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自從鳴雁寺之事後,顧雲听和顧老太太之間好像達成了什麼默契似的,彼此安安靜靜地各不相擾,沒有再成天作ど蛾子惹顧伯爺頭疼了。
倒是稀奇。
顧伯爺盯著少女的背影,反而有些不大習慣。不過這種好奇的情緒也不過持續了片刻,想到那神秘婦人的事,他很快就回過神來,攥著手中的字條向屋子里去了。
不論如何,眼下還是這件事更重要一些。
……
話分兩頭,顧雲听回到青芷居,卻不見阿渚的影子,問過綺羅,才知道那小丫頭因為害怕,又躲到後院去了。顧雲听一時竟不知是該笑她膽小如鼠,還是該哭自己帶她出門的苦心喂了狗。
她原本還想著提阿渚做個二等丫鬟來著,畢竟其余幾個丫鬟不及這一個討喜。
綺羅替顧雲听擺了飯,然後就退到外頭繼續做針線活去了。
「怎麼忽然想著要繡手帕了?」顧雲听不解。
綺羅笑道︰「眼看著就要開春了,等天熱起來,少不了要用到這些的。奴婢瞧著小姐身邊就剩一條洗了又洗的舊帕子,也該添置幾條新的了。不過底下女工們做起來的總歸不稱意,還是奴婢來做吧。」
其實通常而言,這些閨閣小姐的帕子都是自己繡的居多,不過顧雲听雖眼疾手快,卻只會穿針,連直接用筆勾畫都成問題,更別說是讓她動手去繡什麼圖案了!
顧雲听訕訕地回到桌邊,扒了兩口飯,便推門進了暖閣去瞧相思雀。
這些天一直冷,這雀鳥又十分畏寒,所以便一直被掛在暖閣里,雖然有些吵,不過好歹啼聲不算難听。
顧雲听掩上房門轉身,才忽然發覺暖閣里多了一口黑皮大箱子。
「……」
什麼東西?
顧雲听眉心微蹙,卻沒有貿然去開箱子,而是靜靜地在屋子里環顧了一周,正瞥見屏風後熟悉的人影。
屏風後頭的窗沒關嚴實,屋外的天光穿透進來,正把男人的身影描繪在屏風上,和皮影戲似的。
「如果真的想躲,那就躲得穩妥一點好麼?」顧雲听吐槽道。
那人聞言,低聲笑了笑,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入目正是葉臨瀟清俊好看到攝人心魄的眉眼。
「雖然本王沒想躲,不過顧姑娘發覺的未免也太快了。」
顧雲听輕輕嗤了一聲,想到先前決定好的不動心,便沒有搭腔,順勢撇開了視線,打量著那口憑空多出來的黑皮箱子,淡淡地問︰「這是什麼,王爺送得大禮?」
葉臨瀟察覺到她的疏離,心頭一顫,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卻又記起來這家伙的五感敏銳得不似常人,偏偏他又不想認栽,索性便將這一聲嘆息轉為了輕笑,道︰
「算是吧,先前顧姑娘不是將十三弦轉手送給了曲成雙麼,雖說不是什麼大事,可這麼一來,就沒了聘禮了。婚姻大事,本王總不能讓顧姑娘吃虧,所以特地補了這些東西來,倘若有什麼不好的,我們也可以再商量。」
顧雲听揚了揚眉毛,料他也不可能在箱子里做手腳置她于死地,就取下頭上發簪十分迅速地開了箱上的鎖,掀開了箱蓋。
箱子的上面是幾個玉器、瓷瓶,還有一些擺件,底下整整齊齊地壓著厚厚幾摞書。書頁上略站了一些塵灰,不過那些金銀玉器上倒是縴塵不染,像是新近被小心擦拭過的一般。
「這是——」顧雲听愣了一瞬,想起在方姨娘那里見過清單,略有些差異,「王爺從哪里找來的?」
「上次在醫館附近的時候,踫巧看到綺羅姑娘母女在躲一個男人,本王一時好奇,差人稍稍打听了一下,就……」葉臨瀟垂眸輕哂,「也算是物歸原主吧。」
「這東西原本就是被王爺贖走的麼?」顧雲听若有所思地問。
不大可能。
葉臨瀟沒事收著些東西做什麼?再說了那曹沈二人也不可能是一次性將這些東西拿出去典當的,必定是分了數次,一點一點偷出去的,葉臨瀟哪有這麼閑,成天在典當鋪蹲著?