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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宸倒也沒問顧雲听是要做什麼,配合地走到食案左側,提氣揮掌將桌案推出了一米開外,露出桌子底下的三五個同樣沾著血的古怪物什。

這些東西有些長,首尾都被細繩連在了一起,卻並不是呈一字型排布。每一截都有破損,血淋淋的,有些駭人。

顧雲听從懷中取出一方深色的帕子,撿起其中一邊,端詳片刻,道︰「是羊腸的腸衣,首尾都扎起來,可以用來裝血。這麼看來倒是我想錯了,我原先還以為沈溪冉身前的血跡是翻滾時沾上去的,還奇怪為何她里衣上的血會浸得比外衫還深。如果原本這些東西就是裝在她衣服里,被壓破了淌出血來,倒也就解釋得通了。事發後她身邊的宮女一直都鬼鬼祟祟的,恐怕就是想趁人不備收回這些腸衣。」

「豈有此理!」楚江宸面上含著三分薄怒,一掌順勢拍上食案,只听「 」得一聲,食案應聲裂開了一條縫隙。

「……」

生氣歸生氣,拿東西泄憤算什麼本事?

還是別人住處里的東西。

顧雲听撇了撇嘴角,沉默了片刻,心平氣和,道︰「陛下,現在看來,這件事……未必是沖著我來的。」

「你是說,這桂花釀是鳳儀宮送來的,所以……她真正的目標其實是皇後?」

「是,也不是。」顧雲听淡淡地道,「沈溪冉沒這個計較。我和她也算是熟人,多少打過幾回交道。她的思路是很莫名其妙,我猜不準她究竟會做些什麼事,但是大致上還是能想明白一些的。她這人……倒也不是說心地不壞,但確實沒這個膽子。如果知道這些是人血,怕是連靠近都不願意,更別說是沾自己一身。」

有些人生來歹毒鬼神不忌,自然不會怕別人的血。不過沈溪冉顯然是害怕這些說法的,在原主的記憶里,從前傅湘兒她們有時會開些惡劣的玩笑,拿雞血充人血嚇唬沈溪冉,後者每次都會和原主一起被嚇得魂不守舍。

要說這樣的人會取人血主動抹在自己身上,實在不太可信。

顧雲听頓了頓,又道︰「再則,這沈溪冉雖住在芳蹤殿,身上卻沒有名分,至今也仍是被當做官家小姐看待。就算皇後娘娘無力管顧宮中事務,鳳儀宮的事,也絕對輪不到她來插手。」

「不錯,兩壇桂花釀都是當季新釀制的,又都摻了藏紅花,而其中一壇的泥封還完好無損,只能是裝進壇子時就已經將藥摻進了酒里的。」楚江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看來,這沈溪冉背後,恐怕另有主使之人。」

「這人心思用得很巧妙,如今陛下的後宮之中,有名分的無非皇後娘娘與‘雲無恙’兩個人,這一出戲演下來,既廢了我,又把皇後娘娘拖下了水,一下除掉了兩個麻煩,或許還讓沈溪冉月復中無子的事實變得名正言順。」

如果不是顧雲听有忌口,她也喝了這摻著藏紅花的桂花釀,這會兒她的孩子大概也是真的沒有了。

楚江宸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思忖片刻,道︰「假如你也喝下了這桂花釀……」

「是,那麼我月復中胎兒也必然會受到牽連。沈溪冉的孩子或許是假的,但我這個卻是真的,若兩人同時小產,憑我與沈溪冉在宮中的身份來看,眾人的重心自然在我這里,這樣一來,沈溪冉那邊孩子的真假也就不太會被注意到了。而在外人眼中,我這個孩子也是陛下的骨肉,到那時,宮中同時沒了兩個未出世的小皇子,送桂花釀來的皇後娘娘便罪責難逃。所以才說,對方的真正目標也許是皇後娘娘。」

「那為何又說不是?」

「醉翁之意終究不在酒,陛下如今的處境本就有些不妙,宮中又接二連三地出事,是不祥之兆。」顧雲听略停頓了片刻,又道,「以皇後娘娘的性子,如果知道是她那里送出來的酒害死了兩個沒出生的孩子,那根本不必責罰也不必旁人動手,她自己心中就會悔愧難當。她身子骨弱,勞神費思有損病體,若是對方的人再從中作梗、煽風點火,只怕……如果一日之內宮中沒了三個孩子,又是重陽佳節,那麼朝野間的人又會怎麼說?」

「……」楚江宸也是當局者迷,沒有這麼快想清楚其中的利弊,這會兒經人一點透,頓時有些慌了。

要是這不祥的傳言真的得到了作證,民心就會大亂,臣民都不再相信他是天命所歸之人,他的皇座也就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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