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听輕咳了一聲想壓住笑,沒忍住,兩頰上的傷口都快笑裂了。
一群細作上躥下跳地包圍著一個孤苦伶仃的葉臨瀟,卻不知道人家天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往外跑。
嘖。
怪可憐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論那些黑衣殺手背後的雇主是誰,葉臨瀟和陸君庭、曲成雙二人的關系必定是有人知道了。
又或者……
真如他們所猜想的那樣。
那麼消息也有可能還沒來得及傳回霆國。
「我有個主意,或許能找到那個姓柳的老僕。」顧雲听彎了彎唇角,顯然是有了主意。
……
次日清晨,宗親扶靈送葬,城中戒嚴。
然而送葬的隊伍剛出城,京城中便掀起了一股傳言,說是椋河上一夜間浮起了數具尸體,都穿著黑衣,血肉模糊。
盡管城衛及時趕到,椋河邊也有不按捺不住好奇心去湊熱鬧的百姓。因為人數眾多,府衙的人也壓不住傳言,街坊間有人猜測是先前刺殺皇後娘娘的此刻,也有人說是被滅門的江湖組織,各色各樣的言論都有,不一而足。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京城中大街小巷無人不知,倒比皇後下葬的事更惹人注目。
顧雲听傷得太重,雖然也有心去看個熱鬧,不過一來是自己腳也傷到了一些,站不起來,二則是葉臨瀟喂完藥打算出門時將她按住了,還連點了她幾個穴道,害得她只能百無聊賴地躺著,哪兒也去不了。
阿渚膽子小,對顧雲听一向是又敬又怕,言听計從,所以日上三竿,見顧雲听還沒起身,也不敢來催,只畏畏縮縮地在門後探頭探腦的。
「有事?」顧雲听問。
「那、那個……小姐,已經巳時了,您還不起身嗎……?」阿渚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起,或者你替我端些水來,我洗漱一下?」顧雲听整個人都裹在被子里,提不起力氣。
阿渚乖巧地「哦」了一聲,又問︰「那早膳和午膳怎麼辦?」
「也端過來。」
「啊?……小姐是身上不舒服嘛?」阿渚小小聲問,「要不然,要不然還是去請個大夫吧?」
「不必,我看過大夫了!」顧雲听道,「沒什麼大礙,就是……」
她一時想不出什麼緣由,卡了殼。阿渚就一直在那里等著,雖不催促,但那樣靜靜地看著,也無異于一種無聲的催促。
「那個,陸神醫昨日看了,他說興許是喜脈,不過我平日里上躥下跳的,脈象不大穩,所以神醫讓我先躺著養養。」顧雲听老神在在地道。
「啊?!」阿渚驚得眼珠子都瞪了出來,「喜、喜脈?!」
「興許!」顧雲听著重強調道。
這種事總該說得模稜兩可一些才行,否則萬一將來被拆穿了豈不是尷尬?
「可、可是小姐和姑爺成親至今還不足一個月……」
哪有每到一個月不僅有了喜,還能讓大夫診斷得出來的?
「怎麼了?」沒有常識的顧雲听有些心虛。
「唔,陸神醫……」阿渚半信半疑,但很快就自己說服了自己,「也對!陸神醫是神醫嘛,自然能診得出來的!小姐放心,奴婢這就派人去通知廚房里的媽媽們,讓她們煮些清淡的東西來給小姐。」
「……不,這事,還沒個定數,」顧雲听有些艱難,訕訕地道,「不必聲張,我這也不過是防患于未然罷了,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若是換了綺羅或是小鸞,听見這話自然是要反駁的,說些諸如身孕非同尋常,不可掉以輕心,飲食方面也要小心為上之類的。不過阿渚就不同,她就是心里是這樣想,也不敢說,只能听顧雲听說什麼,她就做什麼這樣子。所以雖然茫然不解,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自行去了,臨出門前,還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什麼。
顧雲听驟然松了一口氣。
她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