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沒有!」顧月輕連連搖頭,被他逼得連連後退,直到高台邊緣,方律陽停住了腳步,她才崩潰地跪坐在地上,掩面大哭,「為什麼你們還會找到這件衣服?!我明明早就把它扔掉了啊!」
「因為你听了沈氏的話,可她卻不放心你啊。」
方律陽冷笑。
那捧著盒子的婆子便接著他的話,道︰
「當年沈姨娘擔心二小姐殺了人,事後會心慌,將她教唆你的事說出來,所以特意命我們留下了這件衣服,收在她的箱子底下。沈姨娘被老爺送去莊子上的時候,我們回青蕪居收拾東西,方姨娘為了防止有人手腳不干淨,所以就站在邊上。」
她頓了頓,又道,「當時四小姐發怒砸東西,把箱籠翻倒了,踫巧磕壞了上面的鎖,四小姐氣不過,又踹了箱子幾腳,這個包袱便落了出來。青蕪居的所有人都看見了,絕非小人信口雌黃。」
「……稀奇。」顧雲听站在台下,面上沒有一絲波瀾,瞥了一眼同樣擠到了前排來的沈溪冉,十分感慨。
她們沈家的血脈,怕不是都和自己人有仇哦?
「顧二小姐,關于這位小公子所言之事,你可還有什麼要解釋的麼?」獻貴妃淡淡地問。
「我,我……」顧月輕將下唇咬得泛白,渾身打顫,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座上的四皇子。
後者也正看著她,卻沒什麼表情,似乎只是一種旁觀者毫無溫度的審視。楚見微的目光很鋒利,像是能撥開她全部虛偽的表演,一直刺探進她心底最深處陰暗無光的角落一般。
他沒有救她的打算。
顧月輕如墜冰窟,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台下,想找一個能幫她的人。可眾人的臉上無一不是失望、厭惡與鄙夷的神色。顧雲听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著她,似笑非笑。
不!
顧月輕怎麼能甘心?!
明明這個女人哪點都比不上她,可是憑什麼最後要被眾人舍棄掉的卻是處處佔優的她?!顧雲听處處陷害她,搶走她身為長平伯府唯一一位嫡小姐的東西,可是憑什麼這個女人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甚至能得到別人的同情?!
「回、回稟娘娘!」顧月輕上身前傾,改為跪姿,慌張地辯解,道,「娘娘!民女真的不是有意的!民女當年也才九歲啊!是受了小人的挑撥和威脅才做出了這等事!民女這些年來一直都心懷愧疚,十分後悔,夜不能寐——」
「夜不能寐?」方律陽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謊話,「二姐姐泰然自若得很,剛才不還一口咬定不是你做的麼?你若當真有悔改的意思,這八年以來為何從不對人坦白此事?!沈氏尚且覺得心慌,可你呢?你這些年來何曾有過半點愧疚?」
他說著,不屑地輕嗤,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了一些心情,才不疾不徐地繼續說下去,「二姐姐做過的見不得人的事又何止這一件?裴夫人的命,難道不是你害得麼?」
裴氏?
台上台下,顧月輕和顧雲听都怔住了。
「二姐姐,裴夫人對我們不好麼?你要買桃花箋,又不想讓人跟著,她不放心,就親自陪你出門,為了救你,在市井被馬車撞倒。那時她雖傷重,流了許多血,卻並沒有死,還安慰你不要慌張,讓你去請大夫,是不是?」
顧月輕面色煞白,臉上血氣全無,險些連跪都跪不住。
方律陽接著道︰「然後你告訴市井中的那些平民,說裴夫人身份尊貴,不是他們能動的,拒絕了他們上前施加援手,自己卻回了家,告訴父親,說裴夫人在酒樓里遇到了她的青梅竹馬,所以跟著那個男人私奔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