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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知道什麼?」楊筠宓嗤了一聲,用只有兩個人能听得見的聲音道,「要是懂規矩,能做出在喪期爬床的丑事?要不是後宮里實在沒人了,別說是讓她做美人才人,早就被拖出去丟到亂葬崗里了,不干不淨的,連枯井都不配。」

「咳!」

梁姑姑提醒似的重重咳了一聲。

兩人一驚,動作倒是不約而同地迅速成一道閃電,幾乎是轉眼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淡定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

次日,顧雲听照常起了個大早,出門正好撞見梁姑姑,順理成章地被留了下來。梁姑姑今日沒給她安排什麼活,而是讓她跟著自己一起去宮中各處送東西。

登不上台面的「粗使丫頭」去送東西?

這是個什麼道理?

顧雲听起初也有些模不著頭腦,不過瞧見那管事姑姑意有所指的眼神,倒也明白過來了。從她進了這掖庭宮開始,梁姑姑就明擺著對她照拂有加,屢屢開小灶,絕不可能僅僅只是考慮到她手上的傷勢。至于具體是什麼緣故,顧雲听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大上來,不過既然有機會在白天離開掖庭宮,她自然是沒道理拒絕的。

顧雲听幫襯著將要送走的東西都收拾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眾人身後,仔細打量著路上的種種。

宮中幽靜嚴肅,所有人都惜命講規矩,不敢行差踏錯一步,也就少了許多人氣。

夏深,將近晌午,暑熱當頭。

一行人繞過御花園往下一座殿宇去時,正逢太後娘娘坐在花園邊上的亭子里觀魚,幾個老嬤嬤也沒瞧見有人來,並未提前讓人回避,于是隔著一池潭水,老太後正好與那些宮婢們迎頭打了個照面。

宮中僕婢都有統一制式的衣裳,而配色上各宮都不相同,掖庭宮人日常要做些粗活,衣裳也就比別處的用色深上許多,很好辨認。一旁的老嬤嬤頓時皺起了眉頭,喊她們過去問罪。沖撞太後並非什麼小罪名,一時眾人的面色都有些難看,跪在亭子外,低著頭不敢申辯。

「罷了,你們也有錯,曉得這里靠近路邊,會有人來,也不早讓人注意著。」太後有些困倦,緩緩地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道,「哀家方才好像瞧見了個女孩子,像極了長平伯家的雲听丫頭,都說人有相像,但像到這份上也是少有,是哪一個,上前來讓哀家再仔細瞧瞧?」

顧雲听愣了一下,被前頭的管事姑姑輕輕推了兩下提醒,才恍然回過神來,只見上頭的老嬤嬤也伸長了脖子在端詳,于是提著裙擺起身向前了幾步。

「回稟太後娘娘,這的確是從前長平伯家的小姐,獲罪之後,充入掖庭宮的。」老嬤嬤忽然想起有這麼一回事,便如實回道。

「哦?」老太後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湊過來仔細看了幾眼,不禁有些詫異,「你這丫頭,不是跑去霆國了麼,怎麼又回到京城來了?還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奴婢生于祁國,長于祁國,自然生死都是祁國的人,萬萬沒有另投他國安棲的道理。先前離開,實非奴婢本意,幸得四皇子搭救,才僥幸得以回到故土,這就足夠了。」顧雲听垂眸,信口胡謅,說的倒也像是真心實意的。

老太後最見不得這些小輩受委屈,聞言不禁心軟起來,拉著她的手,板著臉道︰「什麼奴婢不奴婢的,你是哀家的大恩人,誰敢讓你為奴為婢?這皇帝也是糊涂了,自己賜的婚,自己忘了不成?問也不問就給人家許了夫婿,這會兒那小子跑了,還要賴你們長平伯府。」

老人家說著,有些生氣,「這要不是今日剛巧踫上了,哀家還被蒙在鼓里呢。有功的在犄角旮旯里受委屈,那些該罰的倒還在外頭逍遙自在,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太後娘娘息怒,氣大傷身,」一旁的老嬤嬤勸道,「這畢竟是陛下的旨意,陛下是君,一言九鼎的,已經說出了口的話,又豈有輕易收回的道理啊!」

「你說的是。」太後娘娘擰著眉頭,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從今日起,顧家丫頭就到哀家宮里來。既然是做宮女兒,在哪里不行?也不見得非要在掖庭宮里待著。到哀家身邊來,有什麼事,哀家給你做主。」

「娘娘,可宮里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啊!」

「如今宮里的這些規矩,多少也都是哀家年輕的時候定下的,怎麼,哀家還改不得了?」太後娘娘眉間微寒,反問時,氣勢頗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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