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單的大臣到了嘴邊的話都被堵了回去,一時無言。
祁帝聞言,滿意地坐回了他的龍椅,贊成地道︰「可不是麼,先皇後尸骨未寒,朕就迫不及待地冊立新後,太子怎麼想,九泉之下的先皇後如何想?還有普天下諸多百姓、後世那些稗官野史,都要如何寫朕?奢靡成性、嗜美色如命?」
楚江宸︰「……」
先皇後還能怎麼想?臨死最怨的就是這個丈夫,立不立新後的,差別不大。
因國喪內不好大動干戈,所以單大人和支持他的朝臣都只是被質問了幾句,並沒有因此而受到懲罰。
朝議散後,大殿之外,楚江宸暗自思忖片刻,快步追上了顧伯爺。
「長平伯還請留步。」
「太子殿下。」顧秦有些錯愕,一禮,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伯爺方才為何會說那些話?這樣一來,單大人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楚江宸道。
「多謝殿下關照,不過為陛下分憂,是臣等的分內之事,得罪人是在所難免的。」
祁帝也是有意想讓他陷入群臣之爭,相識這麼多年,對方做什麼事是什麼心思,彼此早已算是了如指掌。
楚江宸怔了怔,停了一步,沒有接話。
……
傍晚,太子的飛鴿傳書出現在青芷居內。顧雲听避著眾人看過,隨手便燒了。
顧伯爺在朝上的退讓多半不是什麼臨時起意,楚江宸是想請她打探一二,看看是不是會有什麼變故,也好盡早想應對之策。可惜顧雲听傷勢還未痊愈,顧伯爺不來找她,已經是萬幸了,萬萬沒有自己送上門去的道理。
姜還是老的辣,顧雲听在小丫鬟們面前藏得再好,也瞞不過她那個久經沙場的爹的。人家當年征戰的時候什麼傷沒受過?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來了。
「怎麼了?」葉臨瀟從庭院里折了兩支海棠,擺在先前顧川言拿來的玉瓶里。
顧雲听正在逗弄那雙相思雀,幾個月過去,這對雀兒的身形卻一點都沒長,多數時候還是不聲不響地依偎在一起嬉鬧。
「我在想,別人家的雀都嘰嘰喳喳的,怎麼就我們家這對默不作聲?」顧雲听有些納悶。
「相思鳥的話,你把它們分開就好,」葉臨瀟笑道,「只要見不到面,听見雌鳥的鳴聲,雄鳥自然就會叫了。」
「算了,不是因為歡喜的話,叫起來也沒意思。」
顧雲听擺了擺手,悶悶地道。
「其實天熱起來以後,清早還是能听到一些聲音的,不過阿渚她們怕鳥鳴聲吵著你睡覺,挪到別處去了。」
她近來行動不便,終日在屋子里窩著也不大方便,所以每日就起得晚了許多。
「我這傷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好全?」只能在屋子里待著,頭上都要長草了。
「快了,陸師兄配了新的藥,我下午去取。」葉臨瀟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頂,溫聲笑道。
他平日里習慣將聲音壓得低沉,但真正溫柔起來的時候,就如耳畔的情話般動人。
「對了,這都多久了?‘相忘’的藥還沒配好麼?」
「先前找人試了幾次藥,用量上還是有些欠妥當,還在改。」葉臨瀟稍嘆了口氣,「律陽當時說得不錯,這事……還是不得不和那位夫人說清楚。眼下看來,除非是她自己配合,否則‘相忘’還是不太行得通。」
「嗯,那就和她商量,橫豎命也是她自己的。」顧雲听垂眸,「下午取藥,我和你一起去,行麼?」
葉臨瀟愣了一下,唇角微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