听也會主動提,又何必說出來平白惹人不痛快?
就這也算是以誠相待麼。
顧雲听心中了然,輕哂,道︰「自然是順水推舟將此事怪罪在我身上,讓沈溪冉可以全身而退。她得意了,就會去找她背後出謀劃策的人商議下一步的對策,或者那幕後主使也不會按兵不動,到時候抓個人贓並獲的,也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