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子顯得十分猶豫,既心動,又有些膽怯。他琢磨了小半日,才終于打定了主意,啞著嗓子問︰「那、那……掌門要吩咐弟子做什麼事?」
「你也知道,救人如救火,我們在山上多留一刻,山下需要這兩味藥材的病人就多一分危險。所以——」顧雲听拖長了調子,試探著道,「這祭祖典禮的事,不如就交給你吧?你替師叔們看著訪雲山,督促師兄弟們勤加鑽研書中醫術,等我們回來,再讓陸師叔傳你們一些書上沒有的,如何?」
「……」這不是為難人嘛?!
小弟子一臉不敢置信。
「祭祖典禮你還參加過,我們可是第一次回師門,見都沒見過的,豈不是比我們做得更好?再者說,我們不在的這些日子,主殿內外都交由你來打理,藏書閣中的書也都讓你來管,你能看到的書可遠比現在多上數倍。」顧雲听勸誘道。
「這怎麼行……」少年人微紅著臉,道,「弟子入門不算最早,更不是嫡支,武功也不是最高的,師兄弟們不會願意听弟子的安排啊。」
「無妨的,只要你事事公正,他們自然不會有異議。大不了,我們寫一份冊子給你,門中弟子每日何時起身、何時修習、何時安歇,每月如何考校功課,如何賞如何罰,都詳盡寫在冊子上,你只需按這些規矩行事就好。」
都是少年心性,一時不服自然是有的,但少年們性情都尚未定死,往往也是最好管教的那一類人。
至于要是管不住亂起來這些麼……
不關顧雲听的事啊,畢竟從這訪雲山的傳承來看,門派能苟延殘喘至今已經是個奇跡了。倘若這掌門之位一早就傳到陸宿脩手里,只怕是早就散伙了。
「那掌門何時才回山上來啊?」
「很快。」顧雲听笑容十分真誠和善。
……
新的規矩那些大多與顧雲听前世所在的組織相似,當初少年們被集中在一起,無人帶領,但吃住起居卻都還算和諧,除了有些任務和月底考校太過殘忍不宜照搬之外,其余的那些小規則還是適用的。
次日清晨,顧雲听交代完細節,召集門中上下弟子,頂著知名不具曲老板英氣逼人的臉,給眾弟子人均分派了一個洗腦包,隨後又令那扒門少年暫代掌門之位,拎著兩包藥材,悠悠然下山去了。
「我們這樣,會不會壞了訪雲山的規矩?」雖然並沒有什麼悔意,但顧雲听還是稍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規矩?」葉臨瀟愣了一下,笑道,「太師父都打算把訪雲山交給師父了,還能有什麼規矩?我不是說了,那本所謂只傳嫡支部分弟子的書,早就已經被師父抄了不知道多少遍,他還試圖把書賣給尋常百姓,不過是人家都不相信,沒人肯買罷了。」
「……」
「不瞞你說,方才交給那些小友的書,醫館里還收者十來本一模一樣的,再早些年我們都是拿來墊桌腳的,里面記載的內容雖然無價,但書本身並不值什麼。」葉臨瀟道,「何況師父在世時常說,醫術這種東西本就該是博采眾長,又不是什麼毒藥,沒必要藏著掖著。」
顧雲听沉默了一會兒,由衷地評價道︰「這麼看來,陸前輩還真是……頗具訪雲山特色的。」
「這算是什麼評價?還有啊,夫妻原該是一體,你喊我師父前輩?」葉臨瀟挑眉,「說起來,白天你當著眾人的面喊我什麼來著?」
「我什麼時候喊過你?」顧雲听一怔,試圖抵賴。
「哦?那聲師兄喊得乖巧,怎麼轉眼就忘了?」葉臨瀟笑吟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