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後的勢力究竟如何,葉臨瀟多少也有些猜測,不過還沒審過,也就無法確定。
顧雲听在暖閣里悶得都快長草了,自然樂意跟著他一起去審,橫豎那人都已經知道了他們和曲成雙的關系,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不過在此之前,顧雲听還要先去醫館吃藥。
「每天都要拿藥當飯吃,我這未免也太可憐了一些。」顧雲听倒是不怕吃藥,她不喜歡苦味,可是比起這點苦意來說,她更怕那種病得快死了都沒有人願意看她一眼的絕望。
所以啊,有藥吃有人管就不錯了,嫌苦實在沒必要。
葉臨瀟倒也有心,提前給她備了幾顆蜜餞果子壓苦味,只可惜這家伙喝藥痛快得很,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完全沒有要別人哄的意思。
「顧姑娘也算是女中豪杰,陸某行醫多年,除了成雙之外,就沒見過像你這樣喝黃連都像喝白水的人。」陸君庭收了藥碗,笑著調侃了一句。
「曲成雙喝藥不用人哄?」葉臨瀟挑眉,不以為然,「那去年初冬染了風寒大半個月都沒好的是誰?」
「這有什麼必然聯系麼?」
顧雲听有些不解。
「自然,陸師兄煎的藥她一口都沒喝,全都趁旁人沒注意,倒進了她屋里那棵發財樹的根里。到半個月後陸師兄覺得不對,假意離開,才發現那棵發財樹都快被藥湯淹死了。」
「……」淹死了可還行?
說起來,這陸神醫今日提起曲成雙的語氣都不同了。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不過他沒時間離開醫館,曲成雙領著手底下的人抓人又忙活了小半天,自然是沒工夫互訴什麼衷腸的。
就只是想通了準備點破愛慕之意,就夠他從沉穩內斂也郁郁寡歡的樣子變得朝氣蓬勃了麼?活像是一株打蔫兒了的發財樹重新抽枝發芽似的。
果然是情之一字讓人變傻。
「陸神醫今日不去賭莊?」顧雲听問。
陸君庭明白她的意思,頓了頓,苦笑道︰「醫館這邊離不開。」
這兩人遭人截殺自身難保,都還想著把萱麟草和苦拓枝帶回來了,陸君庭自然也沒有懈怠的道理,只能盡力先將「相忘」做出來,才不算辜負他們這片苦心。
「也是,畢竟外人還不知道我們這些人私下里的往來,如你這樣光風霽月的君子,忽然出入賭莊,也不怎麼合情理。」顧雲听點了點頭,倒也有了個主意。
陸君庭用的藥服下後需要安神修養片刻,否則藥效難以全都發揮出來。
顧雲听被強行留在閣樓的竹榻上修習了兩刻鐘,才被葉臨瀟帶去了十三弦。
國喪期間,大多享樂的行當都是不被允許的。何況今日城中戒嚴,賭莊就更不可能開門了,大堂里只有曲成雙帶著幾個知情的自己人在玩牌,也沒鬧出什麼動靜來。
街上沒什麼人,兩人踩著房頂,閃身進了二樓的窗戶,再從二樓下去,把那幾個管事都嚇得不輕。
曲成雙一早听說了顧雲听受傷的事,卻也沒想到她傷得這麼重,不禁好奇地湊上來打量了幾眼,幸災樂禍︰「 ,沒想到你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顧雲听不以為意︰「誰還沒個失手的時候了?」
「也是,你要是不‘失手’,早上那麼熱鬧的事,也不會縮在家里不出來了,我就知道,多半是你浪斷了腿,走不了。」
「……」這個說法就很一言難盡。
「說起來,你怎麼想的?大清早的天都沒亮,就讓葉臨瀟來敲窗戶?擾人清夢也就算了,還讓弟兄們跑那麼遠的路去搬什麼尸體……你是不知道這些人回來有多臭。」曲成雙擰著臉,「不愧是你,腿斷了自己不得不消停,就死活也不讓別人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